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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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看做兒子,我為什麽還要去計較你是我的父親?”兩人相視無言,俱是神情匪測,少頃,洛冕推開洛弈,理順淩亂的發絲,“你我本來就是無情的人,也不會傻到要用條條框框束縛自己……不過,這層關系始終是不光采的。”

洛弈冷笑:“所以你怕了?”洛冕面無表情地轉過頭:“我若怕了,還會跟你做到現在?”洛弈不禁一笑,溫柔地側過頭親吻洛冕的唇瓣:“既然我們都不怕,那……還有什麽是阻攔?冕兒,我們在一起吧。不是作為父子,而是戀人。”見洛冕垂下眼,洛弈溫和地笑出聲:“其實我更想與你做愛侶。”

“有什麽差別?”洛冕不屑地說。

“愛是嚴肅的,在我心中的定義,就是生死相許。”洛弈攬過洛冕,讓對方靠在自己懷裏:“還記得生死契嗎?我願意為你去死一回,但是,我不要你為我死,那……不值得。”

洛冕不甘處於被動地位,從洛弈懷中掙紮出來,很煞風景地說:“說得好像很愛我似的,你酸不酸?我又不是小女孩子,還不會笨到連甜言蜜語都信。”

洛弈沒有辯解,只縱容地看著洛冕,心情很好的樣子,眼裏滿滿的笑意,嘴角也不住地上翹。

洛冕撫摩嘴唇,像鑒定商品一樣對著洛弈毫不留情地上下打量:“臉長得還不錯,腰勉強算細,腿長得恰巧合我心意,性格悶了點也還能容忍,氣質好歹能拿得出手……嗯,做我的情人,勉強湊合著吧。”

洛弈忍俊不禁,寵溺地笑道:“那我的國王,綜上所述,您滿意了嗎?”

洛冕很討厭洛弈用那樣的眼神看他,以前還能無視,現在完全就是對他尊嚴的挑釁,想是洛弈還沒從以前父親的角色中轉換出來,他也只能先忍忍,“我們可以先試著在一起看看,到底合不合適,以後才知道。”

“也行。”洛弈點頭,目的已經達到,急功近利不好。

“我先去洗澡了,你忙你的。”事情解決了,洛冕也想起之前準備做的事,經過一番折騰,他感覺身上更不舒服了,黏黏糊糊的。再一想到洛弈方才站在樓梯上的表情,分明就是吃醋。洛冕不禁心情大好,連帶著語氣也柔和了許多。

洛弈亦步亦趨地跟在洛冕身後,直至被擋在浴室門口。

“你打算跟多久?”洛冕一副看透洛弈心思的樣子,問。

洛弈負手而笑:“需不需要特別服務?我們剛剛確立關系,我可要好好表現,以防以後你突然說要甩掉我。”

洛冕倚在門欄上,閑適地問:“什麽服務?”

“保證讓你滿意的服務。”話還沒落,洛弈的手就探到洛冕身下。

洛冕呼吸一滯,按住洛弈不規矩的手:“我要洗澡了。”

“陛下,臣為您寬衣。”洛弈說得自然,隨著拉鏈拉開的聲音響起,室內也仿佛被熏上了濃郁的情香。

洛弈主動去做,洛冕也樂得享受,當下不再推拒,於是,接下來的事情水到渠成。伴著一聲沈厚的喘息,洛弈甩掉手中的白液,擡頭正對上洛冕蠢蠢欲動的表情,淡定地關上門:“你洗澡吧。”

磨砂門被關上,洛冕眼裏的欲望也在一瞬間消弭,臉上哪有什麽情動,有的僅是極致的不近人情的冷酷,仿佛什麽都不能撼動。

扳開淋浴頭,水生嘩嘩地響起,打在光滑的地磚上,夾雜在熱鬧的水聲中,隱約可聽見一聲低低的喃語:“父親——情人,呵。”

浴室外,二樓陽臺上。

洛弈倚在欄桿上,遙望墨黑色的天空,無星無月。

☆、82燎原

就像一根纖細柔軟的羽毛輕輕刷過臉頰,帶來酥酥的,癢癢的的奇妙觸感,如電流般通遍全身。洛冕偏過頭,被某人折騰得意識清醒過來,還帶著水汽的眼睛霎時犀利清明,控訴般的瞪視作怪的某人。

某人手肘撐在床上,好以整暇地調戲洛冕,眼睛彎彎的。見被調戲之人醒過來,毫無愧疚地說:“醒了?”

