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嗎？”

不知道秋哲的尷尬，夏杓月一邊賣力按摩，一邊詢問。

“手法不錯，學過？”

秋哲聲音微啞，刻意表現的雲淡風輕。

“嗯，俺媽風濕很嚴重，俺特地找了俺們村裏的鄉村醫生學了套按摩……”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打斷。

實在聽不慣他一直用俺，秋哲眉頭微蹙糾正：“我，你的普通話還算標準，改一下口頭禪會好些。”

“俺……不，我知道了。”

夏杓月羞澀的笑笑，點點頭。

“昨晚，謝謝了，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就說。”

秋哲翻身下床，臨出門前，回頭有些別扭的對他說道。

“舍友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就當是昨天那一頓飯的答謝好了。”

夏杓月擺擺手，樂呵呵說道。

他沒將對方的話放在心上，疊好被子下床，拿著洗臉盆和牙刷前去公共洗漱區洗臉。

那之後，幾人的相處模式再次變成了君子之交淡如水。

回到宿舍會打個招呼，平時在學校裏遇見也會點點頭。

秋哲家境好，學習好，運動也不錯，在學校裏很受歡迎。

沒課的時候都會被其他人邀約去籃球場打球，每天被告白的次數多不勝數。

而夏杓月在學校裏，完全就是透明人的存在。

特困生，地瓜頭，走路總是低著頭，除了上課時間幾乎見不到人影。

他在學校裏沒什麽朋友，為了省錢也很少去學校食堂，沒課的時候就去學校附近的奶茶店打工，為了多賺點錢，他還會在學校垃圾桶裏找學生們扔掉的飲料瓶，累計夠一麻袋就拿去收破爛的地方賣。

只要一下課，學生們就能在垃圾桶旁邊看到他，久而久之，他也多了一個外號——破爛王。

如此一來，眾人就越發不願意跟他做朋友了。

對此夏杓月也不在乎，面子不能讓他吃飽，父母為了供他讀大學已經非常辛苦，他不想增加父母的負擔，撿破爛一個月下來，能有差不多150塊的收入，已經抵得上他一個月的夥食費了。

對比外人，宿舍裏的三人對他還挺友好。

他愛幹凈，每次都會主動打掃衛生，身上的衣服雖然破舊，但每天都會換洗，撿來的飲料瓶也不會放在宿舍裏，三人自然不會管他。

一眨眼，半學期就快過去了。

每到周末，秋哲都會回家，而丁健和高竟軒則是會去網吧打游戲。

他們最近火上了一款名為CS的游戲，周末幾乎都是住在網吧裏。

周五的時候，秋哲下課後宿舍都沒回，直接就回了家。

丁健和高竟軒回來洗了個澡，和夏杓月打了個招呼，直奔網吧。

宿舍裏只剩下夏杓月一個人，他淘了些米，切了土豆和胡蘿蔔，放了點從老家裏帶來的臘肉，開始燜飯。

將飯煮上後，他開始打掃宿舍的衛生，之後換下床單被子，去公共水池洗床單。

回來將床單被子曬好，他的晚飯也好了。

還不太餓，夏杓月打算晚點再吃，他將最近攢下的錢從枕頭套裏掏出來開始數錢。

百元的，是奶茶店打工的收入。

十塊一塊幾毛的，全是平時撿破爛賣的錢。

別人上學只花錢，他倒好，一個學期下來，差不多攢了六百塊。

馬上寒假就到來了，夏杓月盤算著，給弟弟妹妹們買些禮物回去。

如果不是因為要過年，他還真不想回家，來回太遠了，路費又貴，還不如留在帝都打工。

才把錢收好，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來了！”

他趕緊下床去開門，門外站著臉色不太好的秋哲。

“你咋回來了？今天不回去？”

夏杓月好奇問道。

“不去。”

秋哲冷冷回答，越過他進了宿舍。

夏杓月無措的站在原地，也不好問對方發生了什麽。

“我可以抽煙吧？”

進門後，秋哲冷著臉問他。

“你抽吧，沒事的。”

他怯怯回答，怕他把煙灰彈到地上，趕緊拿了個紙杯倒了些水遞過去。

“謝謝……”

秋哲接過紙杯，點燃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那個……你要吃飯麽？正好我今天做的飯多，一起？”

這半個學期裏，在舍友幾人的監督下，夏杓月鄉音已經改了許多，至少不會再張口閉口就是俺了。

“不用了，我沒什麽胃口。”

秋哲搖搖頭，一副拒絕交談的模樣，現場氣氛很快就冷凝下來。

夏杓月點點頭，也不管他，將自己當做透明人，打開電飯煲開始給自己添飯。

蓋子一揭開，臘肉和米飯的香味撲鼻而來。

‘咕嚕嘟——’

秋哲的肚子和主人唱起了反調，聲音大的完全蓋不住。

夏杓月呆呆看過去。

秋哲夾著煙一臉尷尬的看著他。

“噗！”

過了片刻，兩人相視而笑。

“一起吃飯吧，說好給你們做飯的，一次都沒能實行，正好嘗嘗我的手藝。”

夏杓月眉眼彎彎再次提出邀約。

秋哲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點點頭：“好。”

給他又添了一碗飯，兩人面對面開始吃飯。

“你嘗嘗，這是我媽腌的酸菜和醬油泡山椒，可下飯了！”

夏杓月給他夾了些鹹菜，熱絡推薦道。

“你不是不吃辣麽？”

秋哲疑惑道。

“嗯，但這個不辣，很香很脆。”

夏杓月將罐子裏的醬油淋在米飯上，攪拌以後，吃的可香了。

“給我也來一點……”

看他吃的香，秋哲將碗遞過去。

這絕對是他吃過的，最寒磣的一頓飯。

沒有肉，大米也是最便宜最粗糙那種，卻是他覺得吃的最香的一頓飯。

一碗飯很快就見底，他舔舔唇，不好意思的看向夏杓月。

夏杓月準備的飯不算多，他吃的少，本是打算連明天的早飯一起，結果他只吃了小半碗，其他的全部進了秋哲的肚子。

而秋哲也不過吃了個半飽。

“晚點我請你吃燒烤吧。”

他放下碗，過意不去，主動說道。

“好，我去洗碗。”

夏杓月笑著點點頭，端著碗走出宿舍。

人一走，宿舍瞬間安靜下來，秋哲點燃一根煙，心情再次煩躁起來。

他今天本來是回去了的，因為他出差的父母回來了。

本來是高高興興的回去，結果回去以後迎接他的不是父母的笑臉，而是夫妻倆的大打出手。

人人羨慕他有個好出身，殊不知，他的家庭，名存實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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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把少年拉出那個晦暗深淵，和他一起活在陽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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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怕他怕的要死，卻忽然成了他的小尾巴，走哪兒跟哪兒。

大抵是人生太過晦暗無趣，沈晏遂開始貪戀起這條小尾巴，裝成小尾巴喜歡的純良模樣。

直到畢業，小尾巴忽然不再黏他，想要飛向遠方，“沈晏遂，對不起，我要去另一座城市了。”

沈晏遂沈默點頭，“嗯。”

轉頭，一覺醒來，路星河就發現自己被關進了小黑屋。

昏暗中，少年聲音溫柔又瘋狂，“如果非要拋下我，就把我的骨灰一起帶走，好不好？”

路星河：“……”

感覺明明已經拉回正路的少年，怎麽又長歪了？！

——少年的占有欲就像藤蔓一樣在心底野蠻生長，無法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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