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羅布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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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很好奇,剛才懸掛在星空之上的棺材怎麽突然就不見了?

聽到沈惑的解釋後,恍然大悟。

“這就是杯弓蛇影的作用。”

沈惑指著小塔對眾人說道:“那是杯,星空則是液體,利用小塔倒影棺材,作為陣眼。人皮鼓只是一個幌子,真正的“蛇”是那些怪物。”

其實他還沒有說完,人皮鼓也是鎮壓的其中之一,只不過它的威脅不如鎮壓在巖漿下面的怪物。

人皮鼓已經存在幾千年,就算她外表模樣像小孩,但也有幾千歲的老妖怪了。肯定不甘心一直被鎮壓這裏。

它蠱惑馮梅梅拿掉太清鈴鐺,就等於陣眼缺了一角,整個陣眼消失,小塔傾倒,封印在下面的怪物就會出來。

印證那句話,進入此地者死。

但是建造這座漢式風水亭子的人,應該是懂得風水玄術的大佬。

留下上清銅像就是給後人留了一條生路,如果是盜墓賊或是外人肯定看不出來,但玄門人就不一樣了,銅像就是明晃晃的提醒。

這也是沈惑後面想到杯弓蛇影的說法,古人的智慧,後人望塵莫及。

種花家的歷史包羅萬象之中,隱隱有墨家機關的影子,說沒有漢人參與。沈惑是第一個不相信。

好在設置機關的人,還是比較心系同門人,才會給這樣的提示。

所以,沈惑才拿著人皮鼓往上敲擊機關。

“原來是這樣,這些工匠竟然能想出這樣的法子,簡直匪夷所思。”

陳亞教授咳嗽兩聲,感嘆道。

論建造,還是老祖宗玩得花。連杯弓蛇影的法子都拿出來了。

“那人皮鼓?”馮梅梅小聲地問。

陳亞教授不由皺眉,道:“那人皮鼓給你說了什麽?你險些被它害了,還幫她說好話?”

其他人其實對馮梅梅自作主張不滿。

沈惑並沒有說帶上人皮鼓,是馮梅梅自動曲解沈惑的想法,她這種行為已經不止一次了,之前害得他們被行軍蟻追著狼狽逃竄。

心軟是好事,關鍵是看什麽時候。

像危難時刻的心軟,只會害死大家。

尤其是這次,若不是沈惑武力值高,他們已經成了怪物的口糧了!

陳亞教授明顯感受到隊伍裏面,眾人對馮梅梅的不滿,達到極點。

便主動站出來斥責道:“梅梅,現在不是心軟的時候,能不能改改你的性子。”

馮梅梅委屈道:“她真的很可憐,我看見了她的過去。她是太陽部落從小養的女奴,祭祀那天,被人送到祭臺,以殘忍的手段,把她身上的皮剝下來做成人皮鼓……”

陳亞教授指著馮梅梅,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有人見狀就上前挑刺,“它存在幾千年了,誰知道這些年裏,它有沒有害人呢?”

“是啊,它之前還蠱惑你破壞那個鈴鐺,破壞那東西肯定對它有好處,不說其他,這裏的東西,隨時都有可能會要了我們的命。你現在覺得她可憐,說不定人家轉身就給你一口。”

馮梅梅嘴唇蠕動,最後還是沒有說話。

沈惑見狀,主動為馮梅梅解釋:“是我讓她拿人皮鼓,試試它的目的,現在不用吵了。另外……”

他看向馮梅梅說道:“它並沒有死,只是作為陣眼,重新回歸小塔之中。”

馮梅梅感激地看著沈惑。

“謝謝沈先生!”

沈惑繼續對眾人說:“好了,先進去吧。”

有了沈惑在中間插一腳,誰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跟沈惑杠,縱然對馮梅梅不滿,現在不是找茬的時候。

一群人繼續走。

終日在陰森的墓道裏面行走,即便現在脫離危險,但他們還是提心吊膽,生怕在冒個什麽東西出來。然後大家又開始大逃殺,想想都不美好。

陳亞教授見眾人不針對自己的學生後,連忙把眾人的視線轉移。

“這些燃燒的油燈裏面是鮫人中提煉出來的油脂,一滴能燒數千年之久。當然這裏的鮫人不是西方的人魚,長相如修羅怪物,並不好看。而且它們會吃人……”

陳亞教授說話還挺幽默的。

眾人忍不住笑出聲。

東方的鮫人,長著猙獰的魚頭,上半身如人,下半身是魚尾,長相醜陋還吃鮮肉。

但這種物種十分稀少,它們生活在極地之南的東海。

性情暴躁,跟食肉動物一樣只會殺戮,沒有情感。

鮫人雖然兇狠,可是它們的身體都是寶貝,提煉出來的油脂一般用於皇陵古墓之中。

不過它們也可憐,本來就十分稀少,被大肆捕撈之後,幾乎已經絕跡,現在已經看不到它們的影子,已經成了傳說。

一群人走在墓道之中,墻壁上燃燒著鮫人油脂,古墓並不黑,反而有種覆古感。

還有不少壁畫,均是描繪太陽部落的生活。

其中最多的畫面,是太陽部落的異姓王將軍,經常伴隨祭祀身邊。

忽然,他們看到一扇石門,石門上同樣描繪著大祭司帶著巫師的面具祈福的畫面,推開石門去。

這裏是一間墓室,裏面擺放著一口木質但刷著銅油的棺材,棺材上描繪著一輪金色太陽圖騰,咋一看,竟然還有些刺目。

走了這麽久終於看見真材實料的棺材,大家都忍不住興奮。

“這是誰的棺材,會不會就是那個大祭司的?”