洛冕揉揉臉頰,森森地問:“你剛剛做了什麽?”又加了一句“難受死了。”

洛弈不可置否地一笑,低下頭在洛冕白皙的臉頰上落下一吻,就像對待最珍視的重寶一樣,溫柔而憐惜。羽毛落在臉上般的熟悉感覺讓洛冕鄙夷地說:“一大早就占我便宜,你還能再無恥一點嗎?”

洛弈翻身趴在洛冕身上,“對你,怎麽無恥都不夠。”說著,微側頭含住對方略顯暗紫的嘴唇。好似一把鑰匙找到最為契合的鎖,那種默契的感覺渾然天成,洛冕沒有絲毫猶豫訝異,按住洛弈的頭,加深這個纏綿悱惻的晨吻。

血族對性,欲的執著與熱愛絲毫不亞於對鮮美血液的執著。

先前洛冕一直以為洛弈是血族中的異類,多年相處,除了那個叫厄修的惡魔,他再沒看見洛弈有過什麽糜爛的私生活,而今他總算明白,洛弈不是異類,只是更懂得壓制。可再好的堤壩總有一天會傾巢崩潰,狂莽的河水總會破堤,寥寥無際的河水在壓抑之後的爆發絕對是兇猛的,不幸的是——他似乎成為了河水沖擊的目標。

好不容易分開,兩人都是呼吸急促,眼光灼熱。洛弈極罕見地露出無辜的表情,微張開嘴,兩顆兇悍的獠牙隱約可見。不知道為什麽,看見這一幕的洛冕沒有厭惡與不耐,身體裏的血液卻仿佛被一點星星之火點燃,轉眼間就幾成燎原之勢。他邪肆地瞇起眼睛,伸出猩紅色的舌頭舔舐唇邊,“你也太不中用了,這麽輕易就來興致。”

洛弈無奈地說:“我也想克制呀,可對象是你,我的定力好像就差了那麽些。”

洛冕推開洛冕就想要下床:“我餓了,吃早飯,不管你了。”他承認很想看看洛弈欲求不滿,欲語凝噎的樣子。可是洛弈壓根沒有松手的打算,死死地壓制住準備逃脫的某人,二話不說,咬破了對方的脖子。

“嗯……”洛冕措手不及,只得低低痛呼,捂緊拳頭用力地捶了洛弈脊背一下,權當報覆回去了。體內血液流失的感覺越發清晰,脖子處涼涼的,又有一絲溫熱貼在傷口處,對方獠牙穿破皮膚的感覺深刻地不可思議。

腦海中不知為什麽冒出一個奇異的想法:這是比做,愛更親密的行為。

洛弈仿佛欲壑難填一樣,頭顱沈沈地壓在洛冕脖子邊,不時洩漏的沈吟讓聞者心神俱蕩。洛冕的腦子恍惚起來,眼裏也被微妙的舒暢情緒占據,他頭一次知道,這事做得好還能帶給人天堂地獄一樣的暢快感。

直到洛冕因為失血過多開始頭腦發昏,洛弈才依依不舍地縮回獠牙,歉疚地看著洛冕。洛冕好一會才回過神來,一回神,就惡狠狠地看著洛弈,半晌,咬牙切齒地吐出句話:“下次輪到我了。”

洛弈討好道:“行,沒問題,到時候任打任罵,全聽你的。”洛冕甩來一個不虞的白眼:“別說渾話,這筆帳我記著呢,現在不跟你計較,我真餓了。”

