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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曠野聖地(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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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你的刀。”

一個保鏢過來把刀還給沈惑,剛剛在打架的時候,沈惑的刀順便扔給其中一個保鏢,反正這把刀是在襲擊自己的那個家夥身上繳獲的,丟了也不心疼。沒想保鏢竟然把它一起帶著逃跑,兜兜轉轉又回到了自己的手裏面。

沈惑伸手接過長刀,這邊刀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渾身呈現三棱形狀的樣子,客觀上來講是一把非常好看的刀。

保鏢本就是退伍軍人,對這種刀非常熟悉,甚至是喜歡,要不是這把刀不是他的,肯定愛不釋手,當做自己的老婆。

沈惑見保鏢一臉不舍的樣子,直接把刀扔給保鏢。

“送你了。”

“沈先生這把刀太貴重了。”

“對我來說,還不如銅錢劍好用。”沈惑擺擺手。

保鏢見狀把它放在懷中撫摸,心情非常好的給沈惑做科普。

“沈先生你別小看這刀,它可是上頭嚴令禁止的刀具,三棱刺殺傷力太強,刺進皮膚抽出時,會完全破壞人身的筋脈血肉,大量失血。這把刀上有明顯的鍛造痕跡,應該是私人鑄造。沈先生是在什麽地方找到的?”

“哦,我撿到的。”

“給我看看!”克吉擠進來,強行打開話題,當他看到保鏢手中的刀,立馬笑不出來了。

“小先生你遇到多滿那家夥了?”

沈惑平靜道:“是啊,我們倆還打了一架,他輸了。”

克吉給沈惑豎了一個大拇指,“真厲害。多滿別看著年級,那心狠的程度比我年輕的時候還要心狠兩倍。他能殺了那幫學生跟骷髏鬼做交易,那他拿著這種兇器在身上,肯定也是要小先生的命為目標。”

“差不多。”

事實上,他遇到的情況比克吉客觀的講述,還要危險。

要不是自己在陌生的幻境中比較敏銳,估計早就成了多滿那把刀的刀下亡魂了。

克吉打量了一個刀,隨後把它還給了保鏢。

“咱們之前猜得不錯,多滿就藏在咱們附近,但怎麽也沒有想到他竟然藏在這裏面。”

沈惑檢查眾人身上的紅點差不多好了,才站起身,伸了伸胳膊。

“我跟他打鬥時,好像弄斷了他一根胳膊,按照他那種睚眥必報的性格,應該還會再來,我應該沒有問題,他們不行,得把他找出來,解決掉。”

“也是,有個麻煩在周圍,咱們不可能24小時都不睡覺。”

沈惑又道:“對了,克吉,你混在那群人裏面,有沒有發現多滿?”

“沒有。這部落不算大,我觀察了一下,他們十分野蠻,食物都是半生那種。不怎麽說話,喜歡自己做自己的。但不合群,動不動打架。之前你跟他們打架時,指揮那群大漢的人就是那個刀疤臉。”

沈惑沈吟不語,他也發現這點。

部落女生少,男人多,還喜歡獨來獨往,唯一合群的人,也是那幫大漢。不過,他們都是只有蠻力,不喜歡用腦子思考,唯一提防的人只有刀疤臉。

那人剛出現的時候,沈惑就能感覺不對勁,在大漢們攻擊的同時,他反而退出攻擊範圍,只在圈外盯著自己。

他不動手,肯定有其他原因。

沈惑甩甩頭,把想不通的事情先放一邊。

“咱們來計劃計劃怎麽出去,現在我倒是巴不得多滿再露個頭,至少他知道出去的方法。”

克吉認同點頭。

此時,天際那層微光出現變化,打斷了沈惑和克吉的話。

其實那道微光離他們很遠,但那聲類似野獸的嘶鳴聲如近在耳邊。

黑羊們盯著天際,像是被什麽吸引了一樣,靠近那邊。

沈惑心理反而升起了一絲危險,他朝後退了兩步。

“我感覺有種非常不好的感覺。”

克吉抱起自己的狗,王賢拿著自己的續命藥箱,朵多連忙把其他女生扶起來……

沈惑一轉身就看見眾人嚴陣以待地看著他,自己先楞了三秒,莞爾一笑。

“你們幹嘛?”

