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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樹妖與花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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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根走以後,福妞再去敲廂房的門:“出來出來,給你拜年。”哪有人大年初一打算不出門,睡在炕上不動彈。

這樣的敲門法,才把淩墨弄出來,有栓和小菊趕快過來說:“新年好。”淩墨展開一個笑臉:“新年好。”居然備的給小孩子的東西,是一串嶄新的銅錢,看著黃鋥鋥的招人喜歡,就象是錢樹上剛剝下來的一樣。

“謝謝淩大哥。”有栓接在手裏數一數,有栓的是兩串,有一千錢,給小菊的是一串,福妞看著笑,不想親與疏還分開了。淩墨作勢手在懷裏掏一掏問福妞道:“還有拜年的嗎?”

福妞趕快喊一聲:“有財,有貝過來拜年。”有財有貝過來在兩個人腳下蹭一蹭,淩墨故作為難:“這錢,不然給你吧。你幫著它們幫著比較好。”

手放在懷裏還沒有掏出來,福妞已經瞪圓眼睛:“新年好,去做飯。”心知肚明的淩墨知道這妞不會把我喊起來為拜年,總是有一件事情要使喚我。淩墨腦袋沒有睡糊塗:“菜都做好了,你要吃新鮮菜,勞您駕,自己動動手。”

然後打著哈欠往屋裏去,福妞在後面跟一句進去:“總有一天,你就睡在那枕頭上。”火炕也不用要了。

院門外又來了拜年的人,卻是昨天年三十周濟他吃的劉大頭家,前面人情做了,後面當然也要做,福妞看著他一身的舊衣,有幾塊地方都爛了,裏面的棉絮都露出來白一片,趕快讓他進屋拿果盒子給他吃。

劉大頭吃花生和糖是狼吞虎咽的,福妞第一次看到有人吃零食吃得這樣“虎奔”一樣,又擔心他咽著,站起來倒一杯熱茶送過來。

看著一半果盒子下去,劉大頭才把吃東西的臉擡起來對著福妞先是嘿嘿笑:“福妞啊,你們家現在得過了。嘿嘿。”

“哪裏得過的,蓋這兩間房子錢就光了,早知道,就蓋得簡單一些。”福妞現在也會說這樣的話了,這也是被bi出來的。看著劉大頭嘿嘿只是笑,笑得福妞心裏有些發毛。

劉大頭下面是一連串的奉迎話,然後就是道家裏艱難:“要是沒有你三十給的一碗餃子,還不知道餓成啥樣,孩子們可憐吶。”

福妞就要問了:“家裏兩口子人,還有三個孩子,怎麽就弄到一碗飽飯都吃不到。”姐來的時候,玉米面餅子還是能吃飽的。

“唉,想做個小生意又沒有錢,俺家的地為還債給押了。”人窮得太久了,劉大頭想想自己都辛酸,用破棉襖的袖子拭眼淚,才對福妞道:“你是個好心人,福妞,有吃的,能不能再給些。”劉大頭在這個家裏已經聞到肉的香味了。

劉大頭給了福妞這樣一個“驚喜”,福妞的臉色也沒有掛得住,一下子就拉下來,看看劉大頭面有菜色的面龐,想想三個孩子心裏又有心酸,過年沒有吃的,是多麽難過的事情。

“有栓。”福妞喊一聲小有栓進來:“把饅頭拿上十個來。”十個饅頭給了劉大頭,福妞誠懇地道:“家裏雖然窮,努力幹也成。不行就背柴禾去賣去才成。”

直到劉大頭走了,福妞才把有栓喊過來問劉大頭的事情。有栓去一次竈屋裏拿饅頭出來,又剛餓了,手裏抓著一塊炸魚正在吃:“要生兒子,前面兩個是女孩,要生兒子,大頭嫂月子裏害病,為保命把地賣了,沒了地日子沒法過。”

