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暮雨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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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有些漫長而又有些窮極無聊的夜晚。

守著一桌子菜和那一盞小小的發出微弱光亮的油燈,莫家父子兩從黃昏一直等到了二更天。卻仍舊沒有瞧見那個說要來卻一直沒有出現的男人的身影。

“老爸,小木魚老爹是不是不來了啊?”

耷拉著腦袋,莫寶困的瞇縫著眼,有些沒精打采的詢問著。

“啊,他可能有事給耽擱了。這樣,你先吃點兒東西去睡吧。一會兒他來了,我叫你。”

聽到父親的話,莫寶微微點頭。盡管有些不情願,可是,這眼皮已經困得直打架了,他實在了等不了了!

“哦!那你可一定不要忘了叫我哦!”

端過一碗米飯,莫寶扒了那麽兩口飯,就起身離開,回房間去睡覺了。

坐在燭火搖曳的餐桌旁,莫言依舊在耐心的等待著男人的出現。

肖暮風的陣亡,對於肖家來說那絕對是晴天霹靂,絕對是大事中的大事。暮雨這一回去鐵定是要忙上一陣的。

也不知道這會兒,他在做什麽,是在給弟弟守靈呢?

還是在寬慰父母?籌劃著葬禮的事宜?

肖暮雨是肖家的長子嫡孫,回到家中之後必然會有很多很多的事情都在等著他去辦。所以,對於他的爽約,莫言並不感覺到意外,也沒有絲毫的不高興。反而還十分心疼此時此刻依舊在為了煩心的瑣事操勞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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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家,肖遙的書房

站立在父親的書案前,肖暮雨臉上沒有什麽過多的表情。表現的十分沈默和沈靜,那份錐心刺骨的傷痛,那份痛失手足的悲憤統統的被隱藏在了那一雙幽深的黑色眸子裏。

默默地望著坐在座椅上的父親,肖暮雨一直都是默不作聲,顯得很沈悶,卻也異樣的平靜。

肖遙的外號叫做玉面三郎。可想而知,此人的容貌和氣度那都是上上成的。即便已是不惑之年,那豐神俊朗、鐵骨錚錚的硬漢美,依舊是絲毫不減。

可是,這幾個月來,先是大兒子戰敗失蹤,再是小兒子陣亡的噩耗。所有的悲劇,所有的厄運像是藤蔓一樣攀爬而來,將這個男人緊緊的捆綁其中,任憑他如何的英雄蓋世,任憑他如何的驚才絕絕,卻依舊是無法掙脫。

從接到肖暮風的死訊到今,不過短短三天的時間,那不染任何雜色烏黑如墨的長發已然是白了一大半。

看著兩鬢斑白,不再那麽玉樹臨風。不再那麽豐神俊朗,甚至是老態盡顯,有些頹廢的父親。肖暮雨的心就像是被一把鈍刀不停的切割著一般,雖然刀子很鈍,切不開他的心,可是那一下又一下的切割,卻痛得他有些無法唿吸。

“你一直在島上???”

在書房裏,父子兩一個坐著,一個站著。靜默了許久許久,肖遙總算是打破沈默問出了這麽一句。

“恩!”

很簡短的回答,肖暮雨的臉上依舊木訥的沒有任何表情。

“暮風走了,現在我和你娘就只剩你一個兒子了!”

眼裏轉著淚,肖遙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的蒼涼。從收到暮風陣亡的消息至今,他仿徨過、懷疑過、悲傷過、痛苦過、可是流淚,這卻是頭一糟!

凝著那樣哀慟,那樣悲傷的父親。肖暮雨連忙彎身跪倒。

看了眼自己的兒子,肖遙微微點頭。

暮雨這孩子的性子別人不了解,他這個做父親的又怎麽會不了解呢???

這孩子啊,總是喜歡把心事藏起來。越是在乎的事兒,他就藏得越深。別看他這會兒臉上冷冰冰的木訥的很,就好像這件事兒和他沒有關系似的。可,他這心裏卻是比任何人都還要痛的。

“雨兒,別再不聲不響的離開了。我和你娘都希望你能陪在我們身邊兒。”

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肖遙自然是不希望自己唯一的這個兒子再離開身旁的。

看著主動開口請求自己留在身旁的父親。肖暮雨的眉心隱隱跳了跳。父母的惦念和父母的疼惜,他又豈會不懂?

可作為哥哥,殺弟之仇不共戴天。如果他就這樣乖乖留在父母親身邊兒盡孝,不再過問此事。那麽,他沒臉說自己是肖家的人,更沒臉說自己是肖暮風的哥哥!

“暮風是怎麽死的?”