“惑哥,你快開始吧,咱們需要來點刺激的!”

沈惑深呼吸道:“跑吧!”

眾人像脫韁的野馬,跟著沈惑逃跑。

論武力值,他們不如沈惑,論打怪,他們不如沈惑,但是逃跑他們還是非常能行的!

就在眾人逃跑沒一會兒時,在他們不遠處的地方出現了一只非常龐大的東西,伸展開翅膀時,遮住天際最後一道微光!

“噍——”

震耳欲聾的恐怖聲音響起,草地上掀起一陣颶風。

眾人下意識回頭,看見黑羊群上空有一下巨大的巨獸低空飛行,讓眾人忍住咽口水,這一刻,他們感覺自己是多麽的渺小。

“那是老鷹吧?”

“你看你家老鷹這麽大嗎?”

“我去,那是什麽老鷹,為什麽這麽大?”

“趕緊跑,那應該不是老鷹,是雕!”

克吉臉色蒼白,他見過老雕,比狗熊還高,能輕易叼走一匹成年馬,更別說人了!

眾人不敢討論了,連忙逃命!

而身後若有若無傳來一聲聲黑羊的慘叫聲,以及老雕的鳴叫,明明是物競天擇,但在眾人心中卻有一種莫名的悲涼。

其中被黑羊救了一命的周瑟,一邊跑一邊哭,還狂甩自己耳光。

“我就是個貪生怕死的小人,連回頭去救恩人的勇氣都沒有,嗚嗚嗚!”

張森翻個白眼,“別這麽自信,你去頂多就是去快遞的,趕緊逃命吧。”

“張哥,我決定一分鐘不和你做朋友,哼!”

沈惑跑在後面,看了眼身後的羊群,其實也沒有周瑟想的悲觀。

這群黑山羊又高又大,連馬都追不上它們,老雕想吃他們,還要費一些力氣。而且這群黑羊還做著令人大跌眼鏡的事情,它們居然在群毆老雕!

沈惑看到蹦起來三米高的黑羊,陷入沈默。

說真的,自己開始有點心疼老雕了,想吃個飯也不容易。

“你們先躲起來。”

“好的。”

沈惑抽出符紙,準備給羊群加砝碼。

紫色的雷符在扔出去那一刻傾瀉出時手臂粗大的閃電,攀爬在草原,靠近黑羊群,直到把羊群都炸出一個個黑毛球,同時在低空飛行的老雕遭受波及,層次的羽毛被閃電纏上。

“噍!”

老雕的慘叫並沒有引起同情。

黑羊被電如同服用了興奮劑,羊群彈跳擊中老雕的腦袋,撞得它暈頭轉向,飛行都飛不穩,翅膀被黑羊咬住連帶羽毛撕下來一大塊血肉,老雕慘叫連連。

在翅膀即將被啃禿的老雕終於知道害怕,扭頭就拍跑,踉踉蹌蹌,飛入微光中。看它這個樣子,估計很久都不會想吃黑羊了。

黑羊群咩咩叫,似在慶祝勝利。

“哦,贏了!”周瑟忍不住揮手,大聲喊叫被張森捂住嘴巴重新按下去。

沈惑把剩下的雷符放進背包裏面,看著天際的一抹微光。

這是吸引飛蛾的唯一光芒,也是危險的邊緣。

在黑羊大戰老雕勝利之後,天空又開始下雨。對於沈惑來說,黑月中的雨是個不好的訊號,他得找安全地方。

黑羊開始移動,沈惑權衡再三準備跟著黑羊走,至少跟著黑羊,他們的人身是安全的。

這群黑羊似乎是無主的羊群,沒有牧羊人,正好方便了沈惑這個“臨時牧羊人”,等找到安全的位置,在脫離羊群,畢竟自己得罪了黑月部落,又有多滿在暗中偷襲,最好的方式就是跟著羊群離開。

大雨越來越大,他們也正從天際離開,羊群首領帶著羊群正在穿行一片非常茂密的草叢,這些草或許沒有天敵,正在最好的季節瘋長,人一旦進去了,根本看不到人影。

“咱們真的要進去嗎?”

