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識安，剛才那個程家耀的助理，摟的是他女朋友嗎？"

識安想了下，還是選擇說:"我不知道。"

祁南咯咯咯的笑了，識安被他笑得窘迫——一般人都能看出來，那肯定不是他女朋友。

"周識安，你們是不是都不會帶大房去夢西洲？"

祁南說完便後悔了，識安沒有義務承受，消化他的怨氣。

走到這一步，周識安沒有任何責任。

但是莫名的，祁南面對他的時候，總也忍不住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

可能是因為他脾氣太好了吧，祁南想，周識安是他的朋友，雖然他本人並沒有表達過這層意思。

"沒有我，"出乎祁南的預想，識安突然開口解釋，"祁南，你不要理他們。"

"是嗎，"祁南隨口應著，他把頭轉向另一邊，看著劃過的夜幕，閃過的路燈，苦笑了一下。在等紅綠燈的間隙，他看到旁邊的車裏，有一對情侶在接吻，女孩子笑得甜甜的。

"周識安，你一次都沒提過你的那個omega，"祁南又補充道:"我是認真的問。"

識安接受了他為數不多的正經，簡短地回答:"問什麽？"

祁南什麽都想問，什麽時候在一起的，又是什麽時候分手的，為什麽分手，誰追的誰，又是誰提的分手……很多很多

但他只是問:"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隔了很久，久到祁南以為識安不會再回答了，他才緩緩開口，"他……很可愛，"識安臉上流露出絲絲縷縷的溫柔的笑意，車裏彌漫出淡淡的，清新的馬鞭草的味道，是識安的信息素。識安他不像在回憶前男友，倒像是在說熱戀中的愛人，"嗯，他很可愛。"

祁南對著車窗翻出一個大大的白眼。

識安看到了，笑意更深。

"所以你們上過床了嗎？他怎麽樣？"

祁南突然發難。

識安的笑僵在臉上，握著方向盤的手也抓緊了。

"這些年，"識安喃喃道，"……這些年……你變了好多。"

說者無奈，聽者更加悲哀。祁南心頭像是有什麽東西湧上來，擠成一團，上不來，下不去。

他又想到自己那個夢。

夢裏，他在自己的家中，媽媽在織圍巾，他就坐在一邊，抱著媽媽撒嬌。

媽媽溫柔無奈地看著他，說:"南南，別鬧，我得快點織好，你帶去給寶寶。"

然後祁南突然就想起來了，他已經結婚了，他有一個孩子，孩子生下來就送到了爺爺奶奶那裏去，一歲多了，他沒有去看過，也沒有去看的想法。他一直住在家裏，孫度住在他自己的別墅，他們也一年多沒有見面了。

他對孩子沒有感情，對老公也沒有感情，但是他結婚了，還生了一個孩子。

他就那樣坐在那裏，楞楞地想，我怎麽就活成了這樣呢？

夢裏的他就哭了，不解，不甘，無能為力，和那些他說不出的情緒，都化做了淚水，哭著哭著他就醒了，摸到臉上一片淚。

他在空蕩蕩的房間裏一個人坐了很久，坐到第二天天亮，他去醫院把孩子打掉了。

那個夢太過真實，現在想起來，也仍舊和當時一樣，祁南有些想哭。

他竟然已經結婚了，他不再是孩子了。

祁南把眼眶裏的淚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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