有栓說到這裏,對著福妞嘻嘻一笑,咱家一開始就沒有地,不是一樣的好過。新年裏過這一天,有栓是充滿絕對的幸福感,新棉衣新棉褲,年菜就是好些盆,還有小菊陪他玩。有財有貝雖然好,只是不會說話,外面雪地裏弄臟狗蹄子,炕也不能上。

不計劃生育的苦,福妞在心裏這樣念叨一句,又對有栓道:“兩個女孩不能掙些吃的嗎?”有栓忽閃著大眼睛對福妞道:“不能,他們家裏只有兩條褲子,女孩子出不了門。”

新年裏聽到這個,聽得福妞渾身上下都是難受的。這象是解放全中國前的一個農村家庭一樣。想想昨天送走三份餃子,福妞對有栓道:“姐睡一會兒,再有人來就說姐出門拜年了,姐不在家裏。”

有栓雖然弄不明白,可是點頭對福妞道:“晚上的菜俺和小菊會燒,小菊說她會燒菜。”福妞徑直走到廂房的門前拍一拍道:“你睡上一天了,俺要睡了,晚飯記得出來燒。”然後理直氣壯地回屋睡覺去了。

睡上沒有一會兒,果然是聽到外面又有客人來,這一次是三十送她餃子的張小腳,福妞覺得自己亞似諸葛亮,縮在被窩裏又覺得自己成了躲債的了,這時候福妞才想起來,幫的人多了,肯定會有不感激的人。可是遇到難處不能不幫。福妞在心裏還是這樣想。

這樣想著幫人並不意味著就會再給吃的喝的,福妞想想劉大頭愁苦的面容,想來是生活折磨得太久,沒有了硬氣。不管在什麽樣的環境下,都要保持自己才行。福妞懶懶地打了一個哈欠,不應該來借饅頭,應該來討兩件舊衣服,然後女孩子去背柴禾,山裏這個時候還有吃的呢,別看大雪封山,找一找還能找到樹上有果子,那是沒有打幹凈的和沒有被別人看到的,依然是有。

勞動人民最光榮,這是福妞穿越以後的體會,全然不要文韜武略,不要勾心鬥角,不要才女……勞動就成。

在炕上睡了一會兒的福妞聞到菜香氣,然後是小菊和有栓進來喊自己:“福妞姐,福妞姐,淩大哥做了涮鍋子。”

福妞立即就起來了,本來是想讓有栓幫自己端一下,一聽是涮鍋子福妞立即起床,這沒法端,起晚了又怕吃不著。初一的晚上,福妞家裏依然是歡天喜地,大半年的辛勤勞動,就體現在這日常生活中,和過年過節的生活中。唯一受到迫害的就是那一壇子酒,又少了好些。

一直到初三送過年,福妞才往老秦大叔家裏來,因為打獵分了銀子,三十往老秦大叔家裏送過好些東西,比如淩墨做的熏肉就沒有少送,算是帶自己去打獵的感謝。

初一從祠堂裏回來也是先去老秦大叔家裏拜過年,福妞今天來老秦大叔家裏卻是有要事,如果不來福妞覺得不舒服,不僅為大根也為小米。大根臉上的痛苦,福妞相信大根不會一輩子打光棍,可是真的是痛苦。

老秦大叔和老秦大嬸看到福妞很高興,老秦大叔家裏的點心盒子也比福妞家裏的要漂亮的多,一輩子在山裏野獸爪子底下生活的老秦大叔,日子雖說驚險可是過得也好。

“福妞啊,今年冬天再沒有大的獵物了。”老秦大叔一說起來打獵就很高興:“要是有的話,咱們還一起去。再喊上你們家那個郎中,後生有氣力,也有膽量。多一個人多分錢。”只是弓箭和獵叉的原始打獵法,人多危險也少些。

