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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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樓坐在沙發上,心裏把計劃再斟酌了兩遍。

阿誠還在忙。他把一頁紙舉起來,透在燈光下檢查。淡黃的燈光勾勒在他的側臉,微微有一點青色。

明樓看了一眼,莫名其妙地想了想:“他下巴以前也這麽長麽?”

阿誠發現明樓在看他,對他笑笑,又轉眼去看手裏的紙。

明樓靠在沙發上,有些無聊,他從旁邊書架上抽出一本書,翻開。不巧,是本莎士比亞,迎頭正看到這麽一行:“你有副女人的臉,由造化親手塑就,你,我熱愛的…..”

明樓啪一下合上書。

阿誠擡頭,問:“怎麽了?”

“有點累,我去睡了。”

“好。”

那天,王天風收到一張便條,讓他派幾個人去趟維也納。便條上,明樓的鋼筆字是顏體的架勢,最後寫了句“殺人放火天”。王天風心想,也就是欺負法國人看不懂中國字,居然寫這麽粗暴。

又過了一天,王天風帶著郭騎雲去意大利區的一個酒館,看見阿誠已經坐在一個角落了,手裏拿著一個啤酒杯。

王天風看了他一眼,阿誠偏了偏頭,示意他們坐到後面的桌子上。

在酒館裏等了一會,王天風看到兩個意大利人進來了。一個長得有點猥瑣,戴著很硬的腰托和緊身胸衣,扶著旁邊的人慢慢走進來。攙著他的人,是一個長相老實的意大利青年。他們坐到阿誠的桌子邊上,三個人聊了幾句,阿誠拿了一份文件袋給他們。那兩個人接了,鬼鬼祟祟往袋子裏看了幾眼,然後抱著文件袋就走。

阿誠拿起面前的杯子,旁邊桌子上的一個人站了起來。阿誠看著酒杯點了點頭,那人就尾隨著兩個意大利人出去了。等他走到酒館門口,幾個看似在閑聊天,和站街女搭訕的人,也跟了上去。

王天風看著出去的那幾個人,坐到阿誠面前,說:“你給了他們什麽?”

阿誠沒說話,垂下眼睛喝酒。

“偽造的房契。”旁邊有人接口,是明樓。他坐到阿誠旁邊,手裏還端著個盤子,裏面是切好的香腸和烤肘子,配著生菜和土豆泥。阿誠拿手拈了一塊香腸。

王天風也拿了一塊烤肘子。郭騎雲越過他的肩膀,拿了一塊烤肘子。

阿誠拿著叉子叉了一塊香腸,遞給明樓。

明樓接過叉子,說:“俄羅斯人想買一個小劇院。劇院的老板惹不起他們,又不肯遂他們的願,就把劇院賣給了黑手黨的大吉爾伯特。然後呢,阿誠就安排了一個騙局,剛才那個意大利青年冒充劇院老板的侄子,和俄羅斯人交涉買賣,議價是二十根金條。今天他們拿著假房契去交易。”

王天風吃著東西,問:“交易不用去房產登記局麽?”

“登記局的首席稅務官,昨天接到了裏昂大學的晚宴邀請。”明樓笑笑說,“現在應該還拿著燕尾服,趕在路上。”

“然後呢?”王天風一邊問,一邊又去拿香腸,結果被郭騎雲順手先拿走了。

王天風看看他。郭騎雲反應了一下,把手裏的香腸遞給王天風。

明樓對王天風說:“然後阿誠借用了一下首席稅務官的辦公室,花二十法郎雇了一個長得很不錯的老頭,坐在那裏。他會正兒八經審核文件,蓋章證明,並且收繳印花稅。”

王天風笑笑說:“下三濫。”

阿誠不以為意地說:“那兩個意大利的小混混,拿到金條,就會跳上汽車往意大利跑,絕不會回來找我分贓。所以,人我已經派去了,只要他們一離開巴黎就把金條搶回來。”

“何必搞這麽麻煩。”王天風說。

明樓問他:“維也納的事情呢?”

王天風說:“在你的別墅邊上,有兩個俄羅斯人在探頭探腦,我解決了一個。照你的要求,用的是毛瑟手槍,從嘴裏開的槍,在死人臉上蓋了張鈔票。”

郭騎雲在旁邊問了一句:“為什麽要我們這麽做?”他一邊說嘴裏還嚼著東西,阿誠遞給他一塊餐巾。郭騎雲順手接了,稀裏嘩啦擦嘴擦鼻子。

王天風盯著郭騎雲看,直到他覺得有什麽不對,把手裏的餐巾放下,王天風才說:“這是黑手黨殺人的手法,鈔票是警告對方不要太貪婪,死人拿不走錢。”

明樓說:“再加上俄羅斯人會發現,自己真金白銀買的劇院,已經被黑手黨的大吉爾伯特收管了。接下來我們就等著吧。”

郭騎雲想給王天風掙點面子,急忙說:“我明白了,俄羅斯人絕不會忍氣吞聲的,可是大吉爾伯特更不好惹。一打起來,俄羅斯人肯定死得很難看。”

明樓笑笑點頭說:“我說過,他們不但應該把金條吐出來,還應該體會一下,被折磨而死是什麽感覺。”

四個人就在小酒館裏又坐了幾個小時。

王天風和明樓不陰不陽地討論了一下最近的天氣如何。

阿誠又叫了幾杯黑啤酒和奶酪,明樓也喝了點啤酒。王天風不喝,郭騎雲只能跟著不喝。

到了傍晚的時候,屋外的陽光還是很好,來來去去的人多了起來。幾個紅鼻子的老頭在酒館裏喝著酒,開始和賣酒的女孩唱歌跳舞起來,那個穿著斯拉夫裙的女孩子,一邊轉著圈,一邊來拉坐在過道上的阿誠和郭騎雲。

阿誠微笑著躲開了,坐到明樓邊上去。

郭騎雲坐在那裏啃肘子骨頭,被那個女孩子拉起來。王天風笑著推了他一把。郭騎雲只來得及把手裏的骨頭扔到桌子上,就被拖到了吧臺邊上跳舞。

(莎士比亞那首詩大家有興趣百度一下,太汙了我不好意思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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