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雲端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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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林恍惚覺得這一幕有點似曾相識,可一時半會又想不起識在了哪兒,他甚至沒想起來這app是什麽時候弄在自己手機裏的,誰弄的?褚林這兒起床氣滿格,誰來都能吵一架,他把消息刪了,坐塑料凳上瞇了會兒眼。褚林怎麽坐都不得勁,腰酸、脖子麻,這破凳子伸不開腿,他來不及罵一句洩憤,捏著掌心的手機又震了。

還是那段溫馨提示,內容卻有微妙改變。

【遇見怦然心動,溫馨提示,在距離您20米處有一位匹配度99%用戶,是否點擊查看?】

褚林幾乎下意識回頭,然後他看見了葉棟梁的臉。

褚林:“……”

葉棟梁摸自己的臉,十分莫名其妙,“怎麽了林,這麽失望的呢?”

“沒什麽,”褚林懶得多說話,問:“你怎麽又回來了?”

“大早上把你弄起來我實在不好意思,”葉棟梁睜著眼睛說瞎話,“得把褚公子您伺候好啊。我特地跑學生食堂買了倆包子,牛肉包!一般人搶不著,我捂了一路了,來,拿著。”

葉棟梁客氣,褚林突然不好意思罵他了。兩個包子從他口袋裏拿出來,熱氣早散了,褚林聞那味兒,也不像正經牛肉。

褚林吃不下,並且表示嫌棄。

“你的嘴什麽時候這麽挑了?”葉棟梁把肉包子搶回來,“我費了半天勁搶到的最後兩個,不愛吃我吃。”

褚林揶揄,“吃吧,慢慢吃,沒人跟你搶。”

葉棟梁叼走了肉,嚼吧兩下,咽了,估計都沒嘗出味道,故意裝給褚林看的。

“林,你不餓啊?”葉棟梁問:“修仙呢?”

褚林站累了,又不想坐,找了張矮桌靠著,雙手抱胸,眼睛又閉上了,“還行。”

葉棟梁若有所思片刻,他哪壺不開提哪壺,“我要是不知道你跟徐江豐早分了,就你現在這狀態,跟我們學校那些小年輕失戀消極的時候一模一樣——怎麽了?感情的創傷延時上頭了?”

“不會說話就閉嘴,”褚林想不起徐江豐的臉,心裏毫無波動,“沒事提他幹什麽。”

“我就是提醒你一句,”葉棟梁湊近了一點兒,聲音壓得很低,“你旅游的這兩個月時間,徐江豐至少來找我五次,問我你在哪兒。我後面都不敢從學校正門走,林,你自己長點心,我估計他還會來找你。”

“嗯,我知道了。”

吹了一陣風,褚林覺得冷,手冷,他往口袋裏一揣,摸到銅鈴。風還在吹,微微涼涼的,帶著花的味道,褚林心思起了,把銅鈴拿出來,蕩在風中,叮叮當當。

“這是什麽?”葉棟梁伸手想碰一碰,“景區紀念品嗎?怎麽沒給我帶一個。”

“別碰,”褚林躲開了,“我的。”

葉棟梁看不了褚林這副超脫非凡的模樣,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收回手,往下咽了口唾沫,眼珠子一轉,突然想起自己回來幹嘛的。

“對了,工作證給你,你帶著,”葉棟梁把身份吊牌遞給褚林,“馬拉松期間走哪兒都能用,還能進選手更衣室,一水兒優質小鮮肉,都是你的菜。不會被人趕出來的。”

褚林哭笑不得,他明白葉棟梁的目的,大概是看自己這段時間過於消沈了,找點樂子解悶。褚林接了工作證,說了聲謝謝。

弄的葉棟梁不好意思了。

葉棟梁繼續忙自己的活,褚林閑著沒事,原地站了會,肚子餓了,不想啃冷包子,收起銅鈴往便利店走,一步叮當響,挺清脆的,回頭率高。

今天學校熱鬧,被關了久的人閘門一開,全跟瘋了似的鬧,便利店人多得擠不下,褚林沒興致了,挑了瓶牛奶走,剛跨出便利店的門,他手機又震了。

交友app好像漏電了似的,蹭蹭往外冒信息,依然是那位匹配度高達99% 的用戶,距離從100米到50米不等,一直在褚林周圍若隱若現。

故意的吧!

