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4章 313. 白兄同行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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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旻一日日等候簡師父醫治的結果,一日日沒有結果。連覺也沒心思睡,就在大樹下湊合。

金不戮更無心睡了,被虎伯呂劍吾驟然去世的哀傷沖得沒心思想別的。撕了條白帶子系在腰間,權當替虎伯戴孝。和溫旻坐在一排,腦中空空。

溫旻見“白兄”心情低落,便安慰幾句。可他自己也無法開懷,一時間擔心兩位師父,一時間又牽掛阿遼。他尚不知阿遼就在眼前,還秘傳了探子去邕江客棧看人家,結果聽說“金少堡主又去散心了”,急得不行。

這天早晨,忽聞一聲長嘯。不久之後,木範婕、竇胡、蘇梨三人一起從農舍走出,神情一個比一個凝重。兩個姑娘臉都哭花了,就連一向鬧騰的竇胡臉上都是肅穆神色。

溫旻聽聞嘯聲,識得是自己師父,便已起身。見到三個年輕大夫出門,立刻幾步跨上前去:“簡宗主怎麽樣了?我師父呢?”

金不戮也被那長嘯震得一凜,跟著上前去看木、竇、蘇三人。

木範婕看看溫旻,看看“小顧白”,哇地一聲哭出來,抽抽搭搭地將一切全說了。

竇胡跟在後面,將沈知行對溫旻和“小顧白”的交待也傳達了出來。

溫旻天生有種冷靜的本事。遇事越大、內心越動蕩,表面越是沒什麽反應。

他聽了簡易遙和沈知行的去向,心頭澎湃如山崩地裂。臉上卻平靜,因沈知行的托付,便朝“白丁”瞟了一眼。

金不戮卻不一樣了,聽了竇、木二人的話,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楞了一會兒才悟到:

沈叔叔走了。

沈知行隨簡易遙而去。但簡易遙終生不死不治,每月都要經受煎熬,連苦心孤詣搶奪的宗主之位都放棄。

那自是一種懲罰,乃為當年孤山一事所付出的代價。可也正因如此,以沈知行的心性絕不會讓師兄獨自涉險。選擇與其一同離開,正是快劍的做派。

顧白嘔心瀝血十餘載,終於讓大魔頭失去一切,可也雙手染血,獨自遠行。

如此說來,顧、沈、簡三人到底是個怎樣結果?

簡易遙看似慘痛,連維摩宗也回不去,可他那般性格竟甘願忍辱偷生?

沈知行是選了隨簡易遙離開,可他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那聲長嘯又是什麽意思?

這些問題在金不戮腦中交相回蕩。

短短幾日,他的心緒如在絕壁與波浪中起伏。先是因師父提問而迷茫,後為師父單獨離開而憤懣。再後來好容易決定以照顧同門為重,卻驟然與呂劍吾永別,陷入深深的哀痛。而今再聽聞沈、簡離去,一時間只覺站得高高卻一腳踩空,兩眼發黑,胸口發悶。向後倒去。

溫旻眼看著“白兄”站立不穩,趕忙以劍柄攔了對方後腰一下。哪知“白兄”異常敏感,被他一碰便躍地三尺跳了起來,跟被蛇咬了似的,眼神裏老大受驚加羞澀的模樣。

這讓溫旻簡直哭笑不得。他自和金不戮有了肌膚之親便極其潔身自好,不論男女,向來少親近。知道“白兄”對自己的感情有些覆雜,便更註意了,剛才攔人護人全是用劍柄,連一指頭都沒動。

哪想“白兄”還是屁股著了火。溫旻覺得這人好有意思,又覺他笨得可以,滿腔不知如何形容的心緒頓時沒那麽苦澀了,反倒笑著說:“白兄做什麽。要飛啊?”

話雖調笑,但腳下沒停,溫旻白煙一般躍入簡易遙治毒的房間內。

房內被褥未收,尚有餘溫,淡淡藥味縈繞。

溫旻站在當地,想到剛才師父的那聲長嘯,心中陡然升起一種莫名的孤寂與害怕。仿佛驟然之間變回了小小孩童,站在長街的中央,舉目四望不見兩位師父,不知此生能否再見。

倏然回身,看到大敞的窗子,他意識到那是兩位師父離去之處,心底好一陣絞痛和不舍。掀開袍角就要躍身去追,卻聽竇胡在後勸道:“追不到了。”

是的,沈知行的功夫和脾氣溫旻豈非不知?簡易遙更是決絕高傲。

這兩位長輩打定了主意想躲人,又有誰能追得到?

溫旻依戀而酸楚地又望了眼那窗子,回過身卻語調平靜:“宗主和我師父可有其他交代?”

