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兒，你來的正好，快給為師解開！”

裴炎眼前一亮，嘰嘰喳喳開口。

江澈沒理會他，走到床邊脫下外袍，之後只著單衣上了床榻，長臂一撩將他摟進懷裏，倒下抱著就睡。

裴炎：“？！”

“澈兒？！”

“閉嘴。”

後者冷聲警告，閉眼薄唇緊抿。

“澈兒……”

無人應。

“澈兒啊……”

依然無人應。

“澈兒澈兒澈兒澈兒澈兒……”

裴炎正逼逼叨呢，驀然被江澈翻身壓在了身下。

他面色冷峻，修長的指腹掐住了他的嘴，沈默不語盯了許久，驀地露出一抹極為瀲灩的笑。

“師尊，我敬您愛您，可您卻一次又一次拋下我……以後，我斷不會再給你機會逃離我身邊！”

那抹笑，妖冶而詭秘，極致的容顏被襯越發鬼魅，眼中那猙獰和病態的占有欲不再掩藏，傾巢而出，讓人不安到了極致。

“澈兒……對不起，可為師是為了你……”

裴炎心中愧疚到極致，下意識就要解釋。

“我讓你閉嘴！”

江澈面色陰鷙捂住他的嘴，眼中充斥的，是濃濃的陰翳。

“你從來不曾問過，你想給的，是不是我想要的……裴炎，我真的好恨你……”

可是……我更愛你！

他不停深呼吸來壓制心中暴虐，眼中充斥著濃濃的病態，緩緩撫上他的臉頰：“師尊，你乖，咱們不鬧了，你放心，這裏很安全，沒有人會來打擾我們，以後，再沒有人能將你我分開！”

眼前的江澈，裴炎只覺得陌生。

他像是生了很嚴重的病，變的完全不像他自己，讓他不安到了極點。

他很清楚，是他將他，逼到了如此境地。

比起恐懼，他更多的是愧疚。

他明知江澈的心，卻不敢給予他任何回應。

不是怕他淪為笑柄。

如今的他自己就是個笑話，有何懼被人辱罵。

而是怕一旦他捅破這層窗戶紙，會將江澈拉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他很疲憊，其實早就想過，消失於世。

這世上，他唯一牽掛的，就是江澈。

若是他死了，他怎麽辦……

一直強撐，是因為他知道，只有他活著，江澈才能好好的。

就當是偷來的日子吧……在徹底消失之前，他想要好好陪伴在澈兒身邊。

裴炎眼圈紅紅，乖乖點點頭，閉上眼。

“師尊……我好想您……”

江澈露出滿足的笑，啞然低語著，將臉埋進他的脖頸，輕輕蹭著，一遍又一遍，不知厭倦一般。

此時的兩人從沒想過，他們的躲避，能換來兩百年的安穩。

裴炎腳上的鐵鏈再也沒卸下過。

他們回到了還在天子峰時候的平淡日子。

裴炎偶爾修煉，多半時間都在看畫本，睡覺，吃飯。

江澈大半時間會陪伴在他身邊，他若看畫本，他就打坐。

下午的時候，他會練劍，然後給他做飯。

偶爾他會消失一段時間，每次回來，都會先去後山泡過溫泉再回來。

他從來不會告訴裴炎他去了哪。

可裴炎從他脫下的染血的衣服裏，猜到了大概。

他離開，是去解決找到這附近的人罷了。

在這住的越久，裴炎越發舍不得死，他眷戀世間的一切。

美食、美景、美酒……以及……江澈！

可他從來不曾表明心跡，將心底最濃烈的愛深深隱藏，不斷告訴自己，江澈只會是他的徒兒！

他成功騙過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江澈一直認為，師尊不愛他，無礙，愛或不愛，根本不重要。

只要他在他身邊，就夠了！

他從來不會在裴炎醒著的時候勉強他，做些過分的超出師徒情誼的事，只有在他熟睡的時候，才敢偷偷親吻他的紅.唇，一遍一遍訴說衷腸。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百年已過。

江澈出去的時間越來越頻繁，越來越久，裴炎撞見過無數次他渾身傷痕累累染滿血汙的模樣。

他知道，告別的日子，終將來臨。

在江澈離開的時間，他開始抓緊時間修煉，並且嘗試煉化身上的鏈子。

溫泉池裏，他扯著腳下的鐵鏈，發出沈重的聲響。

“兩百年了，師尊還是沒放棄想從我身邊逃離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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