王賢看著茂密的草叢,總感覺裏面有什麽東西在看著他們。

沈惑道:“車到山前必有路,咱們對這片草原不熟悉,只能先跟著它們,找個安全的地點駐紮下來,大雨中獨自前行對我們來說,非常危險。”

“小先生說得對,咱們得跟著羊群,不然很有可能在草原中迷失方向能,最大的危險就是永遠回不去!”

王賢臉色一白,“是的,咱們的補給還在營地,大量的運動,加上沒有食物,不出三天,咱們就會死在這裏。”

沈惑用手去擋住面前的雜草,跟上羊群,草從中,除了一股酸臭味,還有一股香甜的味道,羊群似乎很喜歡吃這些酸甜的草。

沈惑撿起來聞了一下,很像某種香草,腹部咕嚕嚕直叫,嘴巴忍不住吞咽口水。

“好香啊,這些草看起來好好吃!”

“是啊,我也感覺好好吃,惑哥,我們能吃嗎?”

“我看羊群都在吃,應該沒有毒吧?”

沈惑扔掉了冒著誘人氣味的香草,高聲提醒眾人。

“我的意見是,暫時不要動那些東西,黑羊也是這樣的原住民,它們吃了沒有事,不代表我們也沒事。”

眾人一聽,沒人敢動。

草林裏穿梭,香氣環繞,劇組一些人耐不住饑餓忍不住嘗了一口,頓時眼神一亮。

好吃!

他們像是吃上癮,被發現時,正在狂風吃草。

“別吃了!”

“餵!副導你快看他們的樣子不對勁啊!力氣好大,我拽不住!”

“惑哥,他們身上又長出肉貝殼了!”

中招的人有嘉賓也有工作人員,他們的癥狀相似,狂吃草,然後臉上開始出密密麻麻的紅豆!

沈惑拽住三人,把他們的手給捆起來,把衣服掀起來蓋住腦袋,讓人擡走!

“這些草有問題,他們被魘住了,趕緊走!”

眾人連忙跟著沈惑逃跑,但腳步越來越慢,眼神越來越迷離。

沈惑見狀就把腰包裏面去驅走狼群的臭藥粉燃燒,一股惡臭在香味中顯得十分突兀,將眾人從幻覺中拉出來,連羊群也被臭醒了。

眾人臉色一會青一會白,但好在都醒過來了。

隊伍繼續前進。

大雨中,眾人身上的衣服濕透了,長期下去,遲早會感冒。

隊伍走走停停,偶爾還能聽到遠處的老雕嘶吼!

不知過了多久,天光有一點點微亮,照射草地,雖然只有一點點亮度,對一直在走路的眾人來說,是一道帶著救贖的光,鬼知道他們有多久沒有感受到普照大地的光亮了。

黑暗滋生陰謀和恐懼,人不僅是群居動物,更是追光者,只有沈惑是人群中的異類,他覺得這道光並不是什麽好事情,但看著疲累的眾人,只把這句掃興的話咽下去。

在微光中,他們看到一片花海。

不是沈惑之前在沼澤遇到的幻境花海,而是一片真正的花海,雪白的花盛開熹微光芒之中,猶如仙境!

王賢嘴巴因長期沒有攝入水分變得幹裂,望著雪白的花海出神,喃喃自語道:“我沒有做夢?這裏簡直就是人間仙境!”

“哇,好美!”

“真好看。”

看著白色的花海,沈惑腦海中跳出了一句話。聖湖水流進鬼湖中,在金色中盛開純白無色無味的白色的蓮花。

莫非這裏就是鬼湖和聖湖之間的通道?

那山間那道深溝會不會就是通道?而現在他們在通道之中?

沈惑這個想法就一瞬湧出來,好像有人在不停地將雪蓮塞進來,變成一片花海。

羊群燒著廣袤的花海行走,它們對花海沒有興趣,甚至連多看一眼的動作都沒有。

那三個被人草林給迷惑吃了不少草,當看到花海那一幕,他們竟然掙脫了束縛跳進花海之中。

噗通,濺起三尺高的水花!

這些白蓮竟然生長在水裏!

他們的動作完全驚呆了眾人!

“快把人給拉起來!”

眾人七手八腳去拽人,等把人拽起來時,眾人楞住了。

眼前的東西,那裏是人了,分明就是幾只黑羊,還穿著那三人的衣服!