褚林的頭皮麻了一陣,他疾步往外跑,跑到男寢樓的大門口,app提示終於消停了。褚林最近體力不行,跑幾步就喘,他彎腰吐出幾口氣,緩了會兒,眨眨眼,眼尾突然闖入一道人影,很高,在料峭春寒的天氣裏,那人穿著田徑運動服,短袖短褲,露出肌肉,皮膚黑。

褚林來不及仔細捕捉,一縷熟悉的木質香氣隨風而來。褚林的的心狠狠一跳,他的精神細胞被喚醒了,如同春花綻放。

褚林順著人影消失的方向追過去,他的肢體比大腦反應更快。

“等等!”

褚林喊,周圍太鬧了,沒人聽見。

“林!”葉棟梁不知又從哪兒冒出來的,撲褚林身上,相當熱情,“你怎麽跑這兒了,找你半天。”

褚林著急,又躲不開葉棟梁,一眨眼,那人影徹底沒了。他這會兒連氣也撒不出來,“你不是忙嗎?找我幹什麽?”

“開幕式開始了,馬上就比賽,快點過去看,精彩啊!”

褚林打發時間,原本對這種活動有點興趣,這會兒全沒了。他的心飛了,順著剛才那個人影,褚林又想起了穆卓野,思緒回到了冬季的無人區。

空曠又夢幻,還有無盡的熱情似火。

褚林頓時口幹舌燥,又始終找不到發洩口,他稀裏糊塗地被葉棟梁拉走了,葉棟梁一路喋喋不休,說了很多,褚林聽不太清,好像在跟自己介紹——這兒是起跑點,那兒是更衣室,你在終點等著吧,金主爸爸還能給冠軍頒獎。

“什麽?”褚林回神,傻了吧唧地問

葉棟梁莫名其妙,“什麽什麽?”

“誰是金主爸爸?”

葉棟梁指著褚林,“你啊!”

這活褚林不幹,拒絕得很幹脆,“愛誰去誰去,你別找我,我要回去了。”

葉棟梁勾著褚林的脖子不讓他走,“來都來了,最起碼把開幕式和起跑看了,回去幹什麽啊,繼續敷你的鳥蛋?”

學校舉辦的活動,輪不到褚林出風頭,葉棟梁就是逗他玩兒的,頒獎典禮那是給校長拍照用的。

褚林暫時沒想透這一點,他滿腦子都是剛才的事,就是想溜回男寢樓再找找那人。他直覺不對,很不對勁!

突然有了追求目標,褚林這會兒身輕如燕,他腰身往下一壓,掙開了葉棟梁的胳膊,溜得飛快。

葉棟梁在後面追。

褚林不熟悉學校的路,他往前跑了一陣,沒找準方向,跑進了‘酒池肉林’,青春的肉/體,簡直亂花漸欲迷人眼。褚林咽了口唾沫,他以為是心裏作用,木質香氣愈發濃烈,與眼前的身體一結合,穆卓野的臉便逐漸清晰起來了。

褚林在這種刺/激下簡直頭暈目眩,小腦一罷工,左腳踩著右腳,絆著直接往後倒。

“褚林!”葉棟梁看得心驚肉跳。

褚林又聽見了銅鈴的聲音,好像是被風帶著翩翩起舞,他落入了一個懷抱,像躺在雲端那般溫柔。

“小心。”那是穆卓野的聲音。

“卓也?”褚林喃喃低語。

他不太敢確定,但眼前的人確實是穆卓野,猶如第一次見面的驚喜,從破曉天光而來,魂牽夢縈——

怎麽會在這裏見面了?情理之外,也或許意料之中。

褚林的三魂七魄暫時找不到各自的位置,傻了。穆卓野把他扛出更衣室,新鮮空氣一吹,神智與理智再次占領高地。

穆卓野的手臂是硬的,很涼,手感和之前在無人區廝混時一模一樣,褚林摸到了,猛地打一激靈。他擡起眼晴,不可置信地盯著穆卓野看。

穆卓野大大方方地讓他看。

頭發剪了,小辮兒沒了,騎馬的時候蕩不起來了,摸上去估計還紮手。

他是穆卓野嗎?褚林突然產生懷疑了,他蹙著眉眼,小心翼翼地試探,“卓也?”

