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6章 315.【卷五】 一個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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轔轔之聲不絕,金不戮和溫旻的馬車疾馳在官道之上。

溫旻靠在車壁,上身赤裸。金不戮為他仔細清理著胸前和臂膀的傷口,上藥後用白布包紮。

那些刀口被七寶鐮月刀所傷,深可見骨,因溫旻用力回擊而崩開,鮮血模糊。足見爨莫揚動手之時並無分毫留情,是鐵了心要溫旻的命。

金不戮想到一切皆由自己而起,心中如被割了同樣的口子,鮮血默默橫流。但又不想溫旻太多介懷,只咬著嘴唇,低頭整理藥物。

溫旻沈沈說了句:“爨莫揚對你有意思。”

金不戮再也忍不住了。一開口,連串的淚珠滾滾而下:“小旻,對不起……我以前也沒,也沒想到莫揚哥他……”

經歷方才一幕,金不戮猛然明白了一些事。

莫揚哥那身在南海、不顧路途遙遠也要見一面的“心上人”。那些熾熱溫暖的眼神、牢牢的懷抱。鄴京被通緝時仍舊仔細註意的裝扮,在金家堡“春日一聚”的承諾……

當年金不戮全做兄弟之情看待,只當莫揚哥沾染了異族兄弟們的熱情火辣。

現在,他全懂了。

溫旻神色柔和下來,伸手將金不戮攏到跟前,吻了吻他紅腫的眼,又咬一下他的耳朵:“笨,眼睛都這麽腫了,還哭。”

說罷,笑笑地撿起座位上的金鎖片。

那金鎖片被爨莫揚拽下,打鬥時扔在地上。蒙塵染血,本已經變形。大戰之後金不戮將它拾起,小心地擦拭清潔,又用半截拐杖頭輕輕敲打,讓鎖片恢覆了原狀。雖然經歷一番劫難,卻仍如以往地精致。

金不戮頸間有道細細的紅痕。乃是被爨莫揚用力扯下金鎖片時,五彩絲線勒出來的。現在他低頭去看金底鎖片,讓那傷痕又露了出來。

溫旻俯在傷痕邊輕輕吻了吻,而後拿過金鎖片,將五彩絲線接好,為金不戮重新戴上,在他頰邊一親,又用舌尖舔掉他臉上的淚珠。

再擡頭,已經不提這茬事了:“阿遼餓不餓?前面要不要停下吃點東西。”

金不戮並未因此而有絲毫寬慰,反而心頭一跳——他太知道溫旻的脾氣。越大的事,越深的仇,在心中沈得越深,溫旻在表面越是能不動聲色。

剛才還沈沈地說起情人之爭,現在卻突然談笑風生了。金不戮十分明白,這是小旻真的將這筆賬埋在了心底。只怕哪天時機一到,便要天崩地裂地清算。

他緊張地握住溫旻的手:“小旻,我有件事想求你——”

溫旻單臂圈著金不戮,湊他唇邊笑笑地找親:“阿遼怎麽同表哥這般客氣。”

金不戮擡起祈求的眼眸:“若將來有一天,莫揚哥和你碰上……小旻,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不要傷他性命?”

溫旻眼神一跳,笑了:“阿遼說的什麽話。今天是我被打了,不是他被打。要饒,也輪不到我饒他吧。”

金不戮好生著急,更有羞愧在裏面:“不是這樣的……總之,小旻你能不能答應我……”

金不戮太熟悉這兩個至親之人了。

爨莫揚雖張揚不羈,卻也光明磊落,更守著“義”和“尊嚴”二字,始終放不下。

溫旻卻不一樣。忍辱負重,不擇手段。

爨、溫二人本就立場敵對,因沈知行相助之情還能維持表面的平和。如今他們結了情仇,只怕未來江湖不會寂寞。

若將來有一天溫旻落在爨莫揚手裏,也就算了。如調過來,是爨莫揚落在溫旻手裏,只怕還不知有什麽可怕的事等著呢。

金不戮想到這裏,更著急了:“小旻,一切都是我的不好!我沒守好朋友尺度,讓莫揚哥生了誤會。現在你傷成這樣,我已經要難過死了。若莫揚哥將來……”

