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中午，孫度姍姍來遲，他在秘書那裏知道了祁南已經來了一會兒了，並不驚訝，漫不經心地問:"你怎麽來了？"

祁南擡著頭打量孫度，他留著很短的寸頭，額角有一塊傷疤，眉毛很濃，也很張揚，他是很淩厲的面相，會給人壓迫感。

但是他笑起來壓迫感會少很多，是少年們期待的向往的壞男孩的樣子，痞痞的。他讀書時有很多人追，有時候去接祁南，他就明晃晃拿著那些精致的禮物和信件，然後隨手扔給祁南。

有一次祁南和他出去玩，在孫度校門口的奶茶店，有個漂亮的化著濃妝的女孩子，身上有很重的薰衣草味道，不知道是信息素還是香水，她和一群小姐妹從窗外經過，又折回來。

她們就聚集在門前露天的座位上，那個女孩子出現的像個天降的俠女，哦不，是妖女。

她坐在了孫度旁邊，給他和自己點了一杯當時學生中最流行的情侶飲料，然後問孫度:"跟小孩喝奶茶很有意思嗎？"

孫度笑著看祁南，祁南的小臉繃的緊緊的，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還行吧，"他說。

女孩子也看祁南，看得祁南臉泛上了紅暈，才點點頭，"還挺好看的，"她對孫度眨眼睛:"但是他毛都沒長全呢吧，你看這小臉紅的。"

孫度沒有對此發表任何意見，只是喝了一口女孩給他點的奶茶，說:"還不錯。"

女孩子一甩頭發，就像很久之前電視劇裏的那些蠱惑人心的慢動作一樣，站起來，居高臨下地說:"那走吧。"

孫度就也站了起來，摸摸祁南的頭，用一種獨屬於男人的溫柔對他說:"我還有事，你慢點喝，喝完就回家，不要亂跑。"

然後又補上一句，"乖。"

祁南就楞楞地咬著吸管對他點頭，很聽話地對他說:"我不會亂跑的。"

後來過了兩三個月，在祁南幾乎要忘掉這件平平無奇的小事時，他偶然聽說，孫度的高中，有個女孩子自殺未遂。他好奇地湊過去看視頻，發現視頻裏的女孩子很眼熟。

於是他問孫度，上次奶茶店那個女孩現在怎麽樣了。

孫度正在打游戲，不耐煩地說:"誰啊？"

祁南乖乖地解釋:"就是那個奶茶店，你和她一起走的姐姐。"

孫度楞了一下，"哦，我不知道啊，跟她不熟。"

祁南小聲地"哦"，自言自語似的:"我以為你們是朋友呢。"

孫度操作的游戲人物死了，他把手機往床上一甩，罵了一句:"狗屁朋友，倒貼貨一個！"

已經是過了那麽久的事，現在偶然想起來，卻發現回憶竟然這麽清晰，那時候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語氣，當時不理解，卻在現在都得到了答案，祁南只能笑笑。

"看什麽呢？"孫度不知道什麽時候湊到了他面前，歪著嘴角對他一笑，"才幾天不見，就這麽想我啊？"

祁南轉頭，卻被一雙手捏著下巴轉回來，"怎麽，害羞？"

"沒有，"祁南勾住了孫度的脖子，松松地抱住了他，這才讓孫度的臉消失在自己的視線外。

他松了口氣，差點要吐了。

"好了，"孫度拍拍他，"別撒嬌了，今天晚上我回去。"

祁南如臨大赦，趕緊退開好大一段距離，"不用不用，你別勉強，公事要緊。"

他走到門邊，又探頭回去叮囑道:"我先走了哦，晚上真不用回去，你去忙就行！"

識安從百葉窗看著祁南的背影消失不見，然後手機就震了一下，他拿起來，

笑了:""周識安，中午一起吃飯。

識安又走到另一邊打開窗，祁南就正好走到樓下，他看不清，但是能知道，那就是祁南。

以前祁南在高中時候，識安作為優秀畢業生回校發言，就能在烏壓壓一群穿著同樣的校服的人群中，一眼找到他。

祁南以前是個會對他張牙舞爪的天真的小孩，現在，他想了想，他仍舊是張牙舞爪的天真的模樣，但的確有什麽不一樣了。

他的這點不一樣讓識安心痛。

"周識安！"識安一踏進餐廳的門，就看到祁南在對他揮手，餐廳的人有意無意地，瞥了他一眼。

識安也瞪他，卻是笑著的，"又胡鬧什麽？"

祁南擠過來，拍著識安讓他坐到裏面去。

識安不動，眼角餘光掃視著周圍的人，低聲對他說:"這裏人多，不要胡鬧。"

祁南便直起腰來，明晃晃地看了一圈，沒有看到熟悉的面孔。但他也不確定如果真有熟人，他會不會停止接下來的動作，安安分分坐回對面去。

"哎！"祁南仍站在識安身邊，大有你不給我騰位置我就不走的架勢。

識安拗不過他，便坐到了裏面的位置。

"周識安，你是不是覺得我很不識大體，無理取鬧？"祁南問。

識安說:"沒有。"

"哼，少敷衍我！"祁南一邊翻白眼一邊翻菜單，"無理取鬧就無理取鬧，我才不管……"

"真的沒有，"識安認真地打斷他，說:"你很可愛。"

他說完，自己的臉先紅了，也抓起菜單來一目十行地瀏覽。

祁南湊了過來，笑瞇瞇地碰了碰他的耳朵，"周識安，你耳朵紅了哎。"

"你誇我你害羞什麽？"

"周識安！"祁南聲音提高了一些，識安終於放下了菜單，努力直視他，"怎麽了？

"沒怎麽，"祁南眼睛亮亮地，問:"你說，我們像不像在偷情啊？"

"你又在亂講……唔……"識安被捂住了嘴巴，兇手氣勢洶洶地問，"你敢說你覺得不像？那你為什麽怕人看到？"

識安拿開了他的手，說:"像的。"因為他說過，不會騙他。

"那我們就生米煮成熟飯吧，我們真的偷情吧！"祁南眼睛更亮了，摩拳擦掌興致勃勃，看起來好像如果識安點頭，他就要立刻撲上來，現場doi。

識安只看他一眼，就不能再看，低下頭，喝了一大口冰水，發出艱澀的吞咽聲。

然後他問:"為什麽？"

祁南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問，你是為了報覆孫度嗎。

但他不會這樣問，識安不會讓祁南尷尬，不會讓祁南不舒服。

但祁南的確不太舒服了，他拒絕思考，他只要知道周識安是個很不錯的人就可以了，其他的，他可能承擔不起。

祁南沒想過，也不願去想。

所以他毫不在意地說:"不為什麽啊，我就是想和你上床不行嗎？"

"你的信息素也好聞。"

"你長得也好看。"

"你身體……哎，"祁南扒上識安肩膀，"你身體沒問題吧？"

"別說了，快點菜，我還要上班。"識安正色道。

祁南默默下定決心:一定要和周識安睡一覺！

一定要讓他忘了他那個據說可愛的前男友！

什麽可愛，肯定是白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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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吼吼！明天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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