“啊!”

“他們人呢!”

“怎麽會這樣!”

沈惑皺眉上前查看,三只黑羊的確是剛才的三人,這水有問題!

“快上來!”

沈惑還是叫晚了一步,沾上水的眾人,在這一刻終於發生了異變!

僅僅只有三分鐘的時間,劇組所有人全部變成了黑羊,除了自己和狗子,雪蓮花海岸上,安靜無比!

“咩!”

“咩咩!”

“咩咩咩!”

十幾只黑羊圍著是沈惑轉,驚恐慘叫,它們還存在人的記憶。

沈惑伸手在蓮花海中試探了一會兒,手並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手腕中的紅點正在蔓延,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蓮花海水,可以加快眾人身上的變化,現在它們成了完整版的“潔貝羊”了。

沈惑看著圍在他身上的黑羊,頭疼萬分。為了區分王賢他們和黑羊的樣子,每只羊角上都綁上一根紅線。

“現在好了,我還真成牧羊人了。”沈惑苦笑了一聲。

綁著紅繩的羊群跟在沈惑身後,它們不敢靠近雪蓮海,如黑羊一樣小心地繞著走!

而在羊群的身後,一只只綠油油的眼睛正盯著羊群!

沈惑此時正在瘋狂思考怎麽從這裏出去,只有找到出去的地方才有救他們的機會。

沈惑摸了一把臉,嘆口氣。

“嗷嗚!”

一聲狼嚎在曠野之上響起!

沈惑看到遠處一只只灰色的狼出現。

黑羊群聽到狼嚎聲,慌不擇路的地逃跑,害怕天敵,這是羊群的習性,哪怕它們已經可以對付老雕,但面對狼群,它們還是害怕。

沈惑拍拍闊羅的狗頭,讓它帶著“羊群”先跑!

他再次掏出臭粉燃燒,只不過這群狼並沒有離開,而是坐在遠處沒有動。

正當沈惑疑惑時,一只巨大的狼從草叢鉆出來,它眉心有一撮白色的毛發,雙眸攝人,一臉兇相,尤其是身體比普通狼還有大好幾倍,簡直就是一座移動的小山。

從高大的黑羊,巨大的老雕以及現在像一座小山的頭狼,黑月草原上的動物比外面現實世界中放大了幾十倍不止!

狼王盯上沈惑,明明一人一狼的距離很遠,可沈惑依舊能感覺到那只狼在盯著自己。

“嗷嗚——”

那是下達命令行的聲音!

草原之上,狼群興奮地狂向羊群。

沈惑抽出雷符,跳上羊群,閃電而過,黑羊如“癮君子”上癮一樣,開始狂奔。

狼群的先鋒就差一點點就咬住羊群的屁股,只見嗖的一下,羊群沒了!

狼群:“……”

“嗷嗚!!”

狼王首當其沖率領狼群朝羊群的方向追去。

身後不斷傳來狼群嚎叫的聲音,沈惑皺眉,狼群追逐獵物時間非常難有耐心,他必須和大部隊的羊群分開。

沈惑看到前方低窪的草原決定從下走,正好和大部隊分開,狼群見此朝羊群多的地方追去,而狼王站在高處俯瞰分開的小部分羊群,扭頭追上大部隊的羊群。

沈惑見狼群消失,沒有停下,而是繼續帶著羊群跑,直到大雨停下,沈惑剛走到附近盆地,還沒喘口氣,身後一道危險襲來!

沈惑擡腳,踢中了來人的下巴。

接著微光,沈惑終於看到了襲擊自己的人是誰了。

是個比較年輕的青年,臉上有一道刀疤,模樣兇狠,深藍色的眼睛像雪蓮花下的水,危險。

“多滿?”

多滿摸著下巴處的傷口,惡狠狠地看著沈惑,舉著三棱刺朝沈惑砍去。

這把刀還是之前那把刀,在蓮花海邊,眾人異化,那刀掉了,又被多滿給撿走,他一直都在跟蹤他們。

沈惑閃身避開了多滿的襲擊,一腳踹到多滿的腹部。不過,自己的背上多了一條劃口,只是把衣服劃爛並能沒有傷到沈惑。

他換了一只腳,踢飛了多滿手上的刀。

多滿掙紮著想起來的時候,被黑羊壓住,見一只不夠就來兩只,直接把多滿壓得無法動彈!