洛弈就等這句話,聞言立刻自告奮勇進了廚房。早飯簡單些就行了,洛弈下了一鍋面,再煎了兩只雞蛋,放些蔥花,典型的東方式早點。洛冕洗漱後沒事幹,幹脆在廚房裏打轉。在洛弈搬來之前,他可是從沒踏足過這間廚房,洛弈搬來後不過幾天,廚房裏就塞滿了東西,冰箱裏也添了許多蔬菜瓜果。洛冕看了嘖嘖讚嘆,戲稱洛弈是連母親的工作一並擔任了,哪還像個大男人。洛弈聽了不怒反笑,說他享受為愛人下廚的感受,也樂意為兩人的關系做些犧牲。此話換來的自然是洛冕不以為然的冷嘲熱諷。

洛弈在切蔥的時候,洛冕壞心眼地忽然從身後抱住洛弈,熱熱的鼻息在洛弈耳邊打轉:“爸爸~”兩人確定了突破了父子關系,此時再換回小時候的稱呼,那種亂倫帶來的刺激感瞬間傳送到大腦,激起男人天生的血性與獸性,洛弈幾乎在那一刻就渾身僵硬了,別說洛弈,就連始作俑者洛冕都感覺身心激蕩,身為吸血鬼,定力再比洛弈差些,洛冕的下身都開始蠢蠢欲動起來,他偷雞不成反蝕把米,掩下尷尬,不著痕跡地離洛弈遠一點。

洛弈很快放松身體,繼續切蔥,語氣柔和,仿佛方才發生的變化不曾存在過似的:“嗯?怎麽了?”

洛冕看著洛弈把切好的蔥花倒進鍋裏,說:“看你手法這麽嫻熟,想必不止為我一個人做過嘍。”話音剛落,就扳過洛弈的身體,咄咄逼人之態,眼裏分明還有著漫不經心。

洛弈面目冷冷,語氣卻是柔和而帶著些許戲味的:“打翻醋壇子了?”

洛冕笑得靦腆:“你說是就是唄。”

“聽你這麽說,我可高興地不得了了,我招就是,你不在的時候,我練了很久,多數都是進了自己胃的。”洛弈洗了手,順道捏捏洛冕的臉。洛冕不客氣地打掉不老實的手,切了聲:“真的?”

“真的。”洛弈好笑得說。

洛冕聞見面煮熟的香氣,“管你真還是假,面先盛上來。”

面端上桌後,兩人不免又要溫存一番。洛冕突發奇想,說要兩人互相餵著對方碗裏的面,這才叫情趣。

這樣的要求讓洛弈驚訝之外,也會欣然接受了。其實很好理解洛冕的做法,年輕人嘛,喜歡玩不尋常的,再加上兩人也算剛剛定下關系,新奇勁還在。洛弈苦笑,只怕過些日子,洛冕就要棄他如敝履了,他到那時才要費番功夫。

兩碗面在膠著中不知過了多久才見底,吃完後洛冕滿心歡喜地外出晨跑,洛弈回到廚房洗碗收拾。

洛冕晨跑回來後,帶著一身汗跟洛弈來了個法式深吻,引得洛弈嫌棄的把人丟進浴室,十五分鐘之後,某人目不斜視地走出浴室,與洛弈擦肩而過,卷來一路的沐浴乳香氣,趾高氣揚地,似乎在報覆洛弈之前的嫌棄行為。

洛弈把人抱了個滿懷,深埋下頭嗅著清新的香氣,陶醉著說:“真香。”

洛冕輕佻地摸著洛弈嘴唇:“那當然。”

洛弈一口含住洛冕作祟的手指,用舌頭卷舔,說:“冕兒,你以前對待為父的恭謙哪兒去了?”

洛冕抽出手指,再緩緩地插,進,如此反覆,瀲灩著眼裏的水光,一臉不懷好意,“你敢說你不是比較喜歡現在的我?”

