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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欺負長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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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過大莊的話,扁著嘴回到村頭的福妞大老遠就可以看到屋子裏火竈的光,然後是有栓的聲音:“姐,”這裏是在村頭,要回來只能是福妞,一旁的人晚上這個時候不會再往村頭來。

“是我,”福妞趕快也高聲回答一聲,有栓難道還害怕不成。看一看四周都是寂靜,這裏離最近的住戶也有一段距離,而且家家晚上基本上是難得點油燈的,有月亮的時候就借著月光,除非是下雨才會偶然點一下油燈。

這樣看起來,一到晚上村子裏就更寂靜了,偶然有一些說笑聲傳來,也都是離得極遠。有栓是有些害怕,而且還要交待福妞一句話。

看著福妞進來把水倒進鍋裏,坐在竈前一頭的汗,臉上被火光映得通紅的有栓道:“姐,剛才大莊來了,我看他是去河裏洗澡的,遇到你了吧。”

白天拆房子蓋院子,有栓更加的神氣起來。福妞借了四嬸一個舊木桶,再加上家裏一個舊桶,這個舊桶還是收拾東西要搬的時候,從炕洞裏找出來的,不知道是哪一年怎麽跑到那裏面去了。

有栓後來才想起來:“是放在那裏接雨水的,下大雨的時候會滴水。”有一陣子經常下雨,為了睡下後不下炕就能拿到桶接雨水,就直接放在那裏面,後來上面就有木箱子,敢情這木箱子也是後來添置的奢侈品。

兩個木桶打來的水足夠姐弟兩個人洗澡加上晚上喝的,屋裏太熱,福妞退到門外和有栓說話:“大莊說咱們中午管的飯太好,說不會過日子。”

這樣的話讓有栓聽到只會火上澆油,果然就要發作,有栓是撅高嘴:“咱們願意招待,只有他們早一點兒把屋子蓋好,好好的幹活就成。”

純用白米飯招待人,有栓和四嬸都是分別說過的,福妞是一個吃白米飯長大的人,在這裏才吃過幾天的玉米面,覺得真是苦,如果玉米面糊糊加葡萄幹倒是不錯。

是以福妞先說服有栓:“以後姐也讓你天天吃白米飯,再說俺打黑熊分了不少銀子,村裏人都知道。太小氣了不可好,男孩子不能太小氣。再說咱自己也要跟著吃。”米飯裏加什麽雜糧,福妞想想就影響胃口。

對著四嬸的一片好意時,福妞就更是大方:“米面都買回來了,麻煩四嬸做一下吧,面蒸大饅頭,全部要白面的。”白面饅頭發得好,新蒸出來的象面包一樣軟一樣好吃。

私下裏福妞自己想一想,這不知道是不是姐有錢了的心態,反正能不吃玉米面真好,雜糧當然也吃,煮個小米粥,地瓜糖水倒是真不錯,等到屋子蓋好,福妞不介意弄些地瓜來煮糖水,其實在農村裏,地瓜也是給豬吃的,當然沒有糧食吃的年代例外。但是在這一點兒上,福妞是不介意了。

聽著有栓接著大莊的話嘟囔完,福妞才對有栓道:“他說這話總也是覺得是好意,姐對你說了,你明天見到大莊哥,該咋樣就咋樣。咱以後要有魚塘,再種上菜,辛苦一些可以掙好多錢,村裏人都會知道咱家裏是吃得好,現在也讓他們習慣一下。”

“行,”有栓答應得很爽快,今天午飯晚飯,大家夥兒讚揚甚至還有人是羨慕的眼光讓有栓覺得很不錯,想一想村裏人蓋房子沒有幾家招待是用白米飯的,除了村長和另外兩家有點兒家底的人家,有栓覺得更神氣了,到底還是個孩子,而且苦慣了過來的。

再添一把柴火,有栓才對著福妞喊一聲:“姐,”然後仰起小臉看過來:“咱可以有魚塘,也可以種菜,你以後別去打獵了,今天大莊哥問我蓋了房子要找你去打獵,我告訴他不再去了。”

有栓一片關心地對福妞道:“打獵多危險,分銀子俺高興,可是一想起來你打那只大黑熊,雖然把有財領回家,可是想一想我就害怕。”

也嫌屋裏熱,蹲在門外的有財聽到喊自己有名字只是動一下,繼續趴在地上睡覺。有財還是用布條栓在這裏,是栓在窗戶上的木柱子上,有財現在不咬布條,已經習慣了。

感動的福妞笑著對有栓道:“打獵也可以去,不過姐最近不會有時間去,屋子一弄好,先把小魚苗弄回來,姐昨天買的有漁網,雖然小了點兒,可是專門能抓那小魚回來放養。

聽老田叔說他年青的時候給人看過荷塘,會種荷花,魚塘裏再種些藕,能長蓮蓬的那一種。”福妞也弄不明白荷花和蓮花是不是一回事,是不是都會長蓮蓬,反正福妞是要能長蓮蓬的那一種。