沈惑走到多滿身邊,那雙如狼的眼睛含著惡意,不等沈惑說話,他攤開手,一顆瑪瑙在他手心緊握!

沈惑感覺那瑪瑙上傳來的邪惡氣息,瞬間明白多滿要做什麽,暗罵一聲,將黑羊從多滿身上甩下來。

多滿的手臂開始抽搐一直蔓延到他的全身。

那是毒垛!

這時,沈惑終於想明白了,為什麽多滿一直想殺自己,他是苯教的人,也可以說是苯教的狗。他一直等在鬼湖附近,就是伺機殺掉自己,又或者說把自己引導黑月草原來!

毒垛從多滿身邊開始蔓延靠近沈惑,一道火焰將毒垛擋住。

火光中,多滿那張剛才還看得過去的臉,現在如阿鼻地獄的修羅,猙獰恐怖。他的手開始融化。如果仔細看,你會發現那些融化的血肉中是一群肉色的東西,它們看起來像蟲子,但沒有具體的實體,只能依附在多滿身體裏面。

被毒垛侵蝕,多滿如今人不人鬼不鬼,是一只被毒垛操控的怪物。

沈惑扔下一張以正陽火灼燒的除祟符紙,將多滿圍住。

本想跳出火焰控制的多滿被沈惑一腳重新揣進火焰中,因給毒垛侵蝕了嗓子,多滿說不出話來,只能無聲的時候。

等多滿死後,只剩下黑乎乎的四肢,一塊帶著跳動心臟直接鉆進草林中不見了蹤影!

沈惑在草叢中扒拉了一會,並沒有找到,就是沒有再去找,而是帶著羊群遠離毒垛的地方暫時休息。

這時,他才有看表的時間,早上六點,但不知道是哪天的六點,靠在紮皮的草上。

這裏的時間和外面的時間一樣,正如王賢說的那樣,不吃不喝,他的身體扛不住大量的消耗。

本來就危機重重,現在又多了一個苯教,這群家夥還真是陰溝的老鼠,就喜歡在你最困難的時候出現,悄悄偷襲你一把。

苯教這個時候出現,怎麽看都不對。

如果說多滿是為了阻止自己出現,那麽苯教的其他人肯定也在這裏,就是可惜多滿身上跳出來的東西跑得太快了,要不然抓住它應該可以找到苯教的準確位置。

吱呀吱呀!

由遠而近的聲音漸漸靠近,沈惑猛地起身,趴在斜坡那邊朝遠處看去,當那有些佝僂的身影出現在沈惑的眼前,老人溫柔的笑了笑。

“好孩子,辛苦你了。”

在老人身後跟著一群黑羊,正是狼群追著逃跑的那群。

——

沈惑跟著老人來到一處與草原融為一體的房屋。

老人打開門,示意沈惑進來。

進入房間,沈惑才感覺房間中很狹窄,看上去就是一個獨居老人居住的地方,而在房屋四處掛著大大小小的轉經筒。

老人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東西遞給沈惑,“喝吧,這是雪蓮的汁水。海水有毒,但雪蓮花本身無毒,可以補充營養,我猜測你做了好幾天的牧羊人,一路上遇到不少事情,還沒有視為補充營養吧?”

沈惑說了一聲謝謝,接過老人手上的碗,不是陶瓷,更像骨頭做的。

他淺嘗了一口,有點像小米粥的味道。

老人盤坐在地上,轉經筒一轉,房間裏面的轉經筒開始工作,躲在房屋後面的黑羊閉上眼眼睛開始休息,帶著呢喃佛經的聲音傳到很遠的地方。

轉經筒開始運作後,老人停下了誦經。

“我之前說過讓你別再來了,你怎麽就不聽呢,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什麽意思?”

老人道:“這裏是屍國,死亡國度,長生天之外的國度,不是你們這群活人該來的地方,等明天我送你離開。”

沈惑道:“我不是想來,是被人算計,誤闖進來的。”

老人一頓,“誰讓你們進來?”