洛弈吐出洛冕的手指,寵溺地嘆口氣,“無論是怎樣的你,我都喜歡。”

洛冕含笑,說出的話卻不怎麽好聽:“你原來是這麽的油嘴滑舌,我可要學著點,以後也好用到實處。”

洛弈變色,面上壓抑著沮喪,苦澀地說:“你不信我也罷,說出來就太傷人心了。”說著,一言不吭地放開洛冕,徑直上了二樓。

這不是欲擒故縱,而是給洛冕挺個醒,自己也是需要尊嚴的。保持著若即若離的狀態,以後收網也容易些。

於是,這一天洛冕都沒再見到洛弈。晚上臨睡前洛冕特地上樓看了,發現洛弈根本不在屋子裏。

第二天早上洛冕起來的時候,在餐桌上發現一碗煎蛋面,碗邊有張便條,是洛弈留的,外出三日,三日後回來。什麽原因便條上沒有註明,只是交代了要外出。洛冕皺皺眉,忽而冷笑,拿起筷子開始吃面。

三日後洛弈如期回歸。他們倆都當前些日子不愉的事情沒發生過,默契地沒人再提,甜蜜如初。

在這樣生活的滋潤下,兩個月轉瞬即逝。洛弈的生日到了。

他們準備在別墅裏低調地過完這個生日——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氣球,花飾什麽的兩個大男人當然不會想到,想到了也不會去辦。頂多就是辦一場燭光晚餐,交換戒指項鏈,說些祝福的話,然後趁著夜色在床上溫存一下。兩人至今都沒做到最後一步,因為一種隱約的明悟,他們都不是甘於屈居人下的。

本來那樣辦還挺好的,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一大早,別墅裏就迎來了不速之客。

厄修一身漆黑的服裝,領子上還系了領帶,最誇張的是,手裏捧了一大捧玫瑰花,一進門就往洛弈身上撲,“親愛的,生日快樂~”尾音很蕩漾。

洛弈著實有點驚訝,但驚喜談不上,他板著臉把厄修推開,說:“你怎麽來了?”

“不要這麽冷淡嘛,人家都很久沒看見你了。”惡魔撒嬌地說,可憐巴巴的舔手狀。

“正常一點。”洛弈說。

厄修臉上的不正常表情像疾風卷塵土一樣迅速消失,正顏道:“生日快樂,這是送你的玫瑰花。”

洛弈接過花,走兩步放進花瓶裏,回過頭說:“你怎麽來了?”

厄修聞言,沒給好臉色:“怎麽?我不能來?我們多久沒見了你算沒算過?拘血陰我去了不下三十次,結果呢?你在這裏躲著。”

洛弈默不吭聲,眼角瞥見下樓的洛冕,說:“我在這裏陪著兒子學習。”

洛冕壓下見到惡魔的不快:“叔叔好。”他實在不喜歡不熟的人踏足自己的專屬領域。而且——洛弈既然都跟自己在一起了,還跟惡魔糾纏不休的……

厄修看著洛冕,敏感的直覺讓他心裏冒出奇異的感覺,卻無從抓起,只能點點頭:“都長這麽大了!”

洛冕“是啊,我也很久沒見到叔叔了。不知道叔叔現在還吃不吃小孩子的心了呢?”

厄修笑得痞氣:“你都成大人了,心也沒有以前那麽幹凈好吃了。”

兩人明槍暗箭,面上一派和氣。

洛弈坐岸觀火,看了半天沒看出什麽意思,兩人也講得無趣了,安排他們坐下,洛弈進廚房多準備些菜。厄修看出他的意思,拉住他說:“不用了,我們去外面吃吧,先玩一天,晚上再到山頂上吹風,一切我都安排好了。”

洛弈看向洛冕。洛冕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83分裂

洛弈轉向一派閑適地躺在沙發上的惡魔,說:“那好……”話音未落,就引得洛冕警告的眼神利劍一樣地刺過來。

洛弈只好轉過話鋒,攤手:“改日吧,今天行程滿了,我還得陪兒子。”

厄修明顯不滿地沈下臉色,真想大步跑過去把洛弈打昏再劫走,幹脆利落,正是他所崇尚的解決問題手法。但他也只想想而已,現實是他惡狠狠地瞪著洛弈口中的“兒子”,默不吱聲。

