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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404.小弟子乖巧做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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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404. 小弟子乖巧做功德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已到年根。天氣愈發寒冷,金不戮從北向南走,一路上反而越來越覺得溫暖。

他打算回趟金家堡,沿路行俠仗義,為積攢一萬件功德更進一步。

因南方遠離戰事威脅,處處平和安詳。他那被凍得發紫的嘴唇終於恢覆了盈潤血色,被人圍攻得傷痕累累的小臉恢覆了精致可愛。只是周身仍籠著一層倔犟的悶氣,像一重看不見的盔甲,將他緊緊地包圍。

現在他正藏在草叢裏,觀察著遠處的一樁惡事蠢蠢欲動。

這裏是姑蘇郊外,久違的江南。年年的講武試藝小壇舉辦之地,其他時節卻魚龍混雜。前陣子來了一夥惡人,專在落劍潭這一帶行兇,已奸汙了三名姑娘,搞得知府歐澤林好生緊張。過了年歐知府便要升遷進郡了,怎麽出了這檔子事!

歐知府有心派人嚴拿,可臨近年末人手著實緊張,還要為備戰防禦留著人,排都排不過來。周邊的江湖英豪要也想拿那幾個犯事的賊人,卻被打退了一次。年根裏人人都求個平安,近來江湖裏又著實不太平,也就沒誰有心思多管閑事了。

金不戮卻不同。他不怕死,也不想過年,更發誓要積攢功德洗清以往錯事,是以越是難抓的賊匪他越關註。

如獵人般,他潛伏於草叢中一動不動,等著邪惡的野獸現出原形,好將其一擊拿下。

歲末上山拜佛的人不少。近黃昏,有的便落單了。

遠遠地,一對挎籃的母女拜佛歸來。母親走路緩慢,姑娘則很年輕,身姿裊娜。她們走在人煙稀少處,正經過金不戮所在的危險方位,如脆弱的獵物被野獸盯住。

那幾個慣犯賊匪跟了她們一路,終於找到機會動手。在母女拐彎之時,一個賊人躥出抓住姑娘的頭發,將她捂著嘴拖入石後。另一賊人緊跟其後,舉刀便沖老婦人砍去,絲毫仁慈也無。

金不戮早將這惡行看緊了,手中捏了兩枚石子,指尖彈動,石子風馳電掣沖那劈向老婦人的刀飛出去。

當——

撲撲。

“嗷……”

一聲脆響,兩下悶聲,一頓哀嚎。

賊匪的刀被石子打掉。手臂也應聲而破,鮮血直流,卻不是石子所為,乃是被鋒利的暗器打中。

打中賊手的暗器是兩只鐵蒺藜,乃最普通的暗器。可扔暗器的人卻內勁剛強,生生將賊人的胳膊打出兩個血洞,直叫對方嗷嗷哀嚎,連帶其他幾名賊匪也被驚得從暗處跳了出來。

不是金不戮。他從不用鐵蒺藜,那力道驚人的暗器自然不是他扔的。

是溫旻。

石頭是金不戮所彈,鐵蒺藜卻是溫旻甩出去的。只見白影一閃,溫旻已站在山石上,玉面笑盈盈,有一半被一副寶石眼鏡遮住了。

躲在眼鏡之後的目光不見喜怒,唯有聲音動聽如流水:“三十二路巖祝大當家曾留下的規矩——不殺老弱婦孺,不迫無意之婦,不行無名之事。你們悶聲不坑就劫人家姑娘,對手無寸鐵的老婆婆下殺手,一樣樣都犯了規矩,到底還有個‘盜亦有道’沒啊?”

賊匪一瞧,來者是個太過好看的紈絝年輕人,還戴著個奢侈之物,快天黑了都不摘,不知道他瞎還是瞎。這幾人根本不怕,反而哈哈大笑:“哪來的小白臉。巖祝?他是西南三十二路的頭子,和我們有什麽關系?更何況他已死了八百年啦。”

“若巖祝不那麽迂腐,只怕不會沒了命吧?”