“多滿。”

“是他啊,他已經不算人了,被地鬼操縱的軀殼,這麽說來他早就盯上你們了,難怪我在你身上聞到了一股地鬼的惡臭。”

“地鬼是什麽?”

“地鬼是土地下的晦毒,有些甘心死亡的人就會化為晦毒產生靈智,附著在人畜生身上給那個地方帶去瘟疫,又被稱為垛,一種在藏去生存的黑巫師會利用垛制作成巫術,困住人魂驅使自己使用。”

沈惑明白了,地鬼就是毒垛,被苯教那些人改良過,變成了毒垛。

“還沒問老人家怎麽稱呼?”

“我叫桑吉雅,你叫我雅婆婆就成。”

“多謝您幾次三番救我。”

桑吉雅擺擺手,“其實也不算救你,我經常在周圍撿羊,無意見發現你的存在。你好像喇嘛,藏師,但又有些不一樣,前兩次我只是想弄清楚你身上那股特殊的力量。”

“哦,我就是個普通的道士,這應該和我身上的力量有關系吧?”

桑吉雅恍惚道:“原來是這樣,難怪我會覺得你十分親切。”

沈惑望著滿屋子吱呀吱呀的聲音,問道:“雅婆婆你在這裏多久了?”

“記不清了,好像一年、還是三年,時間太長了,我都快忘記了。”

“那你怎麽不出去呢?”

雅婆婆道:“不是我不想出去,而是我出不去。從我醒來,就在這裏,花掉很多時間才制造了這間屋子。這裏很像一個陣眼,只要控制住這個點,羊群就不回擴大,黑月的規則不會暴走,亡國的地鬼不會沖破泥土出來。”

桑吉雅說了很多讓人很難費解的話,沈惑從中簡化了一遍,大概意思是這樣的。

地鬼就是毒垛,而這間小屋就是一個壓制地鬼的陣眼,而羊群是被某種東西汙染的“白羊”,只要汙染源不在擴大,羊群數量就不會增加,就如王賢他們在雪蓮花海的海水沾染了一樣,變成黑羊的一種。

他腦海中靈光一閃,如果海水只是少量的毒垛,而王賢他們沾染了稀釋過的海水,從而加快了異變的黑羊,那所有的事情都說得過去了,畢竟毒垛不止一種,使人變成黑羊的巫術千千萬萬。他遇到過的毒垛,只是其中一種。

那麽導致他們染上巫術是什麽呢?

他們吃的東西都是自帶的,並沒有吃野外的東西,怎麽可能染上毒垛。

此時,窗外天際最後一道光芒消失,大片大片的黑雲擠壓在天空,刷刷的大雨傾斜而下。

“哎,這裏裏面的天氣就是不好,三天兩頭下雨,看這個樣子又是一個雨天!”

沈惑豁然開朗,對!雨!

那天晚上,王賢在自己的旁邊念叨水不夠了,要去接雨水,應該跟雨水有關系!第三天,周瑟就出現低燒,肉貝殼應該就是巫術,這種東西喜歡低溫,又在雨水中降生,所以中招的人才會一直是低燒不退!

原來是這樣!

他興奮地站起來,又悵然若失地坐下,現在就算知道了又什麽用,關鍵是他沒有遇到過這種毒垛不會解毒啊!

雅婆婆說明天帶他們出去,可是讓這群人盯著黑羊的樣子出去了,會不會嚇到其他人?

尤其是王導,他會不會扣自己的工資?

一想到自己的工資,沈惑就開始頭疼。

得個辦法解決毒垛,要不然自己也會中變成黑羊,那到時候還玩個蛋蛋。

沈惑回神沒有發現雅婆婆,透過窗外看到雅婆婆正在羊群駐紮青草,幫它們搭建一個安全且舒適的臨時帳篷,佝僂著身子和黑羊們念念叨叨。

“睡吧,睡吧,別害怕,今夜不會有任何事情發生,忘掉今天所發生的不開。”

回答老人的只有咩咩咩叫的聲音,可這個經歷風雨洗禮的老人卻柔和了聲音。

“都是好孩子,我知道你們苦,睡吧,有婆婆在呢。”

