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種樹(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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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黑了,還認得出來那棵榆錢是因為這棵樹不小,福妞雖然還想貪心兩棵小榆樹,可是想一想自己一身的東西已經不好帶了。

一個大陶盆放在肩頭,一個口袋放在另一個肩頭,身後腰帶上竹子和杏樹,這一會兒夜裏看起來,足以嚇到人。

福妞只在樹上用石頭砸斷一根粗大的樹枝,這一下子輕松多了。這裏離山口大路不遠,路平坦的多,把口袋放在樹枝上用小枝纏緊,然後竹子和杏樹都放在樹枝上,也是用樹枝上原本的小枝纏緊。

一手拖著樹枝,一只手扶著肩頭上的陶盆,福妞這才覺得自己肩膀上已經很痛了,扛了這一路子。

可是心裏是一路高興的福妞在回家的路上想一想,有栓看到這個要有多高興,就想起來口袋裏剩的那個鳥蛋,肚子咕咕叫的福妞決定回家和有栓分了吃,今天沒有時間,主要是沒有時間,沒有再弄來鳥蛋。

下一次專門上樹,應該可以再弄到幾個鳥蛋。

走一路子歇一會兒,實在是太累了,看月亮象是一直到深夜了,才聽到前面有有栓的聲音,而且月亮地裏,有栓是跑過來的。

“姐,我一直擔心你呢。”有栓瘦小的身子跑過來抱住福妞抱一下,然後跑到福妞身後去:“我幫你推這個。”

福妞把肩頭的陶盆放下來,裏面的魚尾還動一動,撩起一串水珠在地上,“活魚,”有栓眼睛立即就亮了,聲音是稀罕的:“姐,你真能,你咋弄來的。”

看著有栓要幫著自己端陶盆,福妞拒絕了,四條大魚太重:“有栓你還是幫我推樹枝吧。”姐弟兩個人都是開心無比,嘴角邊都有笑,把這些東西往家裏搬。

一直到院子裏,福妞放下東西才籲一口氣,覺得手臂酸軟,渾身上下難受得不行,象是被人打了一頓。

“姐,”有栓放下東西跑到房裏把玉米面餅子拿出來給福妞,居然是放在碗裏,還冒著熱氣的,有栓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福妞:“你喜歡吃熱乎的東西是不?”

月夜下看著這小小孩子,福妞有幾分感動,把口袋裏的鳥蛋掏出來,遞給有栓:“這個是你的份,你吃吧。”

有栓不肯要,再推給福妞:“姐,你進山累,你吃吧。”月光下,姐弟兩個人都是笑著推讓一會兒,福妞這才把鳥蛋剝去殼,自己咬一口,剩下的給有栓。

有栓這才笑著吃了,然後讓福妞坐著:“你吃飯,我來收拾。”可是那口袋有栓卻提不動,只能把小樹苗從樹枝上解下來。

“我想著姐你今天一定能弄來樹秧,我先把坑挖好了。”有栓解下樹秧來就放到自己挖好的坑裏去,填土澆水忙得不停。

這就是勤謹的好處了,福妞大口吃著玉米面餅子,一點兒也不覺得今天這餅子不好吃了,又累又餓什麽都是香的。

吃完了去小溪邊洗手洗臉,看著遠處沒有人,雖然水冰冷的,福妞還是忍不住脫下鞋,跳到水裏去,把自己連人帶衣服再洗一次。

小溪水是山中流出來,夜裏更是冷得冰人,福妞打著哆嗦躲在石頭後面把自己洗幹凈,衣服再揉兩把,把衣上泥土去掉。

這才從土裏出來,腳下是一雙舊布鞋,這個時候太冷了,顧不得腳幹沒有幹,就直接穿進鞋裏往家裏奔,一路流下不少水跡。

這樣進門的福妞把有栓著實的嚇了一跳:“姐,你掉水裏了?”福妞打著哆嗦道:“我是跳到水裏洗個澡。鍋裏還有熱水嗎?給我一碗喝一點兒就暖和了。”

有栓趕快把熱水給福妞舀一碗來,然後把竈裏的火重新吹著,放上柴火開始點火,不一會兒屋裏就很暖和。

“姐,你到竈前來烘衣服。”有栓這才擦一下頭上的汗,看著火起來了,把竈前的位置讓給福妞來烘烤。

小氣鬼有栓今天晚上這麽大方,而且一個鳥蛋自己也不舍得吃,福妞心裏早就暖烘烘的,坐在竈前就這樣在身上烤著衣服,一面同有栓說話:“那袋子重呢,一會兒我自己收拾。”

剛才吃完了一身汗酸味,福妞受不了,趕快就到小溪邊去了。有栓聽完了一笑道:“我已經打開來拿出來了。”

福妞借著竈前火光這才看到,布口袋放在桌上,幾條剖開的魚也在桌上,有栓手裏拿著鹽正在抹。

看著這麽多的東西,有栓有幾分猶豫:“不然,我們煮一條魚吃吃吧,姐你今天太累了。”有栓想一想這麽多的東西是怎麽弄回來的。

福妞當然是答應的,衣服也快半幹,看一看有栓只是剛把魚,竹鞭拿出來,福妞走過來道:“裏面有好吃的呢。”再看一看水缸裏有動靜,福妞笑一聲:“你把活魚放缸裏,明天咱們喝的水都有魚腥味。”

有栓還是在用鹽抹魚:“不放缸裏放哪裏,明天把魚賣了再把缸洗幹凈。明兒一早你要喝水,我再去溪邊現打水。”

姐弟兩個說說笑笑,福妞從布口袋裏拿出幾個桃子和杏子去溪邊洗了,有栓一起跟去洗幹凈一條剖開的魚,然後姐弟兩個人一起回來。

一個煮魚,一個把剩下的都收拾一下,不一會兒,鍋開了,屋裏一陣香噴噴的水氣升騰上來。這樣煮好的魚聞著可真是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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