穆卓野的眼睛很亮,像剛升起的太陽,還帶著無人區的囂張,他笑著點頭回應,把褚林往自己身前帶,說嗯。

褚林的心在飄了三個月後終於安安穩穩地落到了實處,刺激大發了,沒暈過去算心裏素質不錯。褚林腳軟,喘不上氣,一句話卡在喉嚨,被風一吹直接發作。他劇烈咳嗽,分分鐘能把肺咳出來。

周圍的人近而遠之,只有穆卓野緊緊抱著褚林哄,“林,沒事,沒事了。”

這話一字不落地鉆進褚林的耳朵,又是一劑清心靜氣的良藥,褚林的心境越發清明。

等會兒,他為什麽會在這兒?他憑什麽比我淡定!

褚林不咳嗽了,他推開穆卓野,瞇縫著眼睛打量人,表情單薄且高冷。

這種情緒轉變覆雜又直接,全顯在臉上了。從天降的喜悅到驚疑不定,最後直接擺出老子不吃你這一套的架勢,褚林幹脆利落地跟穆卓野畫出了一道三八線。

滿是心眼的褚林又回來了。

穆卓野無可奈何,他朝思暮想的愛人太聰明了,自己還沒來得及關迷魂湯,先讓人一腳踹破了八卦陣——

嘖,不好哄了。

這二位天雷勾地火地對峙著,一個想哄一個想拍拍屁股走人,正當關鍵時刻,葉棟梁出現了。

“林!嚇死我了。”葉棟梁沒譜,也習慣了,他沒眼力見兒,直接掛褚林身上,上下其手地摸,“沒摔哪兒吧?”

褚林掙不開,杵在穆卓野面前很尷尬。

穆卓野臉沈的,嘴角一抽,不大高興,他伸手一擋,不動神色地把褚林和葉棟梁分開了,緊接著手掌一番翻,把褚林往自己身後攬。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葉棟梁這才註意到穆卓野,“哎喲,穆卓野!”

穆卓野不高興歸不高興,表面工夫做全了,裝的人模人樣,“葉老師好。”

“這兩天準備比賽,一直沒看見你,我以為你沒在學校呢,”葉棟梁在學生面前一貫保持良好形象,切換自如,“得,今年的第一名沒懸念了,你穩定發揮,別人爭取第二。”

穆卓野笑了笑,十分謙虛,“不好說,很久沒練了。”

褚林聽著,差點沒笑出聲。沒練?徒手宰狼的體能,嗯,對,練了得上天。他十分想戳穿這貨扮豬吃老虎的德行,又得忍著。

葉棟梁不明所以,問褚林怎麽了。

褚林保持高冷,板著臉,不說話,也不看穆卓野。

比賽快開始了,所有選手往起點方向湧,場面有點亂,褚林站在路當中,讓人撞了幾回,穆卓野護著,把人帶到自己身前,問:“林,撞疼了嗎?”

褚林眼角一抽——這人就是故意的!

葉棟梁不傻,他雖為直男,對這方面也懂些內涵。

“你倆認識?”

褚林嘴快,“不認識!”

穆卓野:“……”

行吧,真不好哄了。

葉棟梁幹笑,十分敷衍地應了聲哦,轉頭又對穆卓野說:“比賽快開始了,你先過去。”

穆卓野說好,他當著葉棟梁的面微微低頭,下巴戳了戳褚林的發頂,笑著問:“林,你看我比賽嗎?”

