凡煙小說

第51章 綠化樹和商鋪遮住了我的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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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11月的時候,我的肚子已經很顯懷了,醫生說五個半月的孩子大概有一個小香瓜那麽大。我聽了很高興,因為我孕期最喜歡吃的水果就是香瓜,姐姐活著的時候,比起西瓜也更愛香瓜。

有天晚上郁盛帶了一箱紅富士回來,讓宋阿姨給我榨汁喝,我百般抗拒:“最不喜歡吃的就是蘋果!”

他兇得很:“蘋果是最健康的水果,你每天攝入那麽多糖分怎麽行?”

“是小綠想吃!”

“就你借口多。”

郁盛囑咐宋阿姨每天給我榨一杯果汁,實在不行摻點獼猴桃也行,最後結果一定要讓我喝下去。晚上吃完了飯,我站在廚房一角落喝我最討厭的果汁,稍一轉身,看到站在廳裏提留著肩膀、雙拳緊握的阿琨。他尤是那樣疾世憤俗地看著我,看得我背後發毛……

“宋阿姨,你有沒有覺得阿琨最近有點奇怪?”我小聲問洗著碗的宋阿姨,她回過頭來沿著我望的方向看去,輕輕地嘆了口氣。

“怎麽了,宋阿姨?”

“早知道是這樣,還不如留在S市。”

我無法作答,喝完果汁上樓去了。郁盛半躺在床上看文化紀錄片,我爬上床挨近他:“今天不讀書嗎?”

“修身養性夠了。你呢?也不讀?”

我搖搖頭:“今天有點累。”

在孩子八個月之前,我始終堅持正常上課,怎麽說也得把完整的學期上完,給同學們一個交代。

他想開手臂擁抱我,我也習慣成自然地躺進他懷裏,然後摸摸肚子,找一個最舒服的位置。

郁盛對於我一直都是個性子溫和的人,我懷孕後對我也很溫柔,我說累,他就不會勉強我做任何其他事,頂多偶爾自嘲兩句:“再修行兩個月我就要頓悟了。”

“奧,你頓悟吧,不知道寒山寺還收不收出家和尚。”

“你舍得?”

“我有什麽舍不得?等小綠出生,她就是我唯一的寶貝,哪兒還有你的份?”

郁盛笑笑:“你這個沒良心的小東西。”

“哼!”

我們依偎在一起接受文化的熏陶,可沒一會兒熏陶就變味兒了,他將手伸進我的睡衣口袋,我心一虛,忙把他按住:“你幹什麽?!”

“摸摸有什麽,鼓鼓囊囊的,你作何這麽激動?”

“我沒激動,你松手!”

“我不松,你說是什麽?”

我死活不說,這人竟用蠻力剝開我的手,一舉將我口袋裏七八個鮮紅的冬棗取出來了。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你不尊重我個人隱私!”

“你背著我藏這些違禁私貨,還想有什麽隱私保護?”郁盛冷冷得瞥了我一眼,將紅棗全扔進垃圾桶裏,“以後不準再吃這些活血的東西,聽清楚沒有!”

我撇嘴。

“聽清楚沒有?!”

“知道了。”

我躲回我的那一側,心情不悅地躺倒在床,扯過被子,只給郁盛留三分之一。郁盛鉆進來抱住我,一改兇樣兒:“生氣了?”

我悶出一聲:“生。”

“我也是為你好。”

“我不要你為我好管著我,我要快樂地吃喝拉撒。”

“誰不讓你快樂地吃喝拉撒?我去揍他!”

“我呸,兇也是你,哄也是你,你不去戲院兼職變臉可惜了!”

郁盛聽聞,支起身子,在我耳後咯咯笑:“你像個小孩子。”

我靜默了片刻:“我不是小孩子,阿琨才是小孩子。”

阿琨是我們生活中的定時炸彈,比遠在S市的二老更像定時炸彈。我知道這顆炸彈遲早要爆炸的,只不過沒想到事情來得那麽快。

就在第二天,我上著課,宋阿姨打電話給我說阿琨不見了。前因後果我不知道,最後的結果就是阿琨不見了。

那天又是一個雨天,我急急忙忙下課打車回去,沒帶傘淋了個半濕,路上打郁盛電話卻一直顯示通話中,好不容易接通,他只說自己想說的話:“你別回來,好好在學校待著,這裏你幫不上什麽忙,一切有我,在我給你打電話之前不許回來,聽見了嗎?”

“我下班了呀!”

“下班了也別回來!我讓段林安去接你,你去她那裏待一陣。”

一陣……一陣?一陣是多久,為什麽我要出去待一陣?

我在這頭聽到雜亂無章的人聲,裏面好像有裴元的說話聲,還隱隱約約有警車的叫聲。我慌了神:“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告訴我啊?”

“等我把阿琨找回來,把家裏收拾好,你再回來,好嗎?相信我,嗯?”

