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9章 258. 你才是壞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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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不戮雖然心情矛盾,卻還是甜蜜地惦著小旻所托的。打算第二天以白丁身份去幫他找眼鏡和娃娃拜堂的玩具。

夜間更是不舍得扔下小旻一個,靠在洞口隨便歇了。

朦朦朧朧,他似乎是瞧見了那兩個會拜堂的玩具小娃娃飛了過來。

小娃娃一下子長大了,如常人般大小。穿著喜慶婚服開心地笑。一個在前面飛,另一個在後面追。

追到一座山崖,前面那個娃娃站立不住,骨碌碌掉了下去。後面那個本高興得緊,沒想目睹愛人墜崖,霎時喜事便慘劇,慘叫著一起跳下崖。

金不戮看得一身冷汗,追過去想要尋他們。可山崖下漆黑一片,哪裏還有誰的影子?

他著急且痛,也跟著大叫。猛地坐起身,才發現自己做了個噩夢。

額頭還在滲汗,腦袋也不甚清楚。他只是驚恐地想:小旻……

掉下山崖的,是小旻……!

也沒等自己醒明白,驚呼著“小旻”便往洞裏跑。似乎真的是溫旻又墜谷了一次。

溫旻正躺在山洞裏熟睡。感知有人叫自己,豁地睜眼,輕喚了聲:“阿遼?”

待看清楚來者是“白丁”,他恍神道:“……原來是白兄。對不住,我做夢了。”

又道歉:“兄弟方才說話太失禮,把你氣跑了。以為白兄再也不來看我了。”

金不戮望著溫旻的生動的面容,心裏漸漸踏實。

他終於肯相信,方才的只是個夢了。

自溫旻墜谷開始,金不戮便常常做這樣的夢。夢見溫旻消失了,墜落了,永遠離開了。

一醒來往往滿頭大汗,心頭狂跳。非要看到溫旻踏踏實實地在面前才能安心。

現在,金不戮望著近在咫尺的溫旻,望著他俊美無雙的面容,心裏有個沖動。他好想告訴小旻,自己剛才被噩夢嚇到了。想像往日那般貼在小旻胸口傾訴些害怕的事,等小旻來哄他親他。

可他十分清楚現在的情形。只能勉強定住心神:“怎麽會,我沒有生氣。不過去洞外透氣罷了。

卻又忍不住問:“你夢見什麽了?”

溫旻笑笑:“夢見了阿遼。我聽得好真切,他叫我了。”

不是夢!我在你身邊的!

金不戮心裏在喊。身體卻站在原地,只硬起心腸道:“你不過是受傷以致神思疲憊。等痊愈後神思歸位,便不會這般多夢了。”

溫旻笑笑地看著他:“白兄,小弟一直想說,你有點像我家阿遼。方才差點將你錯認成他。”

金不戮的心幾乎要跳出嗓子眼了。扮做暴怒道:“胡說八道!我怎麽會像他!”

溫旻一本正經:“就是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還耍小性兒——你和他長得完全不像的,但不知為何,我卻總將你認作他。可能就是脾氣有些像吧,哈哈哈。”

還自己樂了。

金不戮慌張地冷笑:“呵,聽說你乃維摩宗新一代智囊。竟然也是沈迷情色。”

溫旻眨眨眼:“什麽沈迷情色?白兄請莫亂說。我和阿遼還什麽都沒做過呢!”

突然又兩眼冒綠光,喜滋滋道:“不過也差不多了。我這輩子不會再和別人有什麽了。”

眼睛色閃閃,還暢想起來了。也不知他說的“什麽”是什麽,更不知“差不多”是到底差多少。

金不戮看他那小色樣,差點沒羞死。澀著嗓子問:“你這般癡迷,不怕我到江湖上散布?”

“散布什麽?散步維摩宗弟子對平安治的白丁說多癡迷一個人?誰信啊。”溫旻哈哈直笑,“再說了,白兄也不是這樣的人。我知你自是向著我的。”

“向著我的”——

這簡簡單單的幾個字仿佛有魔力。金不戮頓時偃旗息鼓,一句狠心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最終,他走到溫旻身邊,幫他整理了一下被子。輕聲道:“好了,別拌嘴了。明日我幫你去看金少堡主,安心睡吧。”

溫旻大喜,更不睡了。反而握住金不戮的手:“謝謝白兄!”

金不戮感受著指尖上獨屬於小旻的溫熱,纏綿一時。什麽狠心的話也說不出了。更不想掙脫手,就這麽悄悄地歡喜著,心甘情願地被握著。

溫旻完全不知道“白兄”心思百轉千回,只顧牢牢握著人家的手:“白兄莫在洞外待著了,外面一定沒這裏舒服。”

拍拍金不戮精心為他鋪好的床鋪:“快來這裏擠擠,好歹睡得踏實些。你辛苦照顧我,還要風餐露宿,小弟怎麽忍心。”

金不戮豁地想起:這般照顧小旻,已經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他兩人相識相熟,乃是因在杭州西湖的歷險。那時溫旻還是個小少年,被爨少環的侍衛俄裏打傷,中了阿賴耶識散。兩眼全盲,嗅覺也無。貼身照顧他都是金不戮的事。

後來兩人越發熟稔,溫旻卻越發不需要照顧了。

不知何時開始,被照顧的那個變成了金不戮。

溫旻對他百般疼愛,細心體貼地照顧。明明還小一些的,偏愛冒充哥哥。做得也像個哥哥。

吵架了一遍一遍地哄,在一起時無微不至地疼,遇到危險更是挺身在前,一丁點委屈也不叫金不戮受。

是將他當做一塊至寶般來呵護。

金不戮想到這些,心裏道:小旻這般愛我。我卻連和他在一起這件事,都不能讓他如意……

他那麽深情地說喜歡我,那麽想和我親熱親熱的。可我卻沒回應過他。

我明明如此喜歡他呀!