福妞剛要回話,院外有人說話了:“老秦大叔在家嗎?”這個人聲音熟悉,往外面一看,卻是初一去自己家裏的劉大頭,老秦大嬸趕快迎出去,福妞在屋裏和老秦大叔說話:“俺這魚塘今天是初弄不會,不然的話,天天都想來跟老秦大叔進山打獵去,您多分我少分。”就是第一次一百五兩銀子,第二次三十兩銀子,福妞也是要給老秦大叔留下來,權當做抽頭錢,在這裏呆上半年的福妞,也明白頭錢的道理,不感謝以後咋好再找人。

第一次老秦大叔沒有要,第二次老秦大叔說:“十幾個人均分的,你們家郎中來的太晚,就出力也不算。”這倒也公平,淩墨就出場亮個相,肯定是沒有。這是老秦大叔客氣地說法。

這句話和老秦大叔說過,福妞看到院子裏老秦大嬸從竈屋裏出來,手裏一個布包拿給劉大頭,一看就是吃的。福妞看到答案了,就明白老秦大叔一定是一直周濟這樣的人,覺得很不容易。

說過打獵以後,福妞才把來意說明了,是吃吃著臉紅的才說出來:“我說錯了,您別怪我,大根喜歡小米,看著是真心的,小米百裏挑一哩,大根配不上她,可是您是不是。”福妞萬分不好意思:“給他一個理由,讓他一下子死心不會這樣天天痛苦。恐怕這個年大根也過不好。”

老秦大叔看著福妞局促的面龐,幫別人說話自己先漲得臉通紅,倒笑上一笑,把手裏的煙袋點上,才對福妞道:“這事他倒尋上你了,俺閨女他配不上,這幾年沒有少幫他。福妞,大叔是過來人,眼睛裏看人是亮的,你家那個郎中比大莊強的多,錢也不少掙,我年前去集市上辦年貨,聽說他賣了三根人參給中藥鋪裏,值八百兩銀子。”

幫人辦事的福妞還是會負責到底的,先說的還是大根的事,趕快先道歉:“大根來俺家求俺幫忙,俺想著老秦大叔是個和氣人,俺也就來了。大根既然是配不上,回去俺對他說。”

院外傳來老秦大嬸的喊聲:“米她爹,你出來一下。”老秦大叔出去以後,緊閉的小米房門裏傳出來小米的聲音:“福妞,你去對大根說,他要是能等,就等,不能等,就別等了,俺爹和俺娘都要把俺過了年就嫁人。”

只來得及說這一句話,就聽到老秦大叔走回來的聲音,手裏還提著一大塊鹿肉:“福妞,你大嬸說給你帶這個。”

去幫大根問原由的福妞帶著一個答案和一大塊鹿肉回來了,再加上心裏一個疑問,小淩身上有八百兩以上的銀子,加上他原來的積蓄,應該是只多不少。

回到家裏來,福妞決定對淩墨刮目相看,外面今天有風,而且不小,出去一趟回來要洗洗臉才舒服,算“洗目相看”吧,懷裏揣著八百兩銀子的人,當然是看不上一百兩銀子的秀花,差一點兒就把淩墨jian賣了的福妞對淩墨道:“明年開春,俺要買牛。錢不夠俺就找人借去,你看行不?”

“行。”淩墨當然說行,看著福妞手裏拎回來的這塊鹿肉又犯饞了:“這是幹鹿肉,用辣椒一燒,是美味。”這塊曬成幹的鹿肉在淩墨眼裏,比福妞要中看的多。沒有海味山珍倒是不少吃。

淩墨對著福妞一頓吹捧:“你打獵去嗎?打獵多好,天天吃好吃的。”福妞不得不問清楚:“你臉上那表情,是我去打獵,我吃好吃的還是我送去好吃的了?”真是話也不明白了。

洗過臉以後的福妞發現自己白洗了,還得出門去告訴大根。“小淩。”這突出其來的溫柔一聲,讓對著鹿肉思想美食的淩墨打了一個寒噤:“有話直說。”

“陪我去大根家,對他說小米讓他能等就等,不能等就算了。”福妞對淩墨一氣說下來,說得自己不喘氣,直眉瞪眼地這樣叫直說不?

