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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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夜,電話亭裏的公用電話就那麽突兀的響起。

“叮鈴鈴——叮鈴鈴——”

笙咽了口唾沫,接起了電話。

“尊敬的用戶,您好。此條通話由滑動公司該號碼用戶設定的定時撥通留言語音,接聽請按1,拒聽請按2,重覆請按0。”

笙按了1。

“傅倫!小……小心嚴塗!他……他在跟蹤……我!”郁春依舊帶著哭腔,只是此時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絕望。

“嘟——”又是同樣的忙音,卻讓笙的後背發涼。此時已到初冬,帝都的天氣多少都有些寒冷,再配合笙的心境,讓他整個人僵掉了。

“重聽請按1,保存請按2。”

笙被系統音驚醒才發現自己猶豫緊張,握著話筒的手因為太過用力,導致他現在手上一陣的酸痛。

但是這痛遠不及他因為緊張而漸漸開始的心絞痛,他扔掉話筒,跪坐在地上,連忙找藥。

可能是笙痛的太過急切,剛掏出來的藥一個沒抓穩,掉在地上撒了一地。笙也不顧臟,趕忙抓起兩顆藥就往嘴裏塞。但是他帶的水是冰涼的,灌下去的瞬間,笙覺得自己要死了。

癱靠在電話亭的玻璃墻上良久,笙才漸漸有了知覺,慢慢感覺身體往好的一面恢覆了。

一晚上發了兩次病,讓笙看起來憔悴了很多。他緩緩站起身來,拿起話筒,對面已經徹底掛斷了。

嚴塗?難道是他殺了郁春?

笙不敢想,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就真的太恐怖了。嚴塗一直都在給他一個敬業醫生的形象,幫助病患……

等等?他的患者那麽多,為什麽就偏偏幫助自己?

給自己做假證,幫助自己找線索……甚至照顧起居用食,雖然只有一天,但是也太過關註了吧!

這已經超出太多醫患關系了!

笙不敢再仔細往下想,他怕自己會想太多讓身體緊張。畢竟他現在的身體太脆弱了,承受不住太大的壓力。

總得來說,嚴塗那裏是不能回去了。

笙想了想,決定回傅倫的住所。

傅倫家裏有錢,在帝都有一座小別墅,可見家裏資產雄厚。

只是他很少回到這裏,一般都住實驗室和學校宿舍,也就和郁春來的頻繁一些。

因為別墅裏請的有保潔阿姨,即便是傅倫不常回到別墅,也是非常的幹凈整潔。

笙回到別墅已經五點半了。繁華小區說到底還是地偏,叫個滴滴打車,都等了一段時間。

再加上傅倫的別墅本來就離繁華小區遠,即便是淩晨不擁擠的城市道路,車子也開了不少的時間。

笙的身體本來就有些虛弱,再加上晚上這麽一折騰。笙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剛到家裏,衣服都沒脫,倒頭就睡。

笙感覺自己並沒有睡多久,就有人走進他的臥室盯著他。

他的睡眠質量一點都不好,半夢半醒的。這麽一感覺,讓他立馬就醒了。一睜眼,床邊什麽人都沒有。

笙扶額,是他自己出現幻覺了嗎?

看了看手機,才上午七點半。

果然身體是越來越不好了,睡了那麽一會都能被驚醒。昨晚考慮的也不周全,如果嚴塗真的是兇手,那今天一起床自己不在了,豈不是更要引起懷疑?如果動了殺心,那麽自己就危險了!

笙正想著,保潔阿姨敲了門。

“傅少爺,有客人來找你,是的警察,方便下樓嗎?”

警察?如果笙沒猜錯,應該就是寧喬。他得趕緊把他的發現分析給寧喬聽!

笙連梳妝整理也顧不上了,趕忙下樓去見寧喬說他已知的情報。

寧喬見他這幅模樣並沒有打斷他,而是靜靜的聽笙說完,才緩緩道:“第一個留言,我們很早之前就在滑動公司調取了。第二個留言倒是不了解,應該是用別的號碼發的。你的意思是懷疑嚴塗是兇手?”

笙重重得點點頭肯定道:“是的。”

“那你知不知道,現在你的嫌疑最大?”寧喬清冷得看向笙。

笙心頭一涼,莫名不好的預感在他心頭蔓延開來:“寧警官,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問一下,你所說的那個第二個電話亭裏的留言,你錄音或者保存了嗎?”

這話讓笙楞了一下:“沒有,我當時發病了。”

寧喬盯了笙良久才開口:“如果你沒有心臟病,現在就已經被抓到警局準備法院開庭了。”

笙還沒反應過來,寧喬又接道:“畢雲國死了。”

這五個字,讓笙楞在了原地,腦子像被雷轟一樣瞬間懵了。

畢雲國死了?

寧喬又道:“死因,窒息性死亡。也就是被人活活勒死,在繁華小區西側小公園裏。今早淩晨三點零五分死亡唯一的監控,記錄畢雲國於兩點四十分路過唯一監控。你於兩點四十五分路過唯一監控,三點十八分離開唯一監控。”

寧喬的這段話又把笙震在了原地。二號電話亭……不就在西側小公園的門口嗎?