木範婕、蘇梨,乃至金不戮都跟在後面進了房。蘇梨本一直在旁哭著,聽聞溫旻問話,抽抽搭搭湊到近前:“溫旻哥哥……借,借一步講話……”

溫旻本能想向後撤,又覺得事有蹊蹺,便端詳起她來。

竇胡在旁氣哼哼地瞪他一眼:“行了吧你。剛才簡宗主單獨叮囑了我師妹幾句。”

溫旻將眾人請出房間,又將蘇梨帶到一處安全且安靜的所在,聽她為簡易遙傳那最後的叮囑。

蘇梨擦著眼淚謹慎觀察,確認四下無人才小聲說:“溫旻哥哥,簡宗主要我告訴你,他對你放心,沒其他交代的。只一件事要你註意——提防趙廷宴。”

猶如被電光擊中。“啪”地一聲,溫旻立刻明白了:薄長老亡故,和趙廷宴有關。

如此說來,早先送到小五臺山上的小酒壺和戰書,和那畜生是不是也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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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趙廷宴同薄一雅之死有關,溫旻早已有所猜測。

前兩日大戰停後,躲在山洞裏的司徒皓等幾個師兄弟出來,說自己遵照宗主的吩咐藏在洞裏。

這幾人都是癸字堂弟子,乃是薄一雅為了保護簡易遙從小五臺山帶來的。

當日,簡易遙見了司徒皓,聽他說了遇見趙廷宴的種種,立刻判斷邵弘已遭不測,更擔心薄一雅安危,便立刻讓這幾名弟子躲進山洞,乃是為了防止敵人突然來犯。

這幾個弟子智計平平,只有司徒皓功夫尚可。幾人根本想不到自己一進山洞再出來,恩師已經亡故,宗主也不知如何,全部當場大哭。

紀佳木受薄一雅差遣去請溫旻,走到半路便和歐陽千代等人碰見,後一直在外圍相助,沒有再回山洞附近。戰後歸來,一切已經如此。

當日她領薄一雅之命後馬上去行事,匆匆離開,隨口應了聲“是”,沒想竟成師徒間的永訣之詞。如今再見師父,只剩一方小小墳塋,一尊血書木碑。這讓她哭得當場昏死過去,醒來後立刻給了司徒皓一記耳光,罵他是個廢物。

司徒皓一言不發,只默默跪在師父墳旁,撲簌簌地流淚。

紀佳木縱然傷心欲絕卻仍能顧全大局,沒有繼續哭鬧。在眾同門面前用短劍斬斷一簇秀發,發誓要找到殺師仇人,將其碎屍萬段。憤恨地想來想去,決定將孤山派的“鬼面小顧白”列為頭號仇家,要去將其活剮。

其時溫旻也在,急忙將師姐攔下,說宗主交待過一句“薄長老不是顧白殺的”。鬼面小顧白到小密林比顧白更晚,和此事更無關了。

紀佳木聽勸,即便含淚吞血也忍住悲憤,隨溫旻一起再問各同門、詳細了解當日情形,最終鎖定了趙廷宴。

趙廷宴來到韶嶺山隘,曾和紀佳木打過照面,與司徒皓也提過要幫宗主傳救兵。現在一切塵埃落定,他卻還沒回來,更沒有救兵了。

不僅如此,就連邵弘等人也再沒出現——最後見過邵弘的人,也是趙廷宴。

紀、溫姐弟盤問到此,猜到了八成:趙廷宴十有八九已成叛徒。

而邵弘等師兄弟,只怕已經不在人世了。

如果真是趙廷宴,他敢做如此大逆之事,一定與人勾連。不知勾連的是誰?

這樣推想,章文棠知道不知道?章文棠交好的長老們知道不知道?

庚字堂長老彭四炎受宗主吩咐徹查酒壺和戰書來源,查到了什麽沒有?怎麽一直不報進展?

趙廷宴能預測平安治軍行事,定然是同“仇先生”有聯絡。封皓秦這廂還單槍匹馬來“剿匪”呢,他這位新任平安治卿知道不知道?!

不推則罷,一推想,此事竟牽扯到整個小五臺山。甚至平安治內到底何如都不敢往下論斷。

一對姐弟知曉此事極秘極重,遂藏在心底。溫旻閉口返回去看簡易遙和沈知行,紀佳木則只派人暗中尋找趙廷宴,這幾日一直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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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溫旻聽完蘇梨轉告,再思前事,立刻推定:薄長老就是趙廷宴所害。

簡易遙突然看開一切,要去做閑雲野鶴,連宗務也不管,卻獨獨將“提防趙廷宴”轉告溫旻。除了關心徒兒,還有一層意思——

現在小五臺上,是章文棠坐鎮。

眾長老表面上一團和氣,實則沒有一盞省油的燈——若其中有一顆蔫兒菜,維摩宗豈能屹立於江湖最中央?