他不敢說、更不敢想了。一時噎住,說不出話。

溫旻的眼神犀利一跳,正了顏色。握住金不戮的肩膀,叫他擡起頭:“阿遼,和我說實話。從小到大,你有一點點喜歡過爨莫揚沒有。”

金不戮別開眸光,悠悠道:“我和莫揚哥,怎麽可能。”

不可能。

不是“不喜歡”,而是“沒可能”。

溫旻心底驀地一沈。

金不戮接著道:“小旻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是說,我同莫揚哥只是因為西湖之行才熟悉的。以前我還小,根本沒往那方面想過。後來,我就喜歡你了……所以,我不是說我想喜歡莫揚哥卻沒可能,而是真的沒可能喜歡他。自始至終,我心裏只有你一人。”

說到對溫旻情深,金不戮先前也只表白過一次,還是酒壯慫人膽。現在他頭腦清醒、口齒清晰地對溫旻表達愛慕,說著說著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臉上都紅透。

可眸光一轉,又黯然了:“而今我對莫揚哥……我對不住他。我,我,我永遠欠他的……”

溫旻著實沒明白,“對不住”是幾個意思。

怎麽著?這世上單相思的人可多了去了,被他們單戀的人都對不住他們?

還是說爨莫揚曾對阿遼多方照顧,阿遼好幾次受傷都是他在身邊,這才讓阿遼覺得欠他的?

可一看到金不戮那哭哭的小模樣,溫旻的心裏早化成了一汪溫暖的水,也就不想晾著阿遼了。只氣哼哼地嘆道:“唉,好啦!我答應。將來萬一有一天,阿遼那天神一樣厲害的莫揚哥哥落我手裏,我肯定留他一條命,行不行?”

金不戮得了這句承諾,破涕為笑。可還維持在哭的情緒裏,又忍不住撇撇嘴,流下些餘淚。

溫旻看得心都癢了,卻偏偏不往前去。大叉著腿癱在車裏,做出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哎呀……世上有比我還慘的男人麽?跟人搶媳婦被揍了一頓,媳婦卻反過來為別的男人求情。阿遼,你說你表哥是不是也太烏龜啦?”

金不戮被他逗笑,又覺得慚愧,垂著頭嘴硬:“誰是你媳婦。”

溫旻揚揚眉毛:“那我是你媳婦,行嗎?相公——官人——”

這句酥酥軟軟,給金不戮叫得臉都熟透了。溫旻偏伸出一根手指,戳著那紅彤彤的臉蛋兒:“為妻如此委屈,官人也沒個謝啊?”

金不戮羞道:“謝謝小旻。”

溫旻大大失望:“啊?就這樣?光動嘴沒誠意啊!”

金不戮眨眨眼睛,咬著唇,困惑地望著溫旻。

溫旻壞兮兮地一笑,用膝蓋頂了頂金不戮腿間,眼神突然就流氓了。

金不戮羞得怔在當場,卻仍從眼角餘光偷偷地瞥溫旻。過了一會兒,也不知突然想通了什麽,一下子勇敢起來,伸手就往溫旻腰帶摸去:“誰說光動嘴就沒誠意了?!”

溫旻還沒見阿遼這樣主動過,心頭狂跳,卻忍著沒動。眼見著金不戮輕顫著手,松開自己的腰帶,褪掉自己的褲子。腿間那壞壞的東西早就忍不住了,緊跟著蹦彈出來。

金不戮瞅見了溫旻的那裏,羞得極其幽怨。又撩死人地擡眼看了一下,便將巴掌大的小臉埋進他的腿間。

車馬依舊轔轔。

邕州的夏天燥熱而潮濕。馬踏聲、鳥鳴聲,混雜在潮熱的空中,伴隨著一聲聲略有壓抑卻又極致快樂的急促呼吸,連綿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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