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8章 247. 明明舍不得,卻還裝心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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爨莫揚答謝溫旻的宴請,在雨花河畔的爨氏別院舉行。

別院有陸路可達,但雨花河畔最流行的是坐船行止。

夕陽剛落,華燈初上。琉璃般的河道星星點點,將雨花河照成人間銀河。

溫旻抱著雪球等在渡口,遠遠地看到一艘大船徐徐駛來。雙層,一圈八角蓮花燈,並無過分誇張。但一桿一舷莫不精雕細琢,遠遠看去就有種不言自明的內斂奢華。

爨莫揚高挑身影玉立船頭,來接他。

恍然如夢,溫旻有種回到多年前的錯覺。

當時他還小,在西湖邊也是這樣相似的場景。爨莫揚的畫舫,陌生的船。他作為客人被邀請到爨氏船上。就此和阿遼再也不能分開了。

那時他心裏惦記的是梅塵斷劍,是師父和宗主對他的評價,是爨莫揚這個不知敵友的陌生人,是身邊的人到底是敵是友。

如今一切相似,他卻什麽都不想顧及,只想看看阿遼。

金不戮站在爨莫揚身邊,一起來迎溫旻。

面色不好。雙眼通紅,紅腫得桃子一般。一開口嗓子都啞了:“小旻。”

溫旻什麽禮儀都顧不得了。船還未停攏便躍了上去,一把握住金不戮的手:“阿遼怎麽哭成這樣?”

金不戮似乎嗓子難受,無法回答。又想別開臉不叫溫旻看見。

爨莫揚在旁拍拍金不戮的肩膀,分外疼惜:“同阿遼談了幾晚以前的兄弟們,惹得他哭了。”

才不是這樣。溫旻暗想。

阿遼早為巖祝和白祉哭過了。即便再哭,怎會這麽慘?

分明是在想我!

他盯住爨莫揚搭在金不戮身上的那只手,像被針紮。

手中偷偷地將雪球一松。

雪球得空,咪嗚咪嗚地躥到金不戮懷中。舔他的臉。又探出它自己的小臉,小心翼翼地用鼻尖碰碰他紅腫的眼皮。

金不戮一見雪球又想要哭。抱住它暖融融的小身子蹭著面頰,不舍得放手。

爨莫揚也跟著摸摸小貓:“阿遼想念雪球,叫它來陪你兩天?”

溫旻和煦道:“雪球是個膽小的孩子。離了我恐怕會認生。”

其實,溫旻不在金家堡時,雪球都是金不戮照顧。就連爨莫揚也和它相處了小半年。這小貓充其量是脾氣臭不愛搭理人,卻哪裏會認生了。

爨莫揚心中一清二楚。

但他向來說一不二。既已認定溫旻師徒為恩人,便決計一切都不放在心上。只無所謂地笑笑:“莫揚已聽阿遼說了,溫兄弟一直為我的事操持。更何況沈叔叔大恩——大恩不言謝,你我日後便是朋友。”

溫旻笑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金不戮:“沒什麽。還不是為了阿遼?”

主動傍著爨莫揚肩膀,與他同向船內走去。待走得離金不戮夠遠了,才放開傍著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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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雨花河爨氏別院內,爨莫揚有事暫時離開。

溫旻一把將金不戮拉到暗處,圈到懷裏不準他逃。親親他紅腫發燙的眼皮:“笨。想我了是不是?哭成這樣。”

可不是呢。

金不戮同溫旻分開,是本著分手的心思的。來到爨宅別院,正好又說到了巖祝和白祉二人骨灰已安置家鄉。觸動了心緒,便沒日沒夜地哭。

好容易“割愛”成功——至少他自己是這麽認為的,想著不能再對小旻好了。可一見溫旻,卻如沙漠中的將死之人見到綠洲,便什麽也忍不住,光想撲人家懷裏。

他想壓抑自己卻又壓抑不住,急得淚珠在眼眶裏打轉。

溫旻看得心都要碎了。胡亂摟緊了,親他頭發和面頰,在他唇上狠狠地吻。舔他的淚花,擦他的臉:“笨。明明舍不得還要裝心硬。把自己哭壞了。”

對著阿遼時而撒嬌,時而耍賴,現在還玩起了霸道,搞得金不戮一點反駁的餘地都沒:“阿遼今晚就和我回去。你在悅來鄉的客房一直留著的。”

金不戮還想反抗,已被吻住了雙唇。猛退了幾步靠在墻上,承受鋪天蓋地的小旻的氣息,再也沒法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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爨莫揚不多時便回來。溫、金二人已經歸座。

但金不戮明顯又哭了一鼻子,神色有些慌。眼睛紅,嘴也紅,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爨莫揚立刻看向溫旻。溫旻卻是面色如常,靜靜喝茶。

宴席便在這樣的氛圍下開始了。

席間爨、溫兩人兄友弟恭,氣氛融洽。似乎真的一夜之間幹戈化玉帛。

談及竇胡、蘇梨,溫旻道:“兄弟本想專程拜會爨少莊主來說此事——明月山莊同萬品樓的生意,在北方可隨便做了。”

此事非同小可。

爨莫揚謹慎地看著他。

溫旻笑笑:“我家宗主、我師父,都十分關心竇胡和蘇梨兩兄妹。經歷了這些事,宗主也不想四處為敵了。”

爨莫揚十分清楚,若無重大利益,柳萬裏自難輕易原諒兩個叛徒。

聽溫旻再這麽一說,便是維摩宗對“藥”往北賣松口了?

