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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385.如果一切突然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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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385. 如果一切突然靜止

時間倏忽而過,金秋這便來了。

小五臺山雙喜臨門,又趕上中秋佳節,從八月初便開始了不夜天的慶賀。汪洋的賓客前來,將南峰的客房、整個上谷郡的客棧都住滿。來自五湖四海的人帶來了成車成隊的禮物,以小五臺山之廣袤,庫房竟也裝不下。

維摩宗臨時在上谷郡租了好幾間新庫房;又向幽州借道,和謝邕以及幽州守軍打好了招呼,這才將客人和貨物順利接進來。

一場場的酒席、玩樂,在小七的操持下每天花樣不重,八月起日日都是不夜天。

溫大宗主仙鶴乘風一般翩躚,又如雨燕一般穿梭。白天日理萬機,晚上還要應酬。忙得飛起。

金不戮也不再常住小南海別院,更多住在小五臺山主峰陪溫旻應酬。卻仍是有小七、陸衍在旁陪著的。

萬遺提前好久便來了,在看守嚴實的前提下和金不戮一起好好玩了幾天。他人小鬼精靈,四處串門。東去一家客房,西攔個人聊天,一副長袖善舞的模樣,溫旻笑他當小五臺山是自己家了。

苑平等人也從天山回來慶賀宗主大喜。蘇梨卻沒同來。萬品樓事務繁忙,她派竇胡來送些禮物。竇胡則是依舊整日黏著木範婕切磋,小七經溫旻教育也不在乎這些,只相信自己和小婕情誼更篤。

平安治封皓秦和蕭蘭卿未到,楊槿代為前來。他不喜歡熱鬧,主動要求住上谷郡城內的客棧裏,省得在小五臺山還要和維摩宗的人們寒暄。

封駱同劉小佛夫婦也從邕州來了,沒見到小叔叔略有驚訝,但也不礙大事。同其他賓客一起住在南峰,常和溫、金二人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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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不戮那一套精鋼小擺件在七月底鑄造完畢。有八只精鋼小獅子,一盆精鋼鑄花。

那花有半人高大,是個類似劍蘭的造型。藤絲蔓延,枝葉筆挺,流動著金屬的美,又帶著柔潤的線條,從遠處看很難看出是精鋼質地的。可若誰敢小瞧了那“花”,用手動上一動,被劃破了手才知“厲害”兩字該怎麽寫呢。

溫旻指著它笑:“這盆花跟我家阿遼似的。看著美得很,實際帶著尖兒,摸的姿勢不對便被戳個洞出來。”

金不戮嗔怪:“又不是給人摸的。”

“好好好,花不是給表哥摸的。可阿遼是呀!”溫旻壞兮兮地動手動腳,將未婚夫君摸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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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四很快便到。這天出奇地冷,天陰沈沈的,一點陽光也沒。

小五臺上早有準備。地龍厚氈已備好,手爐、腳爐等暖物也全部備齊,每一位客人都得妥善照顧,絲毫不覺得寒涼。

一夜之間所有人都換上了冬裝。溫旻卻不怕冷,仍是一件單袍飄逸。為了慶祝大喜,他的裝扮也不再一味純白,腰上掛了些紅絲絳和彩荷包,衣服上繡了金線勾絲的牡丹花。

溫宗主停了所有的事,專心準備明日大婚。趁金不戮還未起床,穿著新衣去看了趟老朋友。

北峰寒冷,巨大的金籠內卻溫暖。紀佳木照顧周到,早在這裏備好了取暖之物。一圈炭爐內旺盛的火苗跳動,映得後方七寶鐮月刀熠熠生輝,梅塵斷劍寒光凜冽。

爨莫揚赤裸上身也不覺得寒涼,靜靜地盤膝坐在紀佳木為他備好的暖氈上,猶如一只靜臥的鳳凰。

溫旻走到近前,拿起幾塊無煙好碳往爐內添了些,將火苗撥得更旺:“天冷了,爨莊主註意保暖。”

爨莫揚眼中沒了上次的動蕩,深邃的雙眸似穿越了時間和一切,落到溫旻腰際的紅絳和肩頭花紋上:“你和阿遼這幾天便要完婚了。”

金口直斷,直接而肯定。

溫旻拍了兩下手掌,扯了凳子坐下:“爨莊主睿智英明。”

怎會猜不到呢。

溫旻好生春風得意。那樣一個心思深沈的人,眉宇掛喜,滿是遮掩不住的飛揚之氣。若非人生大喜,何以至此。

爨莫揚什麽都沒有說,閉上了眼睛。沒有傷心,沒有憤怒,甚至連情緒的波動都沒有。便如艷陽藏在雲後,四周只有一片空寂。

溫旻也很平靜。默默地看了爨莫揚一陣。認真看著他身上巨大金翅般的金鏈,看著對方英俊無瑕的容顏,看著他平靜的神情。突然想起了十年前初遇之時,少年從鮮花孔雀舫中走出的張揚模樣。

他輕輕地笑了:“我同阿遼大婚便在明日,正是相識十年之時。爨莊主,再過一天,你我相識也有整整十年了——

“少環姐姐的陵,我已派人燒過香。”

說罷便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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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右護法行止院,溫旻發現阿遼還在睡。

金不戮好像特別困,又好像在為明日大婚養精蓄銳,任憑溫旻親親他也不醒。

雪球雖已是八歲的大貓,但因為從小喝靈芝鹿奶長大,體質遠超一般貓咪,仍然機靈得緊。琉璃貓眼倏忽朝溫旻一看,又繼續臥在枕邊打呼嚕,連耳朵也懶得動一下。小鼻子緊貼著金不戮的臉,也不嫌捂得慌。

一人一貓對臉而睡,床邊瓷盆裏幾朵溫室送來的玉蘭花在水面飄著,散發淡淡香氣。

溫旻看著這樣的畫面,突然沒來由地想要一切靜止。

明日是要大婚了。

但沒有大婚又怎樣?