洛冕仿佛沒有察覺到如此充滿攻擊性的眼神,老神在在的,還特意翹著二郎腿,嘴角——似乎還帶著點不懷好意的笑。

洛弈把厄修安撫下來,“就在家辦,人多也熱鬧。”事已至此,厄修也知道多做爭取是沒用的了,安靜地坐在沙發上,與坐在另一頭的洛冕成分庭抗爭之勢。低壓逐漸漫延開。

洛弈見他們相處還算和諧,放心地進廚房研究菜譜。

一上午洛弈都埋頭在廚房裏,連出來的人影都看不到。洛冕好幾次想進去調調情,在惡魔面前幹這種事,讓他雄性激素激增,光想想都差點克制不住自己。但在廚房門口猶豫徘徊半晌,都沒進得去,原因無他,惡魔一直站在不遠處虎視眈眈,兩只眼睛恨不得貼在磨砂門上,一見洛冕有靠近的意圖,刀子般的眼神就唰唰地飛過來。

洛冕在心裏伺候了對方八代祖宗好幾遍,才怏怏地摔上臥室門,眼不見為凈。他是知道洛弈與厄修之間關系的,早在幾年前親眼撞見,當時除了些微尷尬,鄙夷,更多的是漠不關心,如今再回首,當真恨不得砍了厄修。倒不是他有多傾心於洛弈,而是他的東西向來不能經過人手。

洛冕也有過隱晦的猜想,莫不成他倆連最後一層膜都突破了?這還真不好說。他們認識那麽久了,厄修這個德行一看就知道經常勾引洛弈,而他對洛弈的把持力還真不是很看好。

就這樣想著,一個小時過去了,手裏的書還一頁沒翻。洛冕有些煩躁地把書扔到一邊,呈大字型倒在床上,躺在自己的床位上,右胳膊恰好放在洛弈的床位上,仿佛還能觸到點點溫度。

這一睡,就睡到中午午飯的時候,被洛弈叫醒。

飯桌上,厄修一直笑瞇瞇的,刻意擺出嚴肅的臉都掩飾不了快要“破土而出”的大大笑臉。眼看著洛弈和洛冕越來越鄙視的表情,他幹脆大手一揮,“吃菜,看我幹什麽……恩~弈你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洛冕彬彬有禮地笑說:“父親手藝一直很好。叔叔想必不常吃吧,今天一定要好好嘗嘗。”

厄修腦回路一轉,立刻回道:“是啊,幾個月沒見了,以前你父親可是經常為我下廚呢,好懷念當初的日子。”調頭看向低頭吃菜的洛弈:“弈,你搬出來吧,像以前那樣,我們一起住在拘血陰不是挺好的?”

“叮”的一聲,洛冕手裏的筷子戳在碗底。聲音很響亮。

厄修耀武揚威地擡擡下巴,裝作關切地問:“哪裏不舒服?是不是睡一上午腦子還有些昏?”

洛冕不理他,順著他的話對洛弈說:“父親,我頭昏,你幫我揉揉。”

厄修夾菜的動作楞了楞。

洛弈無奈地看眼“無病呻,吟”的洛冕,卻是真的放下碗筷幫他揉起來,兩只手搭在太陽穴,不輕不重不緩不急地揉動。他沒什麽訣竅,也沒什麽經驗,偏偏洛冕微仰著頭,很舒服的樣子,偶爾鼻子中洩出難以自禁的悶哼。

做作的可以……厄修咬牙切齒地想,但眼巴巴看著,又氣又羨慕。兒子難道真那麽好?好到洛弈整個人都快變了,完全顛覆他以往幾百年之所見。只可惜他跟洛弈都是男子,不能生育下一代的……

厄修腦子裏浮想聯翩,面上不動聲色。洛冕一邊享受,一邊瞇著眼觀察厄修的臉色,心下失望,但看到洛弈貼上來的臉,心情又好起來。

“好了,吃飯吧,你們也別說太多話了。”洛弈把兩人幼稚行為看在眼裏,當下阻止。說著,不經意地給洛冕遞了一個眼神。他不知道這算不算突破。

一頓飯有驚無險地度過,其間惡魔無數次擠眉弄眼被無視,洛冕無數次幸災樂禍被忽視。

洛冕心裏其實一直疑惑著,厄修剛進門的時候還鬧了不痛快,他一覺醒來,對方臉上就笑開了花,這期間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多次投給洛弈質問的眼光,洛弈看見了,對他笑笑。

