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順著他視線朝窗外看去。

外面的天黑得特別快，還沒有多久就完全暗沈下來。

“咱們現在不要出去，聽到聲音也不要去好奇，能過一天算一天。說不定王導他們在外面正想辦法救咱們呢。”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而此時，朵那和幾名女生把窗簾放下來。

白天窗戶能看到外面的景色，也有陽光照進，溫暖舒服。但沒有月光，完全黑暗的窗戶外面，像是某種怪物藏在黑夜中直勾勾看向窗戶裏面。

眾人把所有窗戶關上以後，房間燈全部打開，三三兩兩的聊天，沒有人去打擾正在望著墻上的風景畫框的沈惑。

沒錯就是風景圖，一張眾人覺得非常普通的風景圖卻完全勾住沈惑的目光，從進屋到現在他站在那裏起碼有十分鐘了，沒見他挪腳。

其實沈惑不止是看風景圖，還是看圖裏面的東西。

這張風景圖是用山水黑白圖畫，簡單勾勒幾筆，一棵樹躍上畫紙上。

樹上有很有紅白相間的果子，樹木的根系很深，旁邊的河流中能清晰地看到各種游魚小蝦，白鵝野鳥，河岸生長著黑色的小草，遠遠一看就像黑色的小人，正一一排排正視前方，河岸吹起一陣風，小人的頭朝傾斜，佝僂的著背。

畫很普通，可是詮釋的東西並不普通，讓人感覺陰暗呼吸不暢，想要逃離畫中。

最讓沈惑關註是之前他剛進鬼樓打開這扇門並沒有看見畫，這副畫是後來被人拿走了嗎？那為什麽偏偏只拿走這一副畫，看上去也並不是很值錢，並沒有著名也不是獨特的畫風，只要一副簡單的風景畫而已。

這幅畫給他的感覺很壓抑，還有畫中的樹，是棵什麽樹？

柳樹，桃樹……？

而且剛才那老板娘為什麽叫到自己擡頭看時，眼神明顯楞了一會兒，她在怕自己？

又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沈惑揉揉鼻梁，302和他當時進入時，沒有多單變化，連擺設都沒有變過，唯一多了墻上的風景畫。

他擡手把正陽火附著在手上，去挪動風景畫，還以為很難取下來，但沒想竟然輕易取下來。

墻面沒有什麽變化，風景畫還是原來那個風景畫。唯一多了一個東西，在角落多了一個黑影的倒影在湖水中。

黑影在朝外面看。

沈惑移動一個位置，黑影也跟著移動，它就是在看沈惑，哪怕沒有五官，給人的感覺就是在看外面的人。

沈惑把畫像放在小桌子上，敲擊桌面，而裏面的黑影正學著沈惑的動作，姿態從容，如粘貼覆制一樣，非常形象。

他就像個得到玩具的小朋友，正在和裏面的朋友玩耍。

此時，風景畫中的人影朝沈惑伸手，沈惑就像是魘著一樣，朝相框伸手過去。

黑影得意咧嘴一笑，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只見沈惑抽出一張符紙，除祟符上面附著著強悍的玄力，霸道的道學，直接把黑影嚇出了表情包。

沈惑就像逗弄小狗一樣，拿著除祟符在黑影面前招搖過市，而黑影忍不住瑟瑟發抖，卷縮在最隱秘的角落，不敢再蠱惑畫外之人。

黑影成為一個不起眼的小黑點，大樹卻意外醒目，紅白相間的果子如真的一樣，好像即將成熟從畫框中掉落下來。

沈惑對黑影完全不在意，他真正警惕是這棵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大樹而已。

“惑哥，你到底在看什麽？”

朵那終於忍不住問沈惑。

從剛才沈惑的目光就沒有從畫上離開，她看了一眼，畫像並沒有什麽特別，為什麽沈惑對著畫又笑又警惕？她還是第一次看見沈惑這麽多樣化的表情。

沈惑回神後，看著朵那忽然想起一個說法，女人的第六感最敏銳，說不定她能感覺出另外一種感覺來，並把風景畫對準她。

“你看到了什麽？”

朵那看向風景畫，並對沈惑搖頭。

“我什麽都沒有看見。”

沒看見？

他又換了個說法：“看到這幅畫，你能感覺什麽嗎？”

朵那仔細盯著風景畫看，女孩子比男生細致，她指著河流說道：“要說不一樣，就是這幅畫中，河岸上的草都是影子，為什麽這棵樹沒有都倒影呢？”