很親密的舉動,直接把葉棟梁看傻了。

褚林無動於衷,“不看。”

穆卓野說哦,顯得很失落。

褚林的表情繃不住了,馬上要往心裏軟了。

現場的氣氛愈發沸反盈天,所有人都在催促穆卓野,穆卓野手裏拎著一只單肩運動包,很自然的交給了褚林。

褚林接住了,沒扔。

葉棟梁故意提醒穆卓野,“那個,更衣室裏有儲物櫃。”

穆卓野笑著,表達得含蓄又驕傲,“沒事兒葉老師,我有人,用不著儲物櫃了。”

葉棟梁目送穆卓野離開,融入人海,雖然個高還是顯眼。他欲言又止地看褚林,不恥下問,“那個……他有什麽人?”

褚林當著是廢話,自動無視了,“老葉,馬拉松的終點在哪兒?”

“就你咖啡店門口,全馬,42公裏,繞著跑的。”

褚林又問:“他能跑多長時間?”

葉棟梁揣著明白裝糊塗,“啊,誰?”

褚林心煩意亂,送了個白眼過去。

“穆卓野嗎?”葉棟梁訕笑:“他是我們學校田徑隊的,去年跑了6個小時,第一,今年估計能蟬聯,他很厲害。”

“我知道他很厲害。”褚林聲音很輕。

葉棟梁沒聽見,“啊?”

褚林:“……”

田徑隊?褚林想起了那件衣服,心裏更加煩躁。

葉棟梁好奇的要死,“不是,你跟穆卓野認識啊?你倆怎麽認識的?你們什麽關系啊?”

“什麽關系?”褚林看著人群,他已經找不到穆卓野了,只能自嘲地笑了笑,“我不知道。”

葉棟梁說:“嘖,敷衍我。”

褚林不想再往下說了,他把穆卓野的包往肩上一背,往後退出人群,想給我自己找個清凈。

可事與願違,葉棟梁壓根不想讓褚林清凈。

褚林關了咖啡店的門,掛上暫停營業的牌子,讓店裏的員工帶薪休假,自己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曬著太陽,手托下巴,手指一下一下點著,漫不經心地看著終點。

等人呢。

挺浪漫的,除了嘴碎的葉棟梁破壞氣氛。

半小時的功夫,葉棟梁把穆卓野在學校的生活事無巨細地全跟褚林說了。

風雲人物啊。

褚林偶爾應答一聲,其實他聽得很認真。

葉棟梁喝不慣咖啡,他喜歡喝茶,褚林給他沖了杯美式,冰的,葉棟梁一口沒喝,繼續往下說:“喜歡穆卓野的小姑娘不少,男孩兒也有,他這種款式的,在哪兒都耀眼。”

褚林說是,他很認同葉棟梁對穆卓野的評價,想了想,覺得不對,又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學校表白墻隔三差五出現一回的名字,我們老師都調侃呢,猜他鹿死誰手,”葉棟梁手掌一拍,又攤開,跟說相聲似的,“好麽,單身四年,十分潔身自好了。”

褚林眉間輕輕一蹙,問:“他大幾?”

“……”葉棟梁無語了,“敢情我剛才說的話你一個字沒聽進去啊?”

褚林說嗯,“你再說一遍。”

“大四,最後一學期了。”

“什麽專業?”

“種子科學與工程專業。”

褚林沒聽懂,不恥上問:“幹什麽的?”

這回輪到葉棟梁高冷了,“你百度。”

褚林懶得百度,下回直接問穆卓野。

葉棟梁像一位高級工具人,替褚林答疑解惑了,又來了一通電話,說忙,走之前一口氣幹完了冰美式,苦得上躥下跳,“靠!什麽玩意兒。”

褚林失笑:“提神醒腦。”