僅是微笑,助長了洛冕心中的火焰。

吃完午飯,厄修又在別墅裏纏了一個下午,直到天要黑不黑的時候,才戀戀不舍地挪到別墅門口,臨走時又從洛弈臉上偷走一個吻。

洛冕站在二樓陽臺上——視角最好處,默默盯著惡魔離開的背影。看了良久才醞釀好轉身。一轉身就落入身後堅實的懷抱。洛冕沒有驚訝,反應很平實:“嗯?老情人走了才想起我啊?”

洛弈的輕笑聲悶在胸腔裏,震得洛冕心也砰砰跳,“一直就只惦記著你啊,可別汙蔑我。”

“剛才出門的時候,是誰親了你啊——”洛冕的手溫柔至極地撫摩著洛弈的臉頰,還用手指擦了擦。

洛弈任他撫摩,“只是禮貌而已,他沒克制住,我也沒來得及讓。”

洛冕忽然改摸為拍,逼問:“真的?你要是想讓還能來不及?”沒打算從洛弈嘴裏撬出合心意的答案,他緊接著又問:“早上你們有瞞著我幹了什麽事?”這話剛問出口,洛冕就感覺到不對勁,他立刻用手捂住洛弈欲張開的嘴,低沈的嗓音道:“不用回答,我也不指望問出答案,我對你們的事不感興趣,只要別讓我夾在中間太難堪。”

洛弈眼裏難掩失落:“我以為你會在乎。我都打算跟他攤明了。”

“我也不想跟別人分享同一樣東西,你跟他盡快斷了。”命令的語氣。

洛冕想著就松開手,沒想到洛弈一把按住他的手,並伸出舌頭細致地舔舐。溫溫熱熱,麻麻癢癢的感覺像滑膩的蛇一樣在四肢急速游走,洛冕瞇起紫鉆似的眼睛,如慵懶的波斯貓,又像高高在上的女王。

洛弈低啞著喉嚨,魅惑地說:“冕兒,我們做吧。”

洛冕勉強壓下內心的躁動不安,強作鎮定道:“我在上面。”

洛弈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笑得高深莫測,看在洛冕眼裏就成了心懷不良的狐貍般邪惡笑容。

兩人一路親吻著跌跌撞撞往臥室摸索。平時看著不長的一段距離在此時顯得那麽遙遠悠長。

好不容易撞進臥室,洛弈一腳踢上房門,“轟”的一聲房門關起,就像導火線被點燃一樣引爆了兩人隱埋在心底的欲望激情。洛弈看準時機不由分說地把洛冕壓在身下,任洛冕如何掙紮都脫離不了,修長的腿更是見機迅猛地分開洛冕的兩條腿,死死地壓制住下方的人。

洛冕暗驚,仿佛中午午飯喝的那一點小酒在體內迅速蒸發殆盡,神情也從沈迷癡狂裏掙紮出來,“不是說好……”

“誰答應了?”洛弈笑得很矜持,動作卻一點也不矜持。兩人唇齒相依,呼吸相抵,手腳動作上卻是水火不容的角逐。結果很明顯,只要洛弈不讓步,洛冕就占不了上風。

汗水不要錢地往外淌,洛冕整個人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濕漉漉的。洛弈溫柔地含住洛冕胸前的一點,激得洛冕上身顫動,嘴裏不停地喘息,渾身散架般地無力,像一尾擱淺的魚。

洛冕能清晰地感覺到危險的步步緊逼,洛弈的手掌已從他的胸膛,腰身轉移到下身,臀部,再繼續往裏探索……洛冕覺得自己的神經都快斷掉,羞恥,痛恨,氣惱等大堆負面情緒一股腦地上湧,這一刻,他忽然仇恨起洛弈來,仇恨這個趴在自己身上的始作俑者。不,他原本就是不喜這個人的,不過是一時新奇才答應這種莫名其妙的亂倫關系的,他本來就是不喜歡男人的,為什麽又要為此付出尊嚴的代價?