老人搭上一層又一層的青草,像個勤勞的小蜜蜂。

沈惑推開門,冒著雨走過來,幫忙搭建。

等整理好後,沈惑把濕掉的頭發全部捋上去,露出一雙鋒芒的眼眸,經過時間的洗禮,那張稚嫩青蔥的臉,沈澱不少,變得沈穩可靠,只不過那雙長著奶膘的臉頰,依然給人一種少年感。還有雨水淋濕的衣服中若隱若現的腹肌,簡直絕色。

可惜這裏只有一群黑羊和一位老人,並沒有其他人看見在場。

沈惑對自己的臉和身體無感,他最喜歡的還是陰九玄,那臉,那身體,還有那引體向上能最做到冒煙的力量,在他眼裏是最有男人味道!

他想起自己還沒有問的事情,問雅婆婆,“婆婆你會解咒嗎?”

整理青草的雅婆婆,手一頓,“年輕時候,不知道解過多少毒咒,可惜現在人老了,技術大不如從前了。孩子,你明天就要離開了,還是別問這麽多了,快去睡吧。”

“我一個人?”沈惑終於想起字眼中的不對勁,見婆婆回到小屋中,又追著雅婆婆回到屋子裏面去,“婆婆,你說錯了吧?我還有同伴,他們……”

桑吉雅轉過身來,嚴肅地一張臉,“你記住了,凡是詭變變成黑羊的人,那就不算人,頂多上算一直被天葬的潔貝,你懂嗎?”

沈惑絲毫不懼桑吉雅的恐嚇,反而皺著眉頭問道:“婆婆,你的意思是我朋友他們變不回來了,就不能離開?”

“這裏已經沒有你的朋友,他們不被存在的人,而是一群弱小的黑羊。”

沈惑了解,不顧形象地重新做坐下看來,道:“那我也不走了,我得弄清楚他們身上的垛是什麽東西。如果能找到是什麽人下的,那正好,宰了他。垛少了母體,剛剛好可以解開。”

桑吉雅沈沈地看了沈惑一眼,“你確定不離開?”

沈惑點頭,並撩起他半幹的衣袖,展示手腕處又蔓延了幾塊紅點的地方。

桑吉雅臉色一變,“你也……”

“沒錯,我也中招了,只不過我的身體特殊,毒垛蔓延比較緩慢,所以看我現在像沒事人……”

若是自己的能力消失,毒垛比王賢他們來得還要猛烈!

沈惑摩挲著手上的木牌,眼底閃過一絲柔情,他能這麽看似不要命地留下來,可是有底牌在手,大不了他用那轉換的陣法,把這裏給撕了!

桑吉雅嘆口氣說道:“算了,既然你想留下來,那我就不攔著你。解咒我不會,但緩解毒垛的蔓延我會。你那群朋友中毒太深了,緩解太痛苦,還不如就讓他們這樣。你倒可以用用。”

沈惑點點頭。

“謝謝婆婆!”

——

天際微微光亮,就看見雪蓮花海邊多了兩道身影。

沈惑拿著兩米長的鉤子把海山的雪蓮湖勾過來,用簡易的手套摘下雪蓮下面的一截白玉色的根系。

雅婆婆說的緩解方式很簡答,就是雪蓮花的根系那一節,用來熬成湯喝下去,能夠緩解毒垛入侵。

他這下一大早過來弄雪蓮,聽雅婆婆說,其實這種海上的雪蓮並不是真正的雪蓮,這種雪蓮叫海蓮花。

雅婆婆也不知道這些海蓮花出現多久,又是什麽時候出現的,從她出現在這裏就有的,水底沒有任何生物,只有這些茂密的海蓮花蓬勃生長。

沈惑撈了一大堆海蓮花,才清空一點點的位置,放在整片海蓮花中,是最不起眼的一個小角落,無人知道這片海蓮花到底有多寬。

清理海蓮花根系後,沈惑回到了小屋裏面。因為外面還在下雨,羊群沒有出去,而是挨挨擠擠地睡在一起,看著就很香。

他還試探性地叫了一聲王賢的名字,一群黑羊用死魚眼的眼睛齊齊擡頭盯著自己,不管是甩著紅線,還是沒有甩線的黑羊。

沈惑沈默,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隨著變成黑羊,他們的腦容量也變小了,屬於人的記憶正在慢慢衰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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