淩墨擺手:“男女情事我不參與,你帶上有栓去,再帶上有財和有貝,如果大根覺得你中用,至少你幫手多。”

“我不要幫手,我就要你跟去,免得大莊誤會我。”福妞開始跟淩墨新年裏總算賬:“你背地裏對大莊都俺啥,為啥俺去巡夜,次次遇到大莊,家裏有啥事兒,要人幹活,大莊總會出現……”福妞嘿嘿冷笑:“要麽你跟俺去,要麽你……”給我一頭牛,一次收十年的租金會不會太貪心,想想淩墨也是穿越來的,存太多銀子難道還能帶回去?福妞覺得開春問淩墨征收十年的租金沒有心理負擔。

淩墨很不客氣地對福妞道:“我更怕大莊誤會我,我還沒有成親呢。”然後轉身施施然地回房去,男人的面子更重要,哥要找的是大家閨秀,難得來一次,幾時能見識到一個大家閨秀呢?

最終福妞還是和有栓有財有貝去的,不為壯膽子,帶有栓去可以避免大莊誤會,有栓一動,有財有貝都跟去了。

“吐血?”屋裏先傳來一聲,是福妞的聲音,淩墨搖頭:“不,我認為是內傷在心裏,這血你是看不到的,無色無臭……”

福妞打斷話:“無色無臭那還叫傷嗎?”淩墨想想也是:“那說吊頸,你回來的時候有沒有對大莊說,讓他小心他哥。”

無聊之極的兩個人在談論大根聽到小米的話以後,會用什麽方式來結束自己的情傷。空氣中傳來一股子幹貨味,福妞嗅一嗅:“劉田家裏又在炒花生了,看來生意挺好。”

捕捉到福妞眼睛裏一閃面過的思緒,淩墨道:“你想賣花生,你要是想也不錯,鞭炮生意你們也歇下來了,飯館出十五才開門,你應該找一個營生才是,你閑在家裏就象是家裏人不少。”

福妞表示理解:“昨天一百兩銀子來,我沒有及時的出去,是因為我正好不想出去,如果今天她再來我就不打攪你們。”

有栓和小菊在屋裏的炕上聽著這樣就吃吃笑,過一個年,姐和淩大哥一天可以拌兩次嘴,早上如果沒有拌上,中午和晚上是按著吃飯的點兒來的。

“中午吵過了,晚上就不會再吵了,早上已經有過了。”有栓一本正經,小菊立即點頭,不過還是往外看:“福妞說出了十四那天進山去,帶我去不。”

小菊的擔心果然是應驗的,飯館裏十六開門,福妞要進山去看一看水潭有沒有化冰,這兩天溫度有些回升,這天冷一下子就回暖一下,所以這一次不能帶小菊去。

正月十四的那天,福妞起一個大早往山裏去,腳一踩到外面的路上就知道今天還是天回暖,外面的路沒有凍上,不是硬梆梆的感覺,就是天氣在回暖。

在家裏悶上十幾天的福妞覺得身子都懶了,還是以前進山的好,出過一身大汗以後,人就輕快的多。

踩著月光星光的路走著,迎面的寒風讓福妞只覺得親切,春天一來,各種生錢好吃的東西都會有,而且幹活甩掉棉襖也會輕松的多。

行過竹林的時候,福妞聞到一陣透鼻香氣,此時天色大亮,透過碧綠的竹林可以清楚的看到幾株紅梅白梅花,香氣就是從那裏傳來的。

真好!福妞欣喜的撲過去,看著如胭脂如梨花的梅樹,姑娘們都愛花。福妞也不例外,離開這裏往水潭邊去,福妞今天是先來看一看,所以沒有推車,只是一根扁擔,為怕失望,水桶也沒有帶來,一會兒魚就掛在扁擔上帶回去。