能壓住這幫豺狼虎豹的,唯有簡大宗主這般梟雄。劍術第一的沈知行執劍,一句“我是遙師兄的劍”,不只表面的意思。其中震懾之意,遠超這句話本身。

如今坐鎮的話事人換了,劍也不在,溫護法還是個“代”的,實在需要小心行事。

木範婕常年住在小五臺山,是個沒什麽心機的小孩子。這等覆雜的事,簡易遙當然不好托她轉告。

竇胡心計甚多,又不喜溫旻。若將維摩宗內鬼的事告訴了他,不知他能對溫旻轉述成什麽樣。

只有蘇梨。身份中立又一直欽慕溫旻,心思卻簡單,推斷不出那許多紛繁可怕的內幕。簡易遙將趙廷宴可疑的話托給了蘇梨,即便是刀山火海她也會帶到溫旻耳邊,且不會繼續多事。

溫旻理清了這些,想透了簡師父的用意,一時感慨簡師父為自己想得周到,一時間更是暗暗地敬佩——簡師父與木、竇、蘇三個年輕人相處不多,重傷在身仍能如此細致地觀察人心,更是每分每毫都在替徒兒著想。

這樣的簡師父,日後卻不知何時能再見了。

想到此,溫旻心裏又是一陣難受。恨叛徒是自然的,可念及兩位師父,讓他更有種雛鷹歸山卻見山洞已崩的失落和懷戀。

溫旻強忍下心思,匆匆謝過蘇梨,叮囑木、竇、蘇三人藏好,不可隨意洩漏沈知行和簡易遙遠行之事。拜托“白兄”幫忙保密。然後立刻去見紀佳木,細細交代了全部事由,尤其說了趙廷宴乃殘害長輩的真兇,要她趕緊回小五臺山提防萬一。

接下來又去見了師弟,哄了哄小孩子們,找個由頭說師父和宗主在外修養。命三師弟葉子恩帶著小七等孩子們藏好,不要急於回小五臺山。

對其他人則隱晦交代簡宗主輕傷療養中,讓各路人馬按部就班地回山。對簡、沈離去一事,秘而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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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完一大圈事,溫旻終於可以停腳。再次回到簡易遙解毒的房內,獨自站在兩位師父離去的窗前楞了許久。

許久之後,他就地跪倒,對著那窗外的青山與薄霧叩了六個頭。

是跪拜師父的大禮。三個禮行給沈知行,三個禮給簡易遙。

叩首擡身間,二位師父音容笑貌浮現,小時候被叫做“寶貝”的往昔如在眼前。

溫旻只覺一身的支撐驟然離去。縱然他雙翅已豐,卻仍感到山雨驟降,雷霆萬鈞,雨幕重重之下,昔日寬厚慈愛的港灣倏然不見。

師父們還在,他卻突然覺得,自己真正地是個孤兒了。

如在混戰中猛然被流矢擊中心臟,一直壓抑在心底的情緒噴發,頃刻間從傷口湧出。

溫旻兒時喝羊奶的小瓶,一直被沈知行擺在臥房窗臺上,即便他大了不再喝奶也未曾拿開。溫旻給它插過一朵牽牛花,哈哈笑道:“師父,好看!”

沈知行對花花草草向來不感興趣,卻耐心笑著揉揉他的小腦瓜:“旻兒找了朵這麽好看的花啊!”

簡易遙踱步至此,正看到兩師徒對著個小瓶子傻樂,負手輕輕一笑。

後來溫旻成了“代右護法”,動都不曾動過師父的右護法行止院,更沒動過那小瓶子了。有一日偶去師父房間尋找文書模本,發現那小瓶子裏竟插著朵幹花——

小五臺山冬日無花,便用幹花插瓶。是誰插的,一想便知。

溫旻小時候為了留住金不戮,曾一度裝瞎。沈知行送他名器晝月斬讓他開心些。

其實溫旻早就覬覦那上古神器,想著哪日冬臘試煉得了好名次便跟師父求來。沒想這麽快就落自己手裏,心中大喜卻還要裝難過,憋得沒洩出個鳥來。

沈知行那時還不知溫旻心中小九九,只當他真盲,心疼地寬慰道:“旻兒不急,木先生一定能治好你。到那時你親眼看看這劍,那叫一個威風!”