葉棟梁走了,跑得很急,沒關門,涼風往咖啡店裏鉆,褚林沒開空調,有點兒冷,他指尖一動,像是回了神,目光便落在了運動包上。

運動包的拉鏈開了一半,猶抱琵琶半遮面地召喚著褚林。褚林的拉扯只在片刻,他覺得穆卓野就是故意的,於是心安理得了。

褚林把包打開了,裏面裝著一套運動便服,薄款春裝,穆卓野是真不怕冷。再往下翻,有一臺手機,還有一張學生證。

學生證上穆卓野的一寸照,頭發比現在長,也黑,稚嫩又朝氣蓬勃,估計是新生剛入學時拍得。褚林不可抑制地笑了笑,指尖輕輕摩挲,摩到穆卓野的名字上。

交纏於無人區夜晚的低吟在耳邊回蕩,褚林紅了眼眶,脊背顫栗。

運動包裏的手機突然亮了,穆卓野定的鬧鈴響了,中午十一點半,不知道鬧著幹什麽用,大概是刻意提醒褚林該進入下一個步驟了。

手機也給看啊?行,褚林毫無心理負擔了。

穆卓野的手機壁紙沒那麽多花裏胡哨的東西,相當直接,掛著三個字——隨便看。褚林挑眉,覺得不太滿意,“密碼呢?”

挨個試吧。

第一次就錯了,褚林腦子搭錯了線,不知道琢磨了什麽玩意兒,點了自己的生日,有點兒羞恥感,反正沒解開。

穆卓野沒有一點土味的浪漫細胞。

“我就是腦子有病!”

褚林氣得臉紅,閉著眼隨便點了串一二三四,打開了。

“……”褚林:“行,牛逼。”

褚林自己的手機擺在桌上,挨著穆卓野的手機一起放著,幾乎同一時間,兩臺手機同時響起提示音。

【遇見怦然心動,溫馨提示,您目前與心動距離為0,祝您生活愉快,享受當下】

褚林心如鼓擂。

手機的鎖屏打開了,褚林突然無所適從,他對別人的隱私沒有興趣,不管是伴侶還是家人,哪怕聊天記錄光明正大地讓他看了,他也沒往下翻閱的欲望。

褚林思忖片刻,下唇被齒尖磨得通紅,他眨眨眼,呼吸又輕又快,捏著穆卓野的手機,撥通了自己的號碼。

雙方的號碼皆是陌生人顯示。

過往是真沒交集啊。

褚林面不改色心不跳,他在穆卓野的手機裏存下了自己的號碼,接著把聊天軟件的好友也加上了,順手置頂。

褚林神清氣爽地伸懶腰,他把穆卓野的手機和學生證放回了包,氣定神閑地抿起咖啡,心情不錯,等穆卓野的比賽結束。

一杯咖啡喝完了,終點有人群騷動,開始熱鬧了。褚林笑了笑,他起身,不慌不亂地又沖了冰美式,打包出門,順手拿走掛在門口衣架的外套。

穆卓野第一個沖過終點,他在接近咖啡店的路段開始找褚林的身影,沒找到人,他很失落,連奪冠的喜悅也品不出來了,機械性地回應別人的祝賀,腦子想的全是褚林——

他沒來啊。

穆卓野眼角耷拉著,心跳得又快,他在劇烈運動和牽腸掛肚的交纏後,產生了一種形單影只的落寞,看著怪可憐的。

褚林躲在喧鬧的人群中看著,哼哼唧唧地吐槽:“裝給誰看呢。”

就是裝給褚林看的,褚林沒看見,穆卓野也懶得裝下去了,他找了個角落,把氣喘平了,突然覺得精疲力盡,扶著墻緩緩蹲下。

過堂風大,又急又兇,穆卓野出了一身汗,被風一吹,汗水滲入皮肉,再抗造的人也受不住這番折騰。

穆卓野想起自己的包還在褚林那兒,包裏有衣服,他這會兒想穿也找不到人。穆卓野手裏有瓶礦泉水,喝了一半,往自己頭上又澆了一半。

感知在瞬間透心涼,刺激神經,清醒了,能好好盤算接下來該怎麽把人哄好。

就在這時,穆卓野突然眼前一黑,他懵了片刻,擡手往腦袋摸,摸到一件衣服,薄款羽絨外套,很軟,帶著人的體溫,還有熟悉的味道。

穆卓野心下一喜,笑容掛上了臉,很燦爛,他擡起頭,看見褚林逆光而立,周身鍍著一層光圈,洋洋灑灑,看入了心就再也移不開眼了。

驚心動魄啊。

褚林看不見穆卓野翻天起伏的心境,他刮了一眼人,放下冰美式,不緊不慢地邁開腿,像是偶然路過。

“把衣服穿好,”褚林輕飄飄地留下一句話,“別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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