水潭裏依然是有碎冰,卻是細小的,福妞是用漁網打上來才看到碎冰在漁網裏,家裏的魚塘要感謝小淩,一個冬天弄得不錯,還有魚,福妞心裏只有那幾株如龍螭如怪松的梅花,很是向往那花香。

數一數這魚有二十條,加上家裏的也差不多了,福妞把魚剖好掛在扁擔上挑著,先去竹林裏挖梅花。

一株一人多高的梅花吐著芬芳被福妞用柴刀挖出來,用腰帶背在背上,這才心滿意足的回家去。

行在回村的路上,這一條直路是天天走習慣的,背後頭頂不陣的梅香,正在陶醉中的福妞聽到身後一陣馬蹄聲,然後就是“嗆”地一聲,聽起來很是舒服。

回過頭來的福妞看到身後幾步遠有四五匹馬,馬上人手裏都執著明晃晃的劍,為首的一個人看清楚是一個人,這才回身道:“大公子,原來是一個人。”再對福妞道:“姑娘,你這一身打扮還以為是樹妖精怪呢。”

福妞的眼睛只看著中間的那個人,在月下頭上是一頂大帽子,身上是青色的披風,面如冠玉,眼睛裏微笑看著福妞,也把福妞認出來了。

這位離遠了看著象樹妖的姑娘肩膀上一根扁擔,身前身後都擔著一些魚,背上負著一樹梅花,難怪在夜裏會以為遇到妖怪,呂長生微笑看著她,額頭上象是有汗珠兒有光澤,可是那眼睛,“你,不是回京了?”福妞就直接問出來,一看到呂長生就想到小菊。呂長生詫異地道:“我過年隨我父母去鄰縣姨娘家裏,我是後回來的。”

福妞不是要告人狀,只是實話實說:“我去找你,你家的門房說你回京去。俺找你有事情。”呂長生含笑看一看月下的梅花雖然多姿,卻遠不如她那期望的目光讓人垂憐,馬上的呂長生道:“停三天你來,直接到大門上報你的名字,你叫福妞是嗎?”

“俺也記得你叫呂長生。”福妞對呂長生一通亂看,真是養眼睛,在馬上坐著,月華從後面照過來,更是人與衣衫都飄飄若仙。

直到呂長生一行人走了,福妞才想起來自己用別人養眼睛,自己一定不養別人眼睛,剛才說姐象什麽?樹妖花精?福妞嘿嘿笑起來。

到家裏,人人高興。“這麽多花的一株梅花,快種起來。”此時夜風清冷,淩墨不顧天寒地凍,拿著鋤頭去種樹。有栓和小菊圍著這花只是嘰嘰喳喳個不停。只有福妞若有所思,一個人吃飯在想著心思。

只到睡到炕上,福妞認真問小菊:“如果你還能回呂家去,你是願意回呂家還是願意進山?”小菊一下子讓問楞了,還能回呂家去,回呂家裏衣服吃用都有,大一些的姐姐們月錢都多,小菊一下子搖擺不定了,低聲道:“俺不知道,或許讓俺跟你進一次山,就會知道吧。”

福妞不說話了,對小菊道:“這樣的天氣裏進山,魚也不好打。”腳頭上放著自己的棉衣,是一路濕到家,福妞對小菊道:“你還是回呂家吧。”

“好的,福妞姐。”小菊答應下來卻還是犯難:“可是回不去呀。”福妞翻一個身對小菊道:“過兩天再說吧。”然後就閉上眼睛睡著了。

五天以後,小菊要回呂家了,讓全村的人都跌破了眼鏡,福妞用的什麽能耐,居然把小菊又送回到呂家去,這是全村人的疑問,這個疑問沒有多久就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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