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然後,你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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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風呼嘯著,蘇怡人縮在副駕上,車裏暖氣開的很足,她看著外面來來往往的人們,他們的臉上有的帶著歡笑有的面無表情,簌簌而下的是今年的第一場雪,和往年一樣的潔白,可她卻覺得今年的特別冷。

想起最近發生的事情,她總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好像一個張眼閉眼之間,世界就變了一個模樣。

從這個地方能夠看到A市最高的那一塊廣告牌,上面已經沒有周氏破產的字樣,現在輪番滾動的,是她和陸封延親吻的那一幕。

紅燈,陸封延看著身邊的蘇怡人,他已不記得這是第幾次這樣觀察她,許多時候,只需要看著她就會覺得很滿足。

他們共同經歷了那麽多坎坷,現在是不是也能夠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陸封延的目光深邃,看著她的側顏,他知道現在的她一時之間還不能好起來,但是他今後會好好呵護她,從此之後,他會是她的依靠。

而就在不遠處,把刀藏在大衣裏的周成雄形色匆匆地奔走著,他買了一頂帽子,把臉給遮擋起來,又把大衣的衣領給豎起來,因為現在是冬天比較冷,所以也沒有人懷疑。

他在一片匆忙當中看到了正在等紅燈的陸封延的車子,他滿是恨意的眼瞇起,攔下一輛出租車跟了上去,他想——

【蘇怡人,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義!當初讓你活著就是個錯誤,我什麽都沒有了,我也不能讓你好過!】

車子一路開出了市區,郊區,墓園,蘇怡人買了兩束花,然後就往藺歆惠和蘇父的安眠之處而去。

她伸出手來掃開墓地上的雪,然後把花放下,她看著墓碑上那個陌生而熟悉的人,輕聲說:“媽,我把你最愛的男人給送上了絕路,你會不會怪我?”

沒有回應,周遭白茫茫的一片。

今年的這一場雪,下得真大。

蘇怡人低下頭來,擦掉眼角的淚,然後勉強扯起嘴角笑笑:“就算你怪我也沒辦法,只有等我過去找你後,你才能打我罵我了。”

“媽,不知道你的兩個孫子孫女有沒有去找你,如果他們找到了你,幫我好好照顧他們,這輩子是我對不起他們,只能等下輩子再償還。”

蘇怡人吸吸鼻子,然後伸出手在一邊在地上用雪捏出兩個雪人,她細心地給他們畫上五官和身體,說:“看,這就是他們的樣子。媽我嫁人了,嫁給了我最愛的男人,所以我偏心地讓孩子多像他一些……”

心,絞痛一片,蘇怡人用力呼吸著,想要把自己的淚水給憋回去,可是它還是忍不住地流下來。

她這輩子欠的人太多,早已還不上,只有等下輩子再一一償還。

她低下頭來,一邊用凍紅了的手握著那兩個雪人,一邊說:“媽,當初害你的人,我已經全都幫你討回來了,他們都會得到應有的懲罰,你也能安心了。”

“媽,其實你也在天上看著我的吧……”

周遭一片白茫茫的,而陸封延站在不遠處的雪裏,皺著眉看她。

他想走到她的身邊,抱住她,告訴她今後他都會待在她的身邊,就算過去的她一無所有,今後他也會是她的依靠。

無論她想要什麽,他都會給她。

她前半生的艱辛,都會讓他對她更為疼惜。

他會好好愛她,不因為任何其他理由,只因為他愛她。

這樣想著,他就走向她,來到她的身邊,像那夜一樣,把傘傾斜,撐在她的頭上。

她擡起頭來,紅著眼看他,臉上還帶著未曾擦掉的淚。

他伸出手來,遞到她的身前:“怡人,我們重新開始吧。”

她笑了,也哭了,她用力點頭,她等這句話,已經很久了。

她把手放在他的手裏,借力起身,可是卻在起來的這一瞬間,看到了距離陸封延身後不遠的周成雄!

一切都像是慢動作播放,周成雄面色猙獰,他的雙手握著刀子,高高舉起,正準備往下刺。

“不要!”

她嘶吼著,聲嘶力竭,她立即就要抱住他為他擋刀,可他卻一個轉身就將她擁在懷中。

緊緊的。

“封延放開我,你快躲開!”

她嘶啞地叫嚷著,她幾乎已經能夠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她知道自己在嘶吼,可是卻好像什麽也聽不見,她的淚死命地往下掉,她多想逆轉這一切,可是只能徒勞地看著,眼睜睜地看著。

“不要!”

刀子刺入血肉的撲哧撲哧聲傳來,他溫熱的血液濕透了她的衣裳。

“不要啊……封延,封延……”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叫嚷什麽,她死命伸手想要抓住周成雄手裏的刀,可是陸封延卻把她抱得緊緊的,不讓她受到一絲傷害。

“怡人,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那夜沒有豁出性命去守護你,我一直怨恨自己,為什麽那天為你擋刀的人不是我,為什麽讓你虧欠他。”

“怡人,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其實我從許多年前就愛上了你,只是我自己沒有意識到而已。”

“怡人……”

他的聲音有些不穩,而她已經哭得不能自已。

“怡人,我後悔沒有早點看清自己的心,浪費了那麽多時間,傷害了你,我想要彌補,可是現在……咳咳……”

“怡人,我愛你,我只愛你。”

她看到匆匆趕來的警察把周成雄制住,救護車的鳴笛聲響徹耳邊,她哭著說:“封延,救護車來了,你要撐住,你一定要撐住……”

醫護人員將他給擡上擔架,可他依舊攥著她的手,她跟著一起上了救護車,他看著她說:“如果我還能活著,後半生我們好好兒活,我們要生小孩,還要養一只貓兒和一條狗,如果我死了……”

“我的所有全都留給你,然後……”他看著滿臉淚水的她,勉強扯起嘴角,微笑道:“然後,你嫁給他。”

蘇怡人死命地搖頭,傷心欲絕:“封延,你不會死,你會活得好好的,我們都會活得好好的,封延,你不許死,你聽到沒有!”

“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會活著,封延,我什麽都沒有了,我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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