聽到兒子的問話,肖遙微微擰了一下眉頭。

“這些年烏拉城一直都太太平平的,和臨邊的術閩國也是相安無事。可誰知,上個月十二,術閩國的戍邊大元帥林星德突然聲稱我軍滋擾邊境,公然提出向我軍開戰。於是……”

“於是,您就讓暮風去了???”

擰著糾結的像是一根鎖鏈一般,怎麽也打不開,怎麽也無法平順的雙眉,肖暮雨的口吻裏滿滿的都是不可置信。

暮風自幼就是溫室花朵,是被爹和娘捧在手心裏養大的。從前若是遇到這樣的事情,爹爹是絕對不會讓暮風參與的。可是這一次……

“我也沒想讓他去,是暮風他自己要去的。”

想到當日兒子再三請戰要去陣前的情形,肖遙也是追悔莫及。若是他狠下心來不讓暮風去,又怎麽會有今日的惡果呢?

“兩軍陣前,何人在於敵作戰?”

“是段鵬飛和陳寅午在統兵。”

“恩!”點頭,這回肖暮雨沒再說什麽。

段鵬飛是段旭的父親,陳寅午是陳斌的父親。這兩位將軍都是跟在父親身邊兒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也是父親的心腹愛將。實戰經驗豐富、久歷沙場,定能但此重任。

“時候不早了,回去歇著吧,我也該回去看看你娘了。”

這幾日為了暮風的事情,雪兒食不下咽、寢不安眠整天哭了暈,醒了又哭,已然把自己的身子折騰的不像樣子了,肖遙實在是不太放心讓她一個人待著。

擺手,他示意兒子離開。可是,跪在地上肖暮雨卻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還有事?”

見兒子一動不動直挺挺的那麽跪著,肖遙隱隱蹙眉。

“請父帥給我五萬人馬,我要去陣前取林星德的項上人頭,祭我風弟在天之靈。”

“你?你還要去陣前?難道,你真想讓我和娘死了沒人送終嗎?”

用手點指著跪在地上的兒子,肖遙氣的渾身發抖。

他已經賠上一個兒子了,難道,還要他再把這個兒子也搭進去麽???

“父帥,孩兒……”

“休要多言,你就給我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裏。哪兒都不準去。”

打斷他的話,肖遙強硬的拒絕了兒子的請求。拂袖而去。

“父帥!”

望著那個離去的背影,不管肖暮雨怎麽喊,他的父親就是固執的不肯回頭。

走出書房,回到了自己的臥房裏,肖遙輕輕的來到了床畔,看著此刻睡在床上臉色慘白一片,兩腮凹陷顏容憔悴的妻子,肖遙原本就疼痛的心更是痛上加痛。

“風兒,風兒……”

大喊著兒子的名字,夏若雪從噩夢之中驚醒。

“雪兒,你醒了?”

笑睨著床上剛剛睡醒驚魂未定的女人。肖遙柔聲問著。

“快,快去救風兒,風兒他掉進了一個深坑裏。你快去救他!”

從床上爬起來,夏若雪扯著丈夫的衣袖,一臉急切的央求著丈夫去救人。

“好好好,我去,我馬上派人去救咱們的風兒。”

連連應聲,肖遙把自己的妻子摟進了懷裏。

“遙……”

趴在丈夫的懷裏,平日裏雍容華貴、美艷大方的這位肖將軍夫人,此刻,面色慘白披頭散發的正在蹭著丈夫的衣襟抹眼淚。

“……”

輕輕撫順著妻子的脊背,肖遙動作溫柔,滿是憐惜。

“遙,你告訴我,你告訴我,我們的風兒沒有死,我們的風兒沒有死。”

哭著哭著,懷裏的女人猛然間擡起腦袋來,有些偏執而又固執的瞅向了自己的丈夫。

“對,他沒有死。只要一天沒有找到他的屍體,那就證明他還很有可能活著。”

盡管,前線發回來的軍報上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由肖暮風統領的一路人馬,在龍蛇谷遭遇敵軍的偷襲,三千人無一生還全部陣亡。但,時至今日,展鵬飛和陳寅午也沒能夠找到暮風的屍體,運送回來。這說明,暮風很有可能還活著。

雖然,肖遙很清楚在那樣的情況下,兒子還活著的可能根本就是微乎其微的。雖然肖遙很明白,即便是兒子還活著,也極有可能會成為敵軍的俘虜。但,他仍舊和他的妻子夏若雪一樣,自私而又心存僥幸的希望他的兒子好沒死!

“遙……”

喚著丈夫的名字,夏若雪又一次撲到了丈夫的懷裏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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