腦子裏的思緒像毛線一樣,先是被外力打亂,再糅合成毫無規律的一團,而現在,被洛冕極理智地整理端正好,他如撥開雲霧般,忽然就這樣不再動作了,冷眼看著洛弈情動的樣子,說:“放開。”

洛弈的動作僵住,似乎被那語氣裏毫不動容的冷硬凍住,他的動作就像被慢鏡頭播放出來似的:“冕兒?”

洛冕推開洛弈,從容地起身穿衣:“我不想做了。”

“是我哪裏做的讓你反感了?”洛弈思慮著問。

洛冕搖搖頭:“不,是我突然沒興致了。”

洛弈的臉上一瞬間劃過多種覆雜情緒,交織融合在一起,最後只剩下央求:“好,我知道了,我們不做到底,其他的隨你吧。”

洛冕嘆口氣,說:“你怎麽不明白呢,父親,我累了,想要結束這場游戲了。”

“怎麽可能?我們剛剛還很好的。”洛弈驚疑不定,眼神也犀利起來,他想不通洛冕的轉變怎麽會這麽大,大到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這樣糾纏下去又有什麽意義呢?放手吧,於你我都好。”洛冕說著這樣的話,再細細瞧遍洛弈全身,不由地遺憾自己竟然對這樣一個堪稱完美的男人無感。

“呵……”洛弈自嘲,敗落的姿態一覽無餘:“情到濃時情轉薄——這就是你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我可真是榮欣至極。”

洛冕似看不慣他這樣的神情,記憶裏的父親,一直是冷漠,強大,無懈可擊的,而絕不會是現在這樣頹廢,喪氣,傷心失落的。因為看不慣,所以他選擇撇開眼,扣上最後一顆紐扣,徑直走出臥室。

狹小的空間擠壓地洛弈喘不過氣,寂靜的環境更是壓斷人神經的最後一根稻草。

洛弈久久沒動作,垂下頭看不出神色。

洛冕一直沒走,倚在臥室門口,與洛弈僅隔著一扇不厚的木門。他不知從哪摸出一支煙,廢了好大功夫才點著這支煙,他猛吸一口,來不及回神,已經嗆得差點咳出聲,硬是用力捂住嘴不讓發出聲音來,眼睛裏都被憋得蒙上一層水霧。

眨眨眼,水霧消失不見,雲遮霧繞中,洛冕神色冷漠地出奇——他不知道,他此時的神情與洛弈是那麽的相似。

抽完一支煙,洛弈還沒從臥室裏出來,裏面也沒有一點聲音傳出來。洛冕皺眉,看著抖落一地的煙灰,扔掉指尖夾著的煙頭,用腳尖碾掉,甩甩大衣,離開了別墅。

洛冕在外面晃一圈,才發現夜色已深,學院裏早沒了外出亂晃的學生。

敗興而歸,洛冕有些忐忑地回別墅,在門外站了很久才拿出鑰匙。進了門才知道自己多此一舉了,原來洛弈已經搬走了,屋裏收拾得幹幹凈凈,甚至特意噴了香水,連氣味都沒留下。

別墅裏空蕩寂寥地可怕,洛冕站在空曠的臥室裏,竟舒了一口氣,詭異地笑了。

☆、84交集

秋去冬來,又是一年伊始。桃花瓣漫天飛舞,不知何時已跨過兩季,恍然回神間,原來已到了另一個初秋。

開學的日子。又一屆新生將跨進伊迪絲古的大銅門,迎接他們的是絢爛的魔法學習生涯以及……高年級學長學姐們的覬覦。一大早,太陽還沒從山頭探出來,或者說,連門衛大叔都還沒從昨日的昏昏欲睡中清醒過來的時候,就有一大票人蜂擁著站在門口了,其熱心的程度,真是讓那些沒來的同學們汗顏。不過這幫有勇無謀的人正如上一屆一樣,很快被管理員以及導師像趕羊一樣趕回宿舍了,以至於當第一個新生到來的時候,門口肅靜莊嚴,讓他望而生畏。

