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留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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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素領莫溪到小樓門口就停住腳步,只交代了一句,有事直接指揮裏面的機器人即可,說完,便走了。

留下莫溪一個人站在小樓外,院子中偌大的榕樹格格不入,在主星上難得還能看見如此茂盛的自然樹木,郁郁蔥蔥的布滿了黃綠色的葉子,撐起一片陰涼。

信封還捏在手中,所有信封中,只有第五個信封裏面的東西摸起來硬硬的,莫溪把信封拆開,得到了一個古色古香的銅鑰匙,上面的紋路模糊,不是被故意做舊,而是使用過很多次。

莫溪擡眼,看著這棟小樓耗不起眼的木門,往上走了幾個臺階,把鑰匙放入鎖孔,往右轉了兩圈,隨著一聲木塊敲擊門板的聲音,門開了。

拖著行李箱走進小門後,轉身把門關上。

朱莉一進屋子,就興奮的要鏈接這間屋子的中控系統,剛鏈接上她還是興奮的,但是片刻後,她就痛苦的哼唧了起來。

“這簡直就是一棟監獄,”朱莉痛苦的抱怨,勉強把自己的思維從中控系統中抽離,哀怨道,“到處都是墻,我走了兩步就受不了了……”

“墻?”

“對啊!電阻墻,密密麻麻的電阻墻,我還不如呆在你的終端裏。”朱莉虛弱的掛在莫溪的終端上,不再動彈。

莫溪不能像ai一樣切身的感受電阻墻帶來的煩躁,但是想象一下一個人站在房間裏,到處都是墻壁阻攔,宛如一個迷宮一樣,對於本來就延展度極強的ai來說,覺得痛苦也是必然。

只是,這間屋子何必這樣設計。

卡蘇裏的學習用的小樓,為了提高他的學習狀態,還是……自虐?

一樓是一個很大的健身房,從樓梯往上,二樓樓梯正對著的門就是臥室門。

推開門,才發現這間臥室極小,裏面也沒有什麽裝飾品,一張木桌子,一把木椅子,一架木床,這就是全部的東西。

床尾正對著一扇窗戶,莫溪推開窗戶側頭看了一眼,發現這是這棟小樓裏唯一能打開的窗戶。

窗簾被風吹的蕩漾,莫溪收回目光,把窗戶關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主人,你覺不覺得這棟小樓陰森森的,”朱莉小聲的吐槽,“討厭鬼小時候就住這兒啊,難怪之後這麽討人厭。”

“朱莉……”

莫溪喊了一聲朱莉的名字,朱莉連忙知趣的閉上嘴。

其餘的四個信封被莫溪盡數拆開,一封裏是放了兩張船票,一封裏是放了一些證件說明,一封裏是放了各種貨幣憑證,加起來約有23萬星幣,還有一封裏放了幾張紙和一張照片。

照片裏的卡蘇裏大約有十幾歲,臉上沒有什麽表情,靜靜的站著,從照片望向外,而他身後就是這棟別墅。

上面的日期清晰,莫溪推算了一下,當時的卡蘇裏大約才十三歲。

有兩張是診斷清單,封閉心裏障礙癥狀輕度,感情流失癥狀輕度。

[想著若是和你言語交流,難免顯得太咄咄逼人,於是便出了這麽一個法子,想給你講講我故事,講之前,我先聲明,這絕不是為了賣弄可憐,也不是為了讓你留下繼續當做藥人,而是對你的一個解釋。

我與他的父親相識於一場戰爭,我是志願醫療兵,而他當時只是一個小小的軍官,他長相帥氣,做事有擔當,人又聰明,取得了很多次以小勝多的勝利,在這個被腐朽侵蝕的帝國,他就像是一束光,讓我心生愛慕。

我喜歡上了他,並勇敢的告白,他拒絕了我,我並不難過,我並不覺得告白就應該被答應,後來小規模戰爭結束,我們這些志願學生被召回主星,我重新回到了學院上學,他過了段時間竟然也來到了我的學校,成為了我的老師。

我知道是有人忌憚他,不喜他,便把他放到了學院這個地方,不給他權勢。我心疼他,想為他做些什麽,因為一些機緣巧合,我們又再接觸,沒過多久,他向我告白了,其實我察覺了些許不對,但是當時的我哪裏管的了那麽多,只要他願意走向我,哪怕是利用我也甘願,可再濃的愛意,也架不住冷漠的消磨。