郁盛急裏忙慌掛了電話,段林安又打來:“你在學校嗎?我過來找你。”

我說:“我快要到家了。”

“郁盛不是讓你在學校等嗎?”

“剛剛打不通他電話,我就先回來了。林安姐,我有點害怕,你告訴我,是不是出啥大事了?”

“沒…唉,我也不太清楚,剛剛郁盛打給我,讓我把你帶走,不讓你回家。”

“可是我都快到家了呀!”我催司機師傅在前頭拐彎,“沒幾分鐘就到了。”

我急促地張望車窗外,自己家方向,綠化樹和商鋪遮住了我的視線,使我看不到家門的全貌,但我看到天空飄起一大串黑色濃煙。

“小姑娘,好像有消防車堵在前面,不好走哇!”

“消防車…那是我家!你放我下來!”

我下了車,抱著肚子往前趕,巷子口圍滿了人,一股股燒焦的惡心氣味撲面而來,我被嗆得咳嗽,捂住鼻子也要向前沖。

此時,郁盛又打電話給我,而我已經急哭了。

“咱們家怎麽著火了呀,郁盛……”

“你回來了?!”

“我就在外圍呢,你跟我說,到底怎麽回事啊!”

沒多久,郁盛就撥開人群朝我跑來,手中提一袋子,裏面撞了幾樣我常吃的補給藥品,他衣衫上有灼燒的痕跡,蓬頭垢面的,握著我的手滾燙滾燙:“你馬上打個車去找段林安。”

“我不去,我家都著火了,我還有心情往外跑什麽呀!”我的眼淚呼啦啦就滾下來,主要還是心疼郁盛,“你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哪裏燙著?”

“我也是剛從單位回來,你放心,沒有人受傷。”

“阿琨呢?”

“你別管他。”

郁盛目光淩厲得很,隨手攔下一輛出租車讓我上去:“我還得去趟公安局,不能陪你,你一個人先去。”

“那你住哪兒,你吃飯怎麽辦?”我拉著他的手不讓他走。

“我一個大活人還不知道自理嗎?”

出租車提速開了出去,黑色的煙霧也離我越來越遠,我看到郁盛匆匆折返的背影,心中突然憎恨起阿琨這個沒良心的崽來。

等我落腳到段林安宿舍那邊,裴元後腳又來了,他在樓下給我送一些換洗衣服和教學資料。我被今天這一茬嚇得有點腿軟,林安姐幫我下去拿了一趟,好久才上來。我接過完好無損的教科書:“他有說什麽嗎?”

“說什麽?”

“火怎麽燒起來的?”

林安姐眉頭一松:“沒說,你別操心了,郁盛會收拾好的。”

“那阿琨人呢?”

“在找。”

“我就知道他不是什麽太平的東西,早晚搞出事情來!”

我恨恨地坐在沙發上捏著手機,百感交集間,林安姐給我準備好了晚飯:“隨便吃點吧,不要餓了孩子。”

“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剛剛裴元帶了只椰子雞過來。”

我擡眸:“裴元還說什麽了?”

“沒什麽啊。”

“我不信,他肯定對你舊情未了想入非非。”

“餵,夏艾,你這個節骨眼還有心情八卦別人的私事嗎?”

段林安突然高亢的嗓門讓我看出些端倪,她剛離婚沒幾天,裴元怎麽可能放過她這香餑餑?

“火是不是阿琨放的?”我從微信上問裴元。

說實話,我一開始還不確定他到底是偏向我這邊還是郁盛那邊的人,但他說“不排除這個可能”的時候,我知道他沒有一味維護郁盛,他對我和段林安還是相當坦誠的。我說:“警察介入了?有消息及時告訴我。”

“你要不直接問郁盛?”他多少有些為難。

“郁盛怎麽可能告訴我?你在邊上看著,有什麽情況就通知,沒情況就算了。我和段林安在這邊總不能幹著急吧?”

我把段林安搬出來到底有用,他說:“行吧。”

第二天是周六,我不用上班,就打了個車去外圍繞了一圈,事情經過一夜已經平息了不少,沒有一人圍觀。我在巷子口停留了約摸一分鐘,看到了整棟樓東半邊被燒得黢黑。親眼看到殘垣斷壁的慘狀,我還是非常驚愕,究竟是怎麽樣的大火才能把好好的一個家燒得只剩下一半?那火又像是從東側一樓燒一路上去的,那是書房不是廚房,恐怕郁盛這半輩子收藏的書都被燒完了——還有他哥哥留給他的遺物,不知是否妥善保留。

我愈發肯定這場火災屬於縱火,平常人家著火都是由廚房發生,哪兒有從書房發生的?書房裏電器都沒有幾件!一想到我也有許多藏書放在這間屋子裏我就心痛不已,阿琨啊阿琨,你究竟為何要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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