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恙已經震驚到掉色。

之前因為拿捏不準主角的病情, 莫恙就讓醫師開了好幾個補氣益血、清熱解毒的方子，問過藥性不相沖之後，就灌了燕淩雲幾大碗。

現在灌得越多, 他就越後悔。

早知道餵藥丸了！他只是想著給他潤潤嗓子來著。

現在好了, 他還要給主角解決生理問題。

莫恙頭皮發麻，青年卻很難受的樣子, 眉頭都緊緊皺著。

要是有化食丹就好了——可是莫恙沒有, 之前是沒靈石買，現在是箭在弦上來不及了。

莫恙自閉了一會兒，心裏不斷暗示自己，燕淩雲是病人、病人。

然後解開了青年的腰帶，假裝自己毫無心理障礙的摸上去。

可是在摸到的那一瞬間，莫恙連鼻尖都紅了。

好熱。

……這房間好熱。

他想起之前的事情, 不免變扭, 感覺熱得快蒸發了, 手上沒有力氣，卻知道笨拙地握緊。

太可怕了, 他再也不要餵燕淩雲喝水了, 這件事有一二, 但是絕對沒有三了。

水聲漸漸平息，莫恙把罐子封住，準備一會兒人道毀滅。然後拿出一個布巾, 幫青年擦擦。

做這些事的時候，他全程扭頭看著外面。

但沒擦幾下, 他的手忽然被握住了, 握得那麽大力, 讓莫恙吃痛地“啊”了一聲。

更讓他社死的是, 莫恙一轉頭，就看到了燕淩雲半睜的眼眸。

青年聲音嘶啞：“……你在做什麽。”

莫恙大腦宕機了，燕淩雲抓著他，他也抓著燕淩雲，這樣的畫面為什麽會出現？

直到感覺手裏的東西搏動一下，莫恙才像被燙到一樣，連忙松手，眼睛裏全是慌亂無措：“放開我。”

青年就放開了他。

莫恙轉身就跑了，根本不敢想象房裏的燕淩雲是什麽表情。

逃避可恥，但是有用。莫恙跑到一層才停下來，腿都是軟的，半天才把呼吸調整過來。

然後他才發現，他把罐子也帶了下來。

莫恙：“……”

啊啊啊，毀滅吧！

莫恙火速就把它丟去了草叢，用土埋了，然後搓皂莢洗手。

這一下午，莫恙都在一樓。

到了傍晚，外面的雪停了，卻有烏雲密布，整個天地都昏昏沈沈的，仿佛要迎來一場巨大的暴風雪。

莫恙拿樹枝在雪地上畫圈，越畫越亂，最後把樹枝折斷，不畫了。

勇敢社牛，不怕困難。

他還是要上樓，直面社死現場。

燕淩雲雖然醒了，但他身體接連遭受重創，先是自廢丹田，又是被打鞭子，最後還被下毒，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這種身體的虧損，只能慢慢養，現在就到了要吃飯的時候了。

他應該很餓。

莫恙從背包裏扒拉出一套新衣服。

機智如他，之前給自己買衣服的時候，也給燕淩雲買了十幾套，存在背包裏。雖然都是普通布料做的，但質量還挺好。

舒服又耐穿。

莫恙抱著衣服上了臺階，腳步很輕。到了二樓，他看見燕淩雲正靠在床頭休息，閉著眼睛。

顯然他正忍受著身體的痛苦，就連半昏迷時，眉頭也緊皺著，額角也冒出了汗，不過沒有一絲聲音露出來。

莫恙靠近他，青年過了片刻，才緩緩睜開眼睛。

莫恙被他註視著，心裏的忐忑不知不覺消散了，給他看衣服，然後問道：“這個……你要不要洗個澡，然後吃個飯。”

燕淩雲點頭：“好。”

莫恙就給他撕了一條小魚幹，讓他墊墊肚子，然後從背包雜物區裏拿出豪華浴桶·蘆塘月色。

這浴桶是副本掉落，他當時刷了小半年才刷出來。浴桶外表像貝殼一樣，通體銀色，月光下會顯出點點星光。

蘆塘月色沒有普通浴桶那麽深，而是窄長型的，很容易進出。更妙的是，浴桶有一個特殊buff，每十分鐘會給洗浴的人補充五點精力。

簡單說就是會讓人恢覆精神，舒緩疲勞。

至於燒水——莫恙又扒拉出一口三足大鼎，據雜貨鋪的老板說，這鼎導熱效果極佳，而且腳底相連，還做了一個凹陷的坑，可以直接放柴火進去燒。

莫恙背包有清水×1000，一份10升；柴堆×1000，每堆五斤。

一共占了才占了背包兩格。

外面的風雪從破爛窗戶裏飄了進來，房間裏燈光暗淡，又冷又濕。但三足鼎很快生起了火，就像點燃了一個篝火堆，明亮的橘色跳起，熱氣騰騰，驅散寒冷。

莫恙被驚到了，轉頭哇了一聲：“你看，好亮啊。”

燕淩雲坐在床上，撐著劍，聽到這話，彎了彎唇角：“嗯，很亮。”

水熱了，借著這橘色的火光，莫恙一桶一桶把鼎立的熱水倒進浴桶裏，像個勤勞的小蜜蜂。

燕淩雲是想自己來的，但莫恙拒絕了，樂淘淘道：“沒事，我幫你呀，你多休息。”