婚後我們很少見面,懷上卡蘇裏算是意外,懷孕的期間,我僅僅見過他兩面,沒有關心,沒有期待,我覺得我就像是一個透明人,孤寂打碎了我的驕傲,我甚至想去流產,可卡蘇裏大抵不願離開這個世界,吃了流產藥還居然活了下來,我便認了命,把他生下來。

生下他後,我因為不知該如何面對他,把他交給了月嫂,女仆,而我找了個借口,做研究,進修,交流,就像是報覆一樣的遠離卡蘇裏的父親。

在卡蘇裏的幼年期間我鮮少同他見面,但他卻長的很好,懂事,堅強,聰明,正直,只是有些沈默,我以為他只是害羞,只是覺得我陌生,所以不知道該怎麽辦,但後來一次,我沒有提前打招呼的回家,才發現他過的並沒有我想的那麽好。

八九歲的小孩,個子才超過門把手,不笑也不鬧的在一樓的學習室坐著,一遍一遍的用精神力對抗機器人。

他就和所有的機器人在一起,融在裏面,那一刻,我甚至懷疑我的孩子並不是血肉構成的。他抵抗訓練機器人的招式,摔倒後站起來,不哭,不惱,就當我心疼的想要打開門叫停下來時,他看見了我,一雙眼睛看著我,沒有溫度,就像融通在看其他機器人一般,和之前見到我時的乖巧完全不一樣。

我還沒來得及觀察,但是他迅速的發現了自己的不對,改變了表情,學著一個孩子看見母親的眼神,看著我。

從那天開始,我不再躲藏,逐漸的承擔起一個做母親的責任,也是後來,我才知道,這一切都是他父親的決定,他想訓練一個完美的帝國代表者……

因為鮮少於人交流,過早的給他種下責任二字,這些行為早已讓卡蘇裏在內心認同這一切。

我不得不承認我還是喜歡他父親的,但是我不能理解他父親做的這些事。

我這些年也做了些努力,我看的出來,卡蘇裏也在努力的體會人應該有的那些情感,努力的交流,努力的觀察眾人,但……這些努力總是不夠的,他在大多時候在情感中還是像一個笨笨的小朋友一樣,只管壞即壞,好即好。

所以,他對你的誤會便讓你們的起始變得壞,他蠢笨的覺得你是壞的,便會努力的用壞的思維套你。

我想,若不是那場意外,若不是我們想讓你治療卡的病,你會也許會以一個更好的方式和卡蘇裏在校園相遇,也許會你們走的更好,相知相愛也說不定。

對不起,我也利用了你,利用你讓他學會更覆雜的情感,請相信,你很好,你很優秀。

請原諒,如此自私的我。

——周挽淺留筆]

信紙上的文字看完,莫溪楞了片刻,恍然擡起頭,發現窗外的風吹起來,呼呼的響聲就像是一首莫名的曲子,配著逐漸暗的天色,別有一番風味。

風好像從窗縫中透了進來,陰冷入骨,涼颼颼的讓人想縮的緊一些。

莫溪又垂下眼,抓著信紙,想撕開,但剛做起動作,又下不了手。

心裏的情緒說不上來,好像應該應該難過一下,但是畢竟是自己選的路,一開始就知道了結局,何談後悔。

這麽想了一下,反而釋然了,紙張被撕開,清脆的聲音傳進耳朵,撕成碎片,扔進垃圾桶裏,連同診斷清單,像雪花樣全部進入垃圾桶,又被一根火柴點燃。

火光通紅,乍一下的燃燒,紅光轉瞬即逝,變成了黑色的灰燼。

‘咚咚咚——’

敲門聲響了三下,停頓後,又響了三下。

【作者有話說:hahhaha先摸摸‘都張嘴了為什麽不說’同學:久等啦~現在更新了!

然後回覆‘由有睡不醒’:√,除了喜歡別人,也要學著喜歡自己~

謝謝‘不好孬’同學的加油,收到啦~

謝謝‘啾啾啾’的紅包:我看見你留的評論了,也希望你天天開心呀~ 感謝你陪了我這麽久,風帶走我的祝福,飛往你的城市,雖然不能見面,但我的思想早在文字的世界裏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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