一語驚醒夢中人，對呀，樹沒有倒影，一般畫畫的畫手，怎麽可能會放過這麽大的去缺點。

樹沒有倒影，就證明它可能不是一棵樹！

那會是什麽呢？

——

小鎮另一個方向，綠毛和其他兩人跟著鎮長來到他家。

鎮長的家很大，很寬，也很覆古，帶著一點古時中式樓房的模樣。這種中式樓房接電線最麻煩，就算要安裝也是安裝在走廊外圍，很多角落都無法照亮。

樹葉搖晃時，倒影在地上的影子如同擁有棱角的怪物，張牙舞爪，讓人後頸一涼。

綠毛擦擦汗水，心中隱隱發苦，當時脾氣一上來要走，沒想到鎮長家裏比鬼樓還要恐怖三分，他開始有點後悔了。

幾人七拐八拐，終於偏僻一點的房屋裏面，一個正在針線活的中年婦女，穿著類似旗袍的淺色面料，見到鎮長時，微微一笑。

“你回來了？怎麽還帶了幾個小年輕？”

鎮長說明的情況，婦女宛然一笑：“可以啊，咱們家什麽不多就房間最多，等會我去給你們鋪床。”

鎮長拉住自家老婆，說：“他們還沒有吃飯，給他們弄點吃的。”

綠毛剛想說不餓，緊接著就聽到他的肚子發出抗議的聲音。

綠毛羞赧地紅著臉。

那名婦女低低輕笑，“半大的小子那能不餓，你們聊著，我去給你拿吃的。”

鎮長爽朗笑道：“別拘謹，就當是自己家裏，我閨女出國讀書去了，就我和我婆娘在家裏，家裏冷冷清清的。你們來了，正好讓家裏熱鬧熱鬧。”

說話間，女人從進來端了一盆是洗幹凈的水果放在桌子上。

“吃吧，我們這裏的特產。”

綠毛沒有伸手，其他兩個青年一邊伸手，一邊跟女人說謝謝。

“咦，外表看起來像番茄，味道竟然甜甜的，有點像車厘子的味道，還有些苦澀，不過挺好吃的，關鍵是它沒有核。”

說話間，兩人開始拿第二個了。

鎮長在一旁道：“吃吧，都是是一些不值錢的玩意，可別餓著你們，快點吃。”

綠毛猶豫不決拿了一個嘗試著咬了一口，味道很怪，但吃第二口就變甜了，跟他們說的一樣，竟然沒有核。

他剛吃完第一個就看見其他兩人開始你掙我搶，嘴角的紅色汁液與血液極為相似。

他們現在的模樣就像發瘋的野獸，只想爭奪眼前的食物。綠毛被嚇了一跳，他算是機靈，慢騰騰地咬手上的水果，開始觀察對面兩人。

吃了不知道多少，他們身上全是血紅汁水，連眼睛都吃紅了！

綠毛被他們兩人的癥狀嚇呆住了，忍不住打個機靈，慌張之下咬到一個堅硬的東西，差點把他牙齒都給閃了。

他把東西拿出來一看，似乎是一枚牙齒！

誰的牙齒？

為什麽水果內有牙齒？

他扭頭對上鎮長平靜的臉，“餓了吧，別著急，等會就上菜了，像你們這麽鮮活的皮膚，我還沒有見。”

鎮長拿起一個水果，咬了一口，紅口白牙的縫隙中染上紅血絲的液體，對著綠毛笑了笑。

綠毛：“!”

——

沈惑放下畫，用布給它蓋上，遮住風景畫。

看了手表上的時間，現在已經是十一點了，外面的喧鬧聲一下就安靜了下來。

原本房間裏面的眾人還在說話，聽到外面安靜下來，他們也自主地閉嘴。

沈惑坐在單人沙發上，看向門口。

眾人下意識屏住呼吸，睜大眼睛看向外面。

“咚咚！”

突兀的敲門聲響起，嚇得眾人一激靈。

此時外面的敲門聲也停了下來，雙方似乎陷入僵硬，誰也不吭先出聲。

而就在這時，沈惑說話了。

“哪位？”

房間外面好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窸窸窣窣攀爬，沒過一會兒，就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沈惑先生請問你需要水果嗎？”

沈惑沈默一會說道：“抱歉，我不能買。”

老板娘連忙解釋道：“我不是賣水果，這水果是自己果樹上結的，免費贈送給本店居住的客人。”

沈惑走了過去，打開一條縫隙。

女人好像換了一件衣服，這次是低胸連衣裙，加上女人微微彎腰，很容易看到裏面的春色。

“沈惑先生這是我們家的水果，你嘗嘗。”

沈惑沒有往女人身上看，而是接過她手中水果。

“謝謝，老板娘夜裏冷，多穿點衣服，說完就把門給關上了。”

等沈惑轉身看見其他人對自己擠眉弄眼，眼神全是調侃。

“沈先生那位老板娘長得少嗎？”

沈惑敲了一下朵那的腦袋，“想到哪裏去了，人家只是來給我們送水果。”

“我看人家好像不止送水果是這麽簡單吧？那聲音我一個女人聽了都覺骨頭癢癢的。”

“就是！惑哥，人家好像看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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