只要阿遼在,雪球在。只是這樣,也便夠了。

——“阿遼。你、我,還有雪球,我們做一家三口好不好?一輩子也不分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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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典有不少事需提前操持,溫旻一力全部攔下。為了叫阿遼好好休息,連穿喜服等事項都推到大婚清晨。

夜晚再去看金不戮,卻沒在臥房,只有雪球在床上慵懶地舔毛。小楊說金堡主睡到下午才醒,去庫房了,沒要他們跟著。

溫旻動身去庫房,雪球來精神了,嗖地躥他懷裏也要跟著。他便如一位真的娘親,親親可愛的寶貝兒子,抱著去找爹爹。

庫房本該有人看守,現在卻一道人影也沒。想是被金不戮屏退。

借著彩燈流光推開大門,溫旻便怔住了——大廳中央一套喜服空空地架著,看尺寸是溫旻的。放眼四望卻看不見第二套。

阿遼的呢?!溫旻想著,四下去找。

喧囂都在外面。為防走水,庫房夜間無燈,只兩三顆夜明珠發出溫柔的光,周遭顯得很幽暗。

在這幽暗之中尋找,溫旻卻不著急。他知道喜服不會無故不在,卻有些不可抑制的好奇,想知道衣服到底去哪了,阿遼又在哪裏。

雪球比他還急,嗖地跑走,發出咪嗚的一聲。因著貓叫,庫房後的一間屋子裏傳出個聲音:“雪球?”

正是金不戮。

雪球聽了爹爹呼喚,急顛顛往裏跑。溫旻也跟上前,拐角便見貓咪圓圓的小身體一跳,似想抓著什麽往上爬,卻被架著胳膊抱了起來。它沒撲到想撲的地方,不樂意了,咪嗚咪嗚地抗議。炸開梅花小爪,長長指甲一伸一伸的。

下一刻,金不戮便走出來了。伸直手架著雪球的倆前爪,遠遠地舉抱著它,不叫它碰到自己:“乖乖的,不準伸爪子。爹爹的喜服好珍貴的,被你勾起絲來怎麽辦?”

雪球似聽懂了。收起指甲,只用肉肉的絨爪輕碰金不戮的胳膊。然後便向旁邊一躍,自己趴地上去玩。

這個經過,溫旻全程都在看著。他睜大了眼,輕聲地呼吸,連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阿遼將那一身大紅喜服提前穿上了!

外面華燈流彩,屋內微光醺然。一身喜服的金不戮站在微光裏,如站在世界的中央。

身著彩霞一般的青陽十鉆錦,似一個完美到令人想哭的夢。流彩映著喜服,喜服映著紅暈,奇幻的光彩映在金不戮臉上。黑暗讓他的星眸更亮,華彩讓他蜜色的肌膚都閃著光。

烏發還沒束起,只用同色的紅帶系在頸側。蓬松的發尾披散,海藻一般散落肩頭。懷裏揣著那方喜帕,流出流金穗子的一角。

溫旻看著這樣的阿遼,出了神。

金不戮有一瞬的慌,馬上又不好意思地起來,帶著他特有的可愛,顯得笨笨的:“怎麽傻了?不好看麽?”

怎能不好看呢。溫旻從沒見過阿遼穿紅。如今愛人赤霞上身,美得令人感動。

他噗嗤地笑了,上前一把將金不戮抱住:“好你個阿遼,忍不住要嫁表哥了是不是?離穿喜服還有好幾個時辰呢,這就提前跑過來偷偷過癮。”

金不戮遭了調戲也不氣惱,反而環住了溫旻的腰,深情道:“想提前穿給你看看。”

溫旻笑得不行,更是感動至極。情到深處不知如何表達,貼著愛人細密地親吻:“怕表哥明天一天看不夠啊?阿遼若是喜歡穿紅,表哥給你做上一百套,天天換著穿!”

金不戮臉色微紅:“瞧你咋呼的。”

溫旻揚眉:“誰讓阿遼勾引表哥啦!”壞心眼地往人家腰上一掐:“提前勾引了表哥,可是要屁股疼的。”

金不戮躲也不躲,一雙星眸閃呀閃的。溫旻看得眩暈,突然眼前一暗,被一樣東西罩在臉上了。

那東西透過外面的燈光,顯露出些神奇的紅暈。金不戮隔著光暈站在一片溫柔絢爛裏。

朦朧的笑,朦朧的人,漫天煙霞之中,一雙星眸顯得撩人。就連聲音都誘人得不像他了:“怎麽讓我屁股痛?”

溫旻的喉嚨發幹,聲音卻濕啞:“看表哥就地把你正法。”將蒙在臉上的帕子一抓,觸感順滑如水,也是青陽十鉆錦布料,正是金不戮原揣在胸前的那方喜帕。

他就要往下扯,卻被按住了手。金不戮已貼了上來,隔著帕子與他手腳相纏。聲音那麽飄搖,那麽誘惑,好像山間的精靈在唱歌。

“小旻——”光潔勁瘦的手臂圈上溫旻的脖子,暧昧潮熱的香甜氣息吐露,“我想要你——

“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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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前的金秋就是現在了

平行的時空,祝大家周末愉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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