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識安熟練地點下那個小喇叭。

孫度隨意地笑著:"小南？"

祁南的聲音從揚聲器裏滑出，振動著這一小片空氣，"度哥，你在幹嘛呀？"

孫度對著程旭眨眨眼，"還能幹什麽，給你賺錢呢。"

"哦……但是那個哦，"祁南欲言又止，"我在網上看到一個人很像你。"

"什麽人啊？"孫度又眨眨眼，這次是對著他哥們兒。

"就是和一個明星在一起……"

"什麽明星啊，"孫度掐了一下程旭的屁股，隨意地問:"你又瞎說什麽呢？"

"哦……好吧，可能我看錯啦。"祁南的聲音又振奮起來，"那你什麽時候回來呀？我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

完蛋！孫度最愛吃啥？祁南啃了一口阿姨燉的爛熟的豬蹄，實在想不起來。

可能是屎吧。

狗改不了吃屎。

還好孫度從來不讓祁南尷尬，因為他足夠蠢，完全不會發現祁南的尷尬，自然而然地接上:"不用了，你先睡吧，我這也搞不清什麽時候能結束。"

"哦，"祁南的豬蹄吃完了，阿姨燉少了，不夠吃，借著這股失落勁兒，他說:"那你晚上還回來嘛？"

孫度了然一笑，"怎麽管這麽多了？我這不是忙嗎？"

周識安沒忍住，抿了抿唇。

祁南:"我只是想你了嘛，我們都……"

完蛋！多少個小時沒見？祁南算不過來，算了，那就用天做單位吧。

一張嘴，哎，還是不行，他根本就不記得上次見孫度是啥時候。

應該挺久的了吧，他都出國一趟回來了。但是怎麽感覺好像剛剛就見過他呢——果然，孫度這個人就是有這種陰魂不散的本事。

"好啦好啦，我會盡快回去的。"孫度的不耐煩不像不耐煩，倒是像在調情，"乖，你先睡。"

"唔……好吧。"祁南聲音黏糊糊的。

孫度臉上的得意又深了一些，擺擺手讓周識安掛了。

周識安會意，拿著手機退回原處，不動聲色側身站在一根柱子後。

"夫人？"他輕聲問。

"周識安，"祁南的聲音冷冷地，卻又有些意思，應該是在冷笑，他說:"你可越來越厲害了。"

周識安關了揚聲器，把手機貼在耳邊，聽著祁南的聲音吹氣似的響起，沒說話。

"哎，孫度現在身邊是誰啊？還是那個程旭嗎？"

周識安"嗯"了一聲。

"咦～"祁南意味不明地感嘆，"你說他好看還是我好看？"

周識安在腦海中搜尋程旭的臉，但祁南沒給他更多的時間了，他耐性一向不好。

"別說了，我知道我好看。"

周識安低下頭，抿了抿唇。

"周識安，"祁南又叫他的名字，他好像很喜歡叫他的名字，他的名字在祁南嘴裏，總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可能是因為除了祁南，別人都習慣叫他"識安"吧。

"周識安，你吃飯了嗎？"祁南問。

"沒有。"

祁南誇張地感嘆:"那你好慘，這都四點二十一了。"

識安拿出自己的手機看時間，四點十八。

"你是不是快餓死了？"祁南問。

識安還是"嗯"。

祁南熱心地邀請他，"那你過來吃飯啊，阿姨做了好多飯，我吃不完了。"

"你沒有做嗎。"識安記著剛剛他對孫度說的話。

祁南聲音一下子提高了一個八度，"沒有！"識安趕忙捂住了話筒，祁南的聲音就小了很多，但裏面的狡黠卻一點不少，"我可只給孫度哥哥一個人做飯的哦。"

他那個"哦"，拖長了蜿蜒的尾音，像把鉤子，泛著幹凈的，鋒利的光。

識安掛了電話，向孫度走去，"少爺，夫人把自己鎖在門外了，給我發了消息……"

孫度露出無奈的表情，看起來很像寵溺，"他還是這樣，慣壞了。算了，你去吧。"

"那我還回來嗎？"識安問。

"不用了，早點休息。"孫度隨口道。

識安按住步伐向外走，聽到孫度和他哥們兒的聲音落在背後。

"行啊，孫度，你把祁南養的可以啊……"

"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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