那時簡易遙也在旁邊。溫旻透過蒙眼的白紗朦朧看到宗主望向自己的目光,總覺得那剔透裏除了會心,還有了然卻不宣的笑意。

溫旻又想到簡師父於冬夜打中自己的小冊子。想到知行師父在小密林中舞劍的瀟灑身姿。想到簡師父偶爾投來的看似冰冷、實則蘊含深深關懷的目光,想到他說“去做年輕人的事”……

一時又突然想到一雅師叔,想到他愛開玩笑說句“快來我癸字堂”,更對溫旻說過“我是不收小輩的禮的”……

小時候,若一雅師伯前來找他,師父便好生緊張。彼時若簡師父也在旁邊看著,那笑容才有意思呢。

往事紛至沓來,夾雜著或美好或淚然的一句句話。如突然斷頭的錦緞,鮮艷如在眼前,卻突然沒有了後續。

溫旻跪在地上,往日的機靈聰穎、乃至縝密心思,全都沒了蹤影。只呆呆傻傻如個癡兒一般,紅著眼圈胡思亂想。

窗外青山皚皚,蒼茫一片。他盯著那一團蒼茫,只覺得自己也化作一團薄霧,隨師父們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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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門扉發出聲響。

溫旻一驚,三魂七魄頃刻歸位。警惕卻不動聲色地往後一看,“白丁”站在身後。

金不戮進來了。

方才他聽了木範婕等人告知沈、簡遠行,心中茫然而失落,完全不知道該往何處落腳。

若是遇見了其他難過的事,金不戮當然會去倚靠小旻。可涉及孤山與維摩宗相關,他從來都是自己咀嚼。今日更是只直直望著溫旻,什麽都說不出,也什麽都沒法做。

後溫旻隨蘇梨一起走開,回來便行動如風地四處安排,整個人陀螺一樣。還問“白兄”能否為他家宗主和師父行蹤保密。

金不戮當然會答應小旻的請求,更因沈、簡的下落同孤山派之仇有關,不願江湖中風言風語地歪傳,便痛快應了。

當時木範婕就在旁邊。她得溫旻安排要馬上避走,臨行前同金不戮聊了幾句,自責未救好呂劍吾,安慰金不戮莫要太難過。又聊了聊她眼中的沈知行。金不戮自方才差點昏迷,心下茫然而空落,再聊前輩更是一派悵然。

突然之間,溫旻再次回來,誰也沒跟誰打招呼,面無表情地徑直進了簡易遙治毒的屋子,好久沒出來。

金不戮和溫旻心意相通,擔心小旻乃是一種本能,而今更因溫旻也突然沒了長輩,生出一中別樣的同病相憐之意。幾乎是不用思考地,他那空落落的心頓時有了落腳之處,不由自主便跟進去尋溫旻,推門正見溫旻楞楞地跪在一扇窗前,眼角發紅,兩眼發直,都不像他了。

一見那情景,金不戮更覺自己的心緒被觸動。萬般心思糾纏,好想撲上前跟著小旻一起疼一起哭。甚至有一刻想:

算了,便在此刻告訴小旻我的身份!

念頭一生,一些不堪細想的事卻也跟著浮現,直叫金不戮生生一凜,壓住了熱血沖動,繼續扮做個外人,強裝冷靜地勸道:“兩位前輩江湖逍遙,一定是瀟灑快活。”

溫旻見是“白兄”,稍許放松了警惕。再次依戀地看向窗外,悠悠道:“我師父他們便是從這裏離開的。”

金不戮聞言心中一窒,望向那扇窗子的眸光也頓時不同,似望著千般歲月倏然流走,又似望著一個抽空自己心緒的無底黑洞。

他便這樣陪溫旻出了一會兒神,最後肅然對窗外作了三個深揖,是送別長輩的禮數。

溫旻看得感激又困惑:“謝謝白兄。不過……你大可不必如此。”

金不戮在面具下空落落地笑笑:“拜別長輩。也拜別一些往事。”

溫旻聽聞“拜別往事”,眼中深意倏然一閃,仔細端詳馬頭明王面具後的一雙眼睛,想確認“白兄”今後對維摩宗的態度。

金不戮自是懂得小旻的意思,一時間卻無話答他,在那裏站著一言不發。

他的靜默深沈而覆雜,卻沒有敵意和殺氣。溫旻從其中讀懂了一些東西,怔了一怔,旋即感激地深深道了句:“多謝白兄。”

金不戮本能地同溫旻對望。兩人各自有著各自的惆悵,卻也有著共通的經歷,一時間竟不知再往下要說些什麽,硬是楞楞地互相看了會兒。

最終,還是溫旻先恢覆了神思,行禮道:“小弟還有些瑣事不得不辦,必須失禮離開,你我兄弟日後再好好聚。”

金不戮的心思也開始恢覆,正在琢磨找個借口離開,尋莫揚哥問師父的下落。突然聽溫旻先行告別,不由覺得奇怪:“你要離開?那這邊怎麽辦?”

溫旻笑了:“宗內前輩甚多,此地輪不到小弟來管。小弟先行告辭。接下來白兄準備如何?我派些人手護你可好?”

金不戮突然意識到溫旻要去做什麽,急問:“告什麽辭?你要去哪啊。”

千萬莫要去邕州找我!

溫旻眼中湧起泛著柔情的掛念:“我要去邕州找阿遼——白兄是否要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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