他還挺享受這種做哆啦A夢的感覺的。

掏出什麽東西，都能受到大雄的註目。

燕淩雲就一直看著他，眸光恬淡。

終於水打好，莫恙也有點累了，看向燕淩雲。

他的白衣已經很臟了，全是血和灰，馬尾的發帶也纏在了一起。但就算這樣，也不見他有多少狼狽，反而整個人都像靜下來了一樣，莫名有些溫柔。

“我下去了哦，”莫恙擦擦臉上的汗，“一會兒吃飯！”

燕淩雲：“好。”

……

……

等莫恙離開，燕淩雲才放下劍，脫去衣服。

期間衣服和傷口黏在了一起，他眼底波瀾不驚，直接便撕下了，露出了一具日夜勤修苦練，才能練出的劍修的身體。

相當的流暢強健，即使清減幾分，也無損力量和侵略感。

但此時的皮肉上，卻盡是密密麻麻的鞭痕，猙獰地爬在他身上。

莫恙之前的治療雖然能讓他的傷口合攏，但徹底治愈需要時間，疼痛一時半會也不會消失。

這畢竟是打魂鞭。

燕淩雲受了整整八十一道。

他跨進浴桶，沒有靠著，而是盤膝坐下，拿起布巾隨意擦拭身體。

在擦到某處時，卻不知想到了什麽，唇角提起，轉瞬即逝。

約莫一炷香後，莫恙就抱著一托盤菜上樓了。

他在背包裏選了半天，因為每個都好吃，所以一度想全來一盤。

但他們只有兩個人，吃不完……

莫恙最後挑了幾個清淡的，分別是肉丸湯（恢覆5點元氣）、揚州炒飯（恢覆5點精力）、香蒸臘腸（恢覆5點體力）。

他們兩個現在都是凡人，精力體力元氣條都不高，三百出頭的樣子，這一餐飯能補好多了。

尤其是元氣，元氣能補上，虧損的身體就會逐漸恢覆。

由內到外的好起來。

正巧燕淩雲也洗好了，連浴桶裏的水都倒了，只留著鼎裏的幹凈水，燒著備用。

他披著發，顯得有些隨性。

因為燕淩雲之前一直穿白衣，所以莫恙給他買的衣服大多也是白衣，只不過款式日常很多，袖口不是緊紮的，而是普遍的寬袖。

這樣的衣服上身，青年給人的距離感似乎驟然消解，莫恙遲鈍地發覺，他和主角好像也算同居了。

在吃飯的時候，這種感覺就更強了。

莫恙的小圓桌不大，兩人挨坐著，他的腿似乎動一動，就能碰到燕淩雲的。

青年吃相優雅，不會發出聲音，可莫恙會聽到自己的咀嚼聲，吧唧吧唧的，吃的很香，但在這麽安靜的環境裏，又有點窘。

三樣菜裏最好吃的肉丸湯，在冬天裏喝湯很享受，莫恙一口就能炫一個丸子，有時還能炫兩個。

終於，丸子只剩下最後一個。

莫恙回憶了一下自己吃的，慷慨的把最後這個丸子讓給了燕淩雲：“你吃。”

但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燕淩雲輕輕一笑，舀起來，卻給莫恙吃。

他還叫了莫恙的名字，低眸斂眉，聲調輕緩，有種難以言喻的味道：

“莫恙。”

湯勺送到前面，莫恙紅著臉，啊嗚一口吞了。

餵飯的動作很親密，除了父母餵孩子，莫恙就只見過飯堂的小情侶互相餵，還要用一個飯盒。

但是冬天，人總是想要貼貼，似乎這樣親密的動作也不算什麽了。

莫恙沒談過戀愛，但他覺得燕淩雲是有點喜歡他的，他也不知道怎麽做，只覺得有點刺激，又難以拒絕。

吃完最後一個丸子後，莫恙就飽了，用過茶，不自覺往旁靠在了青年身上。

燕淩雲伸手攬住了他，靜靜的擁著，身上還有剛沐浴過的水汽。

屋內一時靜謐，外面的風雪再大，也似乎被火光隔絕了，什麽也聽不到。

“莫恙。”

燕淩雲又叫了莫恙的名字，而後低頭抱著，輕輕貼莫恙的脖頸，和他溫存。

似吻非吻，耳鬢廝磨，最後，青年又吻了他。

莫恙忍不住攥緊了他的衣服，然後漸漸地，變成抱著他的腦袋。

燕淩雲把人抱到了床上，壓著莫恙，顯然已經動情了。

可莫恙只喜歡接吻，不喜歡那樣，不由輕輕推拒他。

燕淩雲自然看出少年的意思，聲音低沈道：“無妨，不會的。”

莫恙被他註視著，小小的嗯了一聲，然後不再推拒了，燕淩雲就輕按著他的手臂，再次低下了頭。

這個夜晚，莫恙是在這樣暖暖的纏綿裏睡去的，被另一個人的體溫擁著，睡得臉色都紅撲撲的。

……

……

莫恙之前就和燕淩雲決定去上界。

當然，上界並非誰都去得，目前已知的辦法只有升龍船，但現在他們顯然不可能再上船了。

只能先到北國，再想辦法。

上界的通路，就在北國。

至於如何北上……

提起這個，莫恙就興奮極了，忍不住向人炫耀。第二天一早，就拉著燕淩雲迫不及待下了樓，等讀條結束——

面前憑空出現了一輛豪華大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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