現在連和他睡一起都不敢麽?

我偏偏就是要和小旻睡在一起!

他突然勇敢了,緊緊回握住溫旻的手,努力讓聲音顯得大沒所謂:“好啊!一起休息吧!”

先照顧溫旻躺好,自己在溫旻身側躺下。以手為枕,支著腿,就著個疏遠的姿勢。卻是最近最近地挨著他。

溫旻十分心安,沒過多久便再次平靜地睡著。

金不戮卻一點也不想睡。

他只要看著溫旻,守在旁邊便夠了。還談什麽休息?

若能這樣看到地老天荒,他願意用一生去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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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金不戮按照溫旻請求去找東西。

臨出洞,溫旻關切叮囑:“白兄萬事小心。”

金不戮回他個安慰的笑:“安心休息。我很快便回。”

他計劃了一番。以白丁身份出現,先去平安治府衙拜會蕭蘭卿。說自己聽聞了這陣子的風波,早想進京。無奈老家有事,現在才得空。

蕭蘭卿見到“白丁”十分欣喜。說起分別後的一連串變故,難免談到巖祝。金不戮又想起巖祝三哥還曾約“白丁”一醉方休,自然免不了再次傷心。

兩人皆是無限感慨。

金不戮有意試探,問沈知行為何一直不見,師父對這些又是怎樣的反應。

蕭蘭卿說他給“仇先生”傳過幾次消息,沈大俠倒是沒怎麽聯絡。兩位前輩皆沒過問此事。想是在杭州招募人馬極其辛苦,沒聽到這些發生在鄴京的事。

金不戮不便多問,只得做罷。

封皓秦也見過“白丁”,還親見他和溫旻在禦前比武,知他是“幫蕭大人解過圍的少年英雄”。自然也接見聊了兩句。

說到溫旻,“白丁”感慨自己同他也算相投。如今人沒了,不知何可寄托愁思,想請蕭蘭卿陪他去菊塢客棧看看。

封皓秦非常認可“白丁”的義氣,找人探了簡易遙不在菊塢的時間,便讓蕭蘭卿瞅著空子隨之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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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蕭兩人到菊塢客棧“緬懷”溫旻,一進門發現他的房間被裏三層外三層地守著。

金不戮早知菊塢客棧外有影竺國衛士,卻沒想他們連溫旻的房間也看起來了。不僅十分震驚,心中還有些許不悅。

當他知道芮雅公主竟然住在隔壁,心裏的滋味立刻從震驚升華至沸騰。原本傷感的也沒得傷感了。生氣,也不知該生誰的氣。

他肚子裏氣鼓鼓,表面上還要裝若無其事。沒想正碰見芮雅從隔壁出來,立刻被拉著一起“追思”溫少俠。

偷拿眼鏡、小娃娃玩具之事如此可疑,當著芮雅的面,自然是也做不得了。

芮雅公主說要一起“追思”,其實是她單方面哭溫旻。

她見過金不戮扮的白丁,也沒想防著平安治卿的親弟弟蕭蘭卿,將他們兩個當成了安全的傾訴對象。用帶著影竺國腔調的官話,哭著回憶溫旻多麽溫文爾雅、風流倜儻、溫潤如玉、柔情似水……

待她多麽發乎情止乎禮、柔情款款、一往情深……

簡直就差私定終身後花園了。

恐怕溫旻自己都不知,他對芮雅公主還有這些意思呢。

說到纏綿悱惻時,芮雅還從自己房間拿出一只機械的小白鴿玩具,說是溫旻送她的。

那小白鴿玩具十分精巧逼真。眼睛是亮閃閃的琉璃片,好像會轉動。擰足了發條會自己在天上飛,正是溫旻上次邀請她來菊塢玩時送的。

芮雅捧著那小白鴿,眼淚金豆豆一樣往下掉,給小白鴿泡了一盆又一盆的淚水澡。說還沒好好和溫旻玩一玩呢,他就被鬼面小顧白那壞人害了。

金不戮聽了這句差點沒吐血。

蕭蘭卿到底有紈絝底子,存些風流本性。雖然不喜溫旻,這些話題卻能和人談得來。說起思念一個人,更能變著花樣地肝腸寸斷。芮雅深有同感,哭更兇了。

金不戮則躲在白丁頭套後全程黑臉。反正他也打算扮作沈默寡言的糙漢子,就只坐旁邊呼哧呼哧喘粗氣,一句話也不說。

心裏想著:我是壞人?

小旻才是壞孩子呢!

又一想:不對,這也不是小旻的錯。

再想:哼。若不是他的錯,難道是我的錯?!

什麽看到地老天荒這茬溫柔的事,早顧不得了。只想趕緊回去見溫旻。

至於見到溫旻後要幹什麽,也是沒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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