洛冕的臥室裏昏暗無比,厚重的窗簾罩得人喘不過氣來。床頭的地上倒著一只空紅酒瓶,瓶口的正下方滴落一地早已凝固的酒液,不遠處還有一堆煙灰。寬大的床上,躺著兩個熟睡的人。

被宿醉滯留的頭疼折磨醒,睜眼就看見一張女人臉正對著自己,心情還真的好不到哪裏去。洛冕蹙起好看的眉,強忍著不耐,還是保持紳士風度地把女人喚醒。

佩紗呻,吟一聲,帶著酥軟的味道,慢慢撬開那對魅惑的貓眼,疑惑地看著洛冕。

“你怎麽在這裏?”洛冕問。

“大人最晚喝醉了,我是留下照顧您的,後來……您硬是拉著我,不讓我走,還……”說到這止住話,佩紗含羞帶怯地對著洛冕嬌嗔。

洛冕眼裏直白地寫上懷疑,他最晚確實喝多了,也沒留下什麽記憶。他一向自控能力很好,絕不會出現這種在外人面前失去理智的行為,昨天卻好像自控的殼被打破一個口,他竟也沒阻止,任由自己胡鬧了。

去年這個時候……

洛冕匆匆止住往下想的念頭,轉為質疑地看向佩紗。

佩紗身上只剩一件薄如蠶絲的黑色內衣,看起來禁不起他稍微大力一扯的,該露的地方露了,不該露的地方也遮掩得很好,很輕易地就能勾起任何一個男人的暗火。跟她做床伴快半年了,洛冕毫不吝於表揚她確實是一個很懂得勾引男人的女人。

佩紗對自己的魅力一向很有自信,比如身上這件內衣,就絕對惹火,但偏偏不能引得洛冕意動分毫。洛冕是個紳士,貴族,是個溫柔至極的床伴,但不是一個好情人。她使處渾身解數也只能望洋興嘆,有時候都不免自嘲,自己能入他的眼就很慶幸了不是嗎,何必奢求那麽多呢?

佩紗話說得暧昧,但洛冕也不是好唬的孩子,對方身上一看就沒有青紫痕跡,再深入的事情一定沒發生過。想來昨晚除了混亂一點也沒什麽。

“你先回去。”逐客令下達。

“是,大人。”佩紗留下一個充滿愛意的繾綣眼神,畢恭畢敬地拾起衣服離開。

直到別墅院門關起的聲音響起,洛冕身心才放松下來。他其實挺瞧不起自己的,明明心裏黑暗汙穢地可以,面上總是溫文爾雅,雲淡風輕。虛偽地讓他不忍直視。就好比剛才,他很想一腳把那個女人踢下床,或者直接殺了她,卻堪堪忍住,耐著性子與她說話。

如果是那人,他會怎麽做?忽然想到那個冷漠的成熟男人,洛冕捫心。

拖著疲軟的身子穿好衣服,再慢吞吞地漱洗,看看掛在客廳的老式掛鐘,洛冕沒了吃早飯的興致。

習慣性地盯著日歷,瀏覽——今日宜嫁娶,祭祀,求嗣,忌安葬。洛冕也就看看,今天是不是好日子他還真看不出來。日歷底下還空著一小排寫的是什麽周公解夢,洛冕有時候看著也蠻有意思的,無所事事的時候,還煞有其事地分析裏面的玄奧。

習慣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他以前從來不看這些東西的,也沒現在這麽…頹廢?東方的東西說起來一直不是他所鐘愛的,很多普通的東西也要披上一層神秘的皮囊。

現在嘗試接觸了——果然還是那麽覺得。

可是那人的東方情結真的很嚴重。

洛冕再次蹙眉,煩心地把掛歷拽下來扔進垃圾簍。眼不見為凈。

——他想他是喜歡那人的,不然不會被影響那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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