此言觸犯金不戮大忌。

他在草叢裏捏緊了劍,就要出面教訓這幫賊匪。卻聽得嗤嗤幾聲快響,那邊溫旻出手如電,已同賊人戰在一處。

這些賊人固然打退過阿貓阿狗的襲擊,卻哪裏是溫大宗主的對手。只十幾招下來全部被剁手砍腳,還被挑掉了男人的命根子。最後被溫旻長劍一晃,齊刷刷割掉了耳朵。

賊匪們疼得滿地打滾,嚎叫宛如殺豬。溫旻聽得心煩,長劍再揮,連這幾人的咽喉都割開了。

只留了一個沒割,驚恐地躺地求饒。溫旻對他道:“你的舌頭不是白留的,本俠要你傳個話——

“記好了,剁你們手腳的乃孤山派關門小弟子溫旻,代掌劍師兄金不戮行事積德。你今後可要好生做人,不然我一個不高興,下次可保不準劍往哪兒刺了。”

這幾句正義宣誓說得沒什麽慷慨之態,反而帶了抹笑意。那唯一幸存的賊人本就痛得死去活來,遭如此冷嘲熱諷,連怕帶疼,褲子都尿濕了。

溫旻嫌棄地嘖嘖兩聲。長劍再晃,在每個賊匪屍體背後都刻劃了“死淫賊”三字。又攙扶那對嚇壞了的母女起來,送她們快走。最後不知從哪裏拽出根的繩子,上面竟掛著不少耳朵。他極其利落地將地上剛割掉的幾枚耳朵用劍刺穿小洞,再以劍挑著繩子一路串過去,絲毫沒臟手。便這樣拎起一串耳朵晃了晃,沖草叢裏喜氣洋洋道:“師兄,看!”

喊金不戮呢。

那日松林重逢,溫旻沒說服金不戮,便跟上他了。金不戮一路南行,溫旻便一路跟著,壞水一陣陣往上冒,手段多極了。開始期期艾艾做可憐。可憐沒效便扮乖裝陪伴,扮乖沒效便死纏爛打求原諒。死纏爛打也沒效,一計不成還有更多的計。

他不再厚著臉皮求原諒,也不肯放棄,只貼身跟著金不戮,做阿遼想做之事,學他所行仗義。

還學上癮了。學金不戮割壞人耳朵,手法根人家一模一樣。學金不戮對外說辭,每每成事就要大聲宣布溫旻是孤山派的小弟子,管金不戮叫掌劍師兄。

堂堂魔宗溫大宗主,搖身一變成了孤山派的。他在松林鎮之中坦誠自己是孤山的孩子,尚可解釋為不想搶金不戮風頭兼維護愛人名聲。到現在還堅持如此,只能說宗主大人調皮了。

普天之下沒人聽過這等事,一時之間“孤山小弟子”傳成奇談,影響只比金不戮自己行俠仗義還廣還遠。

今天溫旻又一通搶先耍賴,金不戮也說不出自己是個什麽心情,聽聞溫旻呼喚便起身跑開,一路跑進了姑蘇城。他想隨便找家館子吃兩口東西,好忘了之前的事,無奈年末熱鬧,家家爆滿。晃到一家喝花酒的樓前,被門口攬客姑娘的帕子熏得差點打噴嚏。往拐角去,在花樓不遠處看見個小攤子,是幫人寫字兼賣饅頭的。

姑蘇花街有名,衍生出來的生意也多。有的姑娘不愛金山銀山,只愛風流才子。那些個沒墨水卻有錢的公子們沒辦法,只能求助窮書生。寫字還行的窮書生們便在花樓旁支個小攤子,幫人寫文字漂亮的信、做含情脈脈的詩。有的還順便賣些家裏做的物件、吃食,貼補家用。

金不戮碰見的這個攤子就是個書生攤子,這邊擺起籠屜賣糖饅頭,那邊還幫人寫字。攤主年紀輕輕,一副書生打扮,眉目間有股書卷的清冷氣。金不戮心生親近,打算向他買兩個糖饅頭,剛要掏腰包,就見來了大生意。

一位衣著華貴的公子急匆匆而來,拿著本破書,看樣子是有年頭的手抄本,對書生攤主道:“快,謄寫此詩!”