借著屋外涼風吹得舒服,福妞把心裏的規劃對有栓又進一步的說一回:“今年先不管先種著,到明年有藕吃有荷花蓮花看,還有蓮蓬吃,還有大魚可以賣。”光是說一說,就是不錯的莊戶日子。

果然有栓聽過也是眼睛發亮,每一次聽完這樣的設想都是會眼睛發亮,因為這不錯的莊戶日子就是自己家的。

把打獵在有栓心裏的陰影暫時除去,姐打下黑熊來,反而有栓看到那死去的黑熊那麽兇惡,倒有了陰影。

至於打不打獵去,福妞的心裏還是想去的,來錢真快,進一次山分一百五十兩銀子,就是按照紅樓夢裏劉姥姥算螃蟹的算法,也是莊戶人家幾年的收入,這樣快的來錢法不去怎麽能行。福妞打算冬天去,餘下的夏日,還有秋天就只弄魚種樹種竹子采山果,還有木耳是個好東西。眼前想來想去只能想起來這幾樣山裏的出息,就這幾樣弄好了,也可以坐在家裏不用發愁就有吃的。

沈浸在福妞說的生活裏的有栓問道:“姐,咱要有一個小船不?”福妞呵呵笑一聲:“咱那魚塘太小了,會游泳就行了。”

到這個時候,有栓才問出來:“姐,你會游泳嗎?”福妞帶著有栓去山裏抓一次魚只是站在岸邊上用竹子紮魚,自己應不應該會游泳這個問題福妞真的沒有想過。

福妞一下子就應付過去:“姐去溪水裏洗過澡,在水淺的地方試過兩下,游泳也不難。”游泳有沒有天生的,不用人教就會的,福妞汗一把,反正有栓是答應一聲,就轉過臉去看鍋裏的水開:“俺也要學。”然後把揭開的鍋蓋放到一面:“水開了,姐,可以洗澡了。”

這個時候淩墨才回來,已經是足夠在溪水裏磨蹭了,就是不想早回來,為什麽要獻身到這個家裏來,當然是為了方便自己測試數據,穿越過來的人沒有什麽莫名的不適應癥,淩墨把自己身上的測試數據也一一記錄下來,覺得自己應該是做這樣試驗的每一個,而且親自主持這個試驗。

或者是說,淩墨覺得自己在這裏呆的這些日子裏,也愛上了這裏的生活,一切是那麽的悠閑,在山林裏的時候是鳥兒啁啾把自己叫起來,也有過幫人治病在村子裏借住的時候,是大公雞叫聲帶來早上的夢醒。

更不要說好吃的東西,全部都是綠色的。這樣正想著的淩墨走回來,看到剛洗過澡坐在門檻上的福妞對著天上在出神,臉上的神色不象是白天,而是有一絲迷惘的對著星星看?

這丫頭難道是想家了,淩墨把自己隨手在溪水裏洗的衣衫搭在樹枝上晾著,對福妞道:“有栓呢?”

福妞沒有回答,有財先“唔”一聲,然後繼續趴下來睡自己的覺。淩墨笑一下,對福妞道:“有財真可愛,不過這狗野性十足,第一面見到我的時候,對著我呲著牙要咬人。”

淩墨知道有財要是咬人一口,估計是要帶一塊肉下來,可不是好玩的。洗過澡的福妞有幾分懶洋洋:“有栓在洗澡。洗過了就能進去睡,不過你睡外間。”

“我睡這外面,這裏多涼快。”淩墨看著一邊就是田地,齊刷刷的是就要成熟的莊稼,這裏離溪水邊不遠,偶然有幾只青蛙跳過來,還可以聽到“呱”地一聲,淩墨有幾分陶醉:“這裏真好。”

對著這張月光下的帥哥的臉,福妞覺得這場景象是哪一張圖片,就沒有怎麽陶醉,反而喊醒淩墨:“明兒早上起來早點兒,明天還有不少事情呢。”

“知道了,明天是蓋房子,我可以幫著搬磚頭。”淩墨自己知道蓋房子我是不行的,我沒有蓋過。

福妞的臉上有一個詭異的笑容閃過:“郎中應該是不會蓋房子的,明天不用你搬磚頭,有別的事情讓你做。”

這樣的話聽起來讓淩墨就是警惕心大起,根據今天下午的使喚來說,這個丫頭又有什麽主意了,明天指不定是什麽事情在等著我呢,想想還能有什麽事情,不就是蓋房子搬磚頭和泥巴,把魚塘忘了的淩墨就沒有放在心上。

第二天的上午,淩墨又用布蒙著臉,和福妞一起站在半幹涸的小河塘旁邊,不敢置信地淩墨手指著小河塘:“你讓我一個人跳下去清這裏的淤泥?”

有那麽多做苦力的人,身上臂上都是橫肉鼓起不使喚,讓我這樣一個長著好看的臉,當雇工也是長衫飄飄的人跳到這半幹都是淤泥的塘裏淤泥……

那淤泥不知道是沈年多久的,一旦翻上來肯定有味道,看著福妞笑瞇瞇地點頭,淩墨看看自己身上的長衫,心裏冒出來一句不挨邊的話出來:真是欺負斯文,欺負我這長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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