所以竇胡、蘇梨才平安回到師門?

明月山莊明面上對“藥”諱莫如深。他更知此事影響深遠,又不太想和維摩宗做生意,便沒有立刻回答。

溫旻快速朝金不戮看了一眼,沖爨莫揚笑道:“此事另行詳談。”

爨莫揚也看了看在角落逗雪球的金不戮,點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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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不戮沒吃幾口飯,光餵雪球了

吩咐廚房煮了無鹽的雞肉和兔肉,找了根細竹竿吊著,在角落陪雪球玩。並沒聽見方才溫、爨一番對話。

雪球再見金不戮,高興得緊。搶了一會兒肉,突然伏在地上不搶了。撒嬌地翻過肚皮要他來揉揉。

金不戮放下竹竿,剛要過去為它揉肚皮。雪球突然翻起來,一口叼住放在地上的竹竿頭,將上面的肉吞下了肚。

金不戮的手還在半空懸著呢。

氣得他輕呵了聲:“你這小壞蛋,就會耍機靈。怎麽跟你娘親似的。”

說到此,突然楞住了。

爨、溫二人同樣一頓,俱望向他。

爨莫揚是好奇,心想原來阿遼見過生雪球的那只貓。

溫旻則沖金不戮眨眨眼睛,眼裏是穩穩的志在必得,和滿滿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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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下人說有維摩宗弟子求見溫少俠。傳來一看,是駱承銘。

駱承銘奉溫旻之命,在維摩宗的雨花河畔大宅裏“幫忙”。其實是關註趙廷宴一行動向。

今日他來,說“宗主有事傳”。

簡易遙這幾日在雨花河畔多些,與薄一雅、白靈商討些宗務。

溫旻今日來赴爨氏別院之約,提前幾日和他打過招呼。不知簡師父突然又要召見所為何事。

駱承銘道:“聽說是小事,只找旻師兄問兩句話。問話完畢之後旻師兄還可以回來繼續吃飯。”

溫旻奇道:“一定要現在?”

駱承銘什麽也不知道,只是一味點頭。

金不戮擔心溫旻因舍不得自己才不肯去,勸道:“既然傳你便快去快回。離這裏又不遠,莫要失禮。”

他這一句稀松平常,如同親人之間再平常不過的嘮叨。爨莫揚卻本能地覺得有些怪,但也說不出是怎麽回事。細細去看金不戮的臉,卻見他面色無比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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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旻隨駱承銘來到維摩宗的雨花河大宅。

被領入的是一間小院,進入了其中類似書房的一間屋內。

這小院坐落在大宅內比較靠裏的位置。屋內桌椅床榻俱全,收拾得幹凈利落,還點著幽幽熏香,無比清雅。

溫旻來過大宅幾次,卻還是第一次進這院子。發現簡師父不在裏面,不由好奇:“承銘,宗主住這裏?”

駱承銘搖搖頭,一如既往地老實:“不知道。他們是說讓你在這裏等著。”

“‘他們’是誰?”

“一個傳話的。”

溫旻不再多問。揀了個下首位置的椅子坐下了,等候簡易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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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等,等了一個時辰。

簡易遙並沒等到,瞌睡蟲卻被等來。

溫旻在爨氏別院喝了一小杯酒。他自知酒量不好,不敢多喝。爨莫揚也沒上烈酒松子燒,而是選了樣比較淡的梅子酒供他祛濕。

喝的時候只覺甜香,沒想後勁這麽大。

現在,溫旻坐在椅中,再也支撐不住,腦袋一歪睡了過去。

朦朧間,感覺有人進了屋內。

溫旻頭暈眼花得厲害,無法站立,甚至說話都不利索了:“簡……”

簡師父……

那人靠近了,有幽香襲來。似乎和熏香氣味一樣,又似乎比熏香還要甜美:“溫旻哥哥?你在等我麽?”

是個女子的聲音。容貌於酒醉中顯得朦朧。

溫旻一邊努力辨認,一邊搖頭:“不是,我在等宗主。宗主何處……”

他想要往起站,身體卻打晃。那人立刻扶來,將頭靠在他的肩膀:“溫旻哥哥,天色晚了,我們歇息吧?”

扶著溫旻向床上走去。另一手已經拉開了自己的衣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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