所以,畢雲國是在他附近被人殺掉的?而兇手還看著他發病到緩和都沒有動手?

而自己因為發病卻什麽都沒註意到,就連走後都沒註意……明明是最佳的行兇時間,兇手卻殺掉了其他人,兇手到底是什麽意思?

“而且,畢雲國從家裏出門,和家裏人說的是你叫他的。他家裏人說,你發現了關於郁春案件的線索需要他去看一下。”寧喬補充道。

“他這也信?”笙不明白,這麽弱智的謊言,畢雲國還能相信?

“畢雲國回家的時候就已經兩點左右了,處於醉酒狀態。也是因此,他滴滴打車去的。”寧喬認真的給笙解釋發生的一切:“而嚴塗,在你今早淩晨出門的時候,他就給我來了電話。並且,他診所裏有實時監控,他一晚上都待在家裏。”

“所以……”笙沈默了。

寧喬接了他的話:“所以,現在有兩種情況。兇手在誤導你,或者,你說的第二條錄音是你自己編的。”

“不是!”笙立馬反駁道,他現在有些情緒不穩:“不是我編的……”

“聽我說完好嗎?平覆下心情。”寧喬見狀立馬安慰道:“現在的情況,我們更偏向於前者。第一,我們確實在電話亭裏發現了撒落的救心丸。第二,你的身體,是無法做到單獨作案的,因為你現在的病情非常嚴重。”

寧喬又道:“但是你現在得和我去趟市局做個筆錄,嚴塗在那裏等你。近期的案子別太費神了,你現在需要養病。”

笙有些迷茫得看著寧喬,最後點頭答應了。

市局。

“兇手明擺著就是陷害你,你還是高等學士呢,就傻乎乎往裏面跳,帶沒帶腦子啊!”陳颯也在市局裏面,眼睛裏全是對笙的嘲諷。

陳颯看著笙楞楞的樣子,嘆了口氣:“也是,腦子要正常也不會被綠了還當舔狗。”

此時笙完全沒心思和陳颯鬥嘴。若說之前他還對自己自信,那麽現在完全是在懷疑自己。

兇手給他挖坑他就跳,如果不是陳颯那邊一直開著監聽一直到笙回到傅倫的房子睡下後,並且還生成了錄音文件。估計在所有笙自己跳進去的鐵證面前,就連心臟病也給他洗脫不了協助兇手作案這一條了。

而且他還懷疑了嚴塗,也不知道嚴塗知不知道。固而笙剛到市局,嚴塗給他檢查身體情況,他心裏生出來濃濃的罪惡感。

這時,寧喬開門進來了。剛剛他們刑警大隊開了個會,他們三人就一直在辦公室等著。

“上面對這個案子異常重視,我和局長遞交了這個案子的報告。兩起死亡,手段異常惡劣,以受害人郁春為中心向外擴散。兇手百分之八十為同一個人,如果沒猜錯,兇手如果再有行動,下個目標應該是你,傅倫。”

寧喬一進來就交代了情況,說到兇手下個目標是笙的時候,笙心裏不由得驚了幾分。

“這犯人挺狡猾的呀,到現在的線索只有第二個電話亭的郁春留言嗎?”陳颯漫不經心道,可是他眼眸中的精光出賣了他此時的興奮。

寧喬點頭:“是的,郁春調查過了,基本和她交集最大的就是傅倫和畢雲國。兇手原先的作案手段應該是陷害傅倫,本來第一次陷害都能讓傅倫進局子出不來。可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傅倫有先天性心臟病,根本不可能做到單人殺人。”

“如今知道了,百分之八十要傅倫死啊。由此可推測,兇手異常恨受害人郁春,和傅倫。然而,感覺畢雲國是個順手的啊,真倒黴。學長你們查出來,受害人郁春和傅倫有沒有什麽得罪的人?”陳颯接了寧喬的話,推測一波向寧喬問道。

“有。”寧喬回答道:“傅倫有個不喜歡他的死對頭。”

寧喬說到這,笙突然明白並且想到寧喬要說的是誰。

他的同學,總是被他壓一籌的室友——袁哲!

“傅倫的室友,袁哲。”

陳颯想了想,臉上表情並沒有什麽太大變化,“那這個舍友就得學長去調查了,學長需要我破解那公共電話的留言以及來源?”

“是的。”寧喬回答:“能破解嗎?”

陳颯撓撓腦袋:“大狗應該能破吧,我讓他試試。”

“行。”

二人商量完,寧喬看向笙:“你最近應該會非常危險,要不要待在市局。”

笙還沒回答,嚴塗便笑著先行開了口:“他需要休息,恐怕留不了市局。”

見寧喬欲開口,嚴塗又道:“我會保護好他的,寧警官。”

“安啦,學長,我給大狗交代好事情,我就去保護他們。”陳颯拍了拍寧喬的肩膀給他最後一顆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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