這位富家公子舉止粗魯,不像個家裏有墨的,指著書上某一行詩嚷道:“抄到好看的紙上,筆法要那種才華橫溢的模樣,姑娘們都喜歡的!你知道的吧!”

書生攤主就是做這行的,當然知道富家公子為何而來。他認真看了看書中詩句,回道:“公子,此詩的確是表愛,卻有淒哀之態,只怕獻給姑娘……”

“哎呀莫要廢話,我就要抄這句!”公子一著急,給書頁扯了道口子。

書生眉毛一抖,心疼得眼淚都要掉出來:“公子,此書乃是古本,文字頗美,讀書人當珍愛之。若公子不嫌棄,小生可以另作一首……”

“我說的是抄詩,作什麽作?你是不是不愁錢?那便算了!”公子氣急敗壞,拿著書往別的攤子去。下一刻,卻有人擋住了他。

溫旻大俠又橫空出現了。不知從什麽地方躥出來的,將那富家公子攔住,向他的書上一看,大喜道:“好詩,好詩!送給姑娘再合適不過!”

不等所有人反應,拿起書生攤上的文房四寶刷刷刷寫了起來。龍飛鳳舞兩行大字,頃刻成事。

溫旻從小寫字便好看,圓融綿綿又內含筋骨。現在他人長大了,寫字更見風骨,卻仍保持著圓融的筆觸,頗有外圓內剛之態。這次為了迎合那公子的炫耀之心,溫旻特意將字寫得張揚了一些,還在落款快描兩只小燕子,取“比翼雙飛”的意思。

公子被人攔住,本來要發作,哪想劇情峰回路轉,得了題詩還送畫,滿意得不行,甩下好幾個大元寶。

溫旻卻攔住人家:“您拿這本破書去見姑娘,那邊溫香軟玉的怎麽合適?反正書都破了,不如賞給小弟……”

公子藏寶似的將書抱住:“這是我家珍藏!再說了,下次我還用呢!”

溫旻笑了:“以公子家業,一本破書還稀罕了?這等閑書一買一沓子,隨便扔了也不可惜。再說了,不能總從一本上找詩呀,給人看多了容易露餡兒。”

也不知公子算的是哪門子帳,反正覺得溫旻言之有理,直接將書塞給他,自己則急急跑進了花樓。

一通神神叨叨搞下來,金不戮和書生全都傻了,不知道溫旻這是在幹嘛。

搶人生意啊?這動作也太快了吧!

溫旻笑嘻嘻的,將富家公子的那幾只大元寶一一擺在書生的攤桌上:“給家裏買些年貨吧。”

還將破了的古本遞到對方面前:“粗人不懂愛書,想個法子要來好好收著便是。何必替他老子行教育之責?怪累得慌。”

書生什麽也沒幹,突然得了錢還擁有了古抄本,感動得眼圈都紅了。

溫旻卻毫無大俠的淡泊風範,做了好事硬要留名:“不用謝啦,名字記住就行!我乃孤山派關門小弟子,這是我師兄金不戮!”

長長手指將金不戮一指。金不戮的手還在懷裏揣著呢,仍舊停留在想跟書生買饅頭的那一拍。突然間被人搶白,差點沒氣死,他連饅頭也不想買了,轉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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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知府和大家許久沒見了,估計媽咪們有所記不清。

做為姑蘇的人民公仆,第二卷 裏老歐曾為蕭大哥和顧小白鞍前馬後操持過,回顧73章、90章等章節,可重新見證苦命打工人歐知府的精神內耗

(十多年了,還沒升官呢,歐知府有點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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