陳亞教授拿著放大鏡說道:“先別急,讓我看看。”

沈惑圍著棺材繞了一圈,太陽部落的棺材十分奇怪,用的木頭竟然是柳陰木,這種木材用來制作棺材,怎麽看都有點不靠譜。

柳樹屬陰,尤其是陰地裏面長大的柳樹,更加陰氣十足。

不過,這些古人顯然都很聰明,知道柳樹的陰氣,可以養屍體,便在把棺蓋塗滿震煞的朱砂。

不止朱砂,連棺蓋縫隙處灌滿了鐵水。

鐵水封棺!

這口棺材裏面到底是誰?

只有怨氣深或者已經在還沒有下葬之前記憶已經能變異的東西,才會用鐵水封管,朱砂為輔,震懾棺材裏面的亡魂。

簡單一句話,這裏面的東西邪氣得很。

沈惑腦子閃過很多重新封印棺材的東西,但是他沒有付出行動,而是等著陳亞教授的翻譯。

“這口棺材的構造是典型的太陽部落上位者的棺槨,能在棺材上畫著太陽圖騰,棺材裏面的人,一定是掌權者,或是位高權重的人。”

“那是不是說明這口棺材就是大祭司?”

“這麽快就找到了大祭司的棺槨?”

陳亞教授非常無情地打斷了,眾人的奢想。

“不可能是大祭司的棺材,這裏沒有陪葬品,連陶罐都沒有,所以不是大祭司的棺材,應該是其他祭司的棺材,又或者是大祭司的仆人。”

陳亞教授說的這些,讓大家更加好奇裏面的人是誰?

“要不,咱們打開看看?”

沈惑直接道:“不行。”

眾人一楞。

“為什麽呀?”

沈惑摸著棺材沿口,“這口棺材是鐵水封閉,不能開。”

陳亞教授認同地點頭:“小沈說得不錯,棺材若是被鐵水封印,一旦打開,裏面會產生大量的毒氣。這種毒氣封印了幾千年,咱們的特效藥不一定能有用,而且我們現在沒有開棺材的工具,強行打開會破壞文物。”

眾人有些遺憾,不能打開看看,始終有些不甘心啊。

尤其是你想知道裏面藏著什麽,關鍵現在不能開,就跟貓撓一樣難受。

不過隊伍裏面兩個重要人物都說了不能開,那就不開吧。

“找找有沒有門或許機關。”

眾人尋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任何機關。

而且剛才他們進來的石門已經被封死了,所以現在要重新找條出路,不然,被困死在這裏,那才叫大難臨頭。

眾人重新把周圍再找了好幾遍,連石縫都沒有放過。

沒有任何機關,怎麽可能。

就在這時,眾人聽到哢哢的聲音。

只見中間的棺材竟然打開一條縫隙。

看到這一幕,眾人心瞬間涼了半截。

“詐屍了……唔唔!”

王賢連忙捂住那人的嘴,這種不吉利的話,怎麽能說出來!不要命了!

就在眾人捂著口鼻朝後退,緊貼墻壁。

棺材的黑氣傾斜,棺蓋一點一點被挪開,眾人跟著緊閉呼吸,直到肺葉脹痛才慢慢小小地呼吸。

沈惑也貼著墻面,觀察自動打開的棺材。

裏面的肯定不是人,鐵水封閉的棺材,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被推開。

直到棺蓋被砸在地上,濺起不小的灰塵。

此時,棺材裏面還在冒著黑氣。

只是黑氣裏面完全感覺不到邪氣,就好像普通氣體。

沈惑往前走幾步。

“惑哥!不要過去可能有毒!”

沈惑示意他們不要著急,自己往棺材靠近。

黑氣還沒有散進,沈惑用手電筒一照,他以為可能會看見某種怪物或者猙獰的屍體,然而並沒有。

什麽東西都沒有,只有一張畫。

他伸手往棺材裏面而去。

眾人看到他的舉動,倒吸一口氣。

沈惑果然是猛人,竟然徒手從棺材裏面撈東西。

等他拿出來,才看到他手中似乎是一張顏色濃烈的紙張東西。

沈惑把東西拿給陳亞教授看。

“這應該是一張唐卡。”

沈惑眉頭一挑,他當然知道唐卡是什麽。

藏文化中,就羅列著很多文化歷史,唐卡就是其中一種。

圖畫鮮艷,上面描繪著一些圖畫,大概描述是太陽部落大祭司教宗的故事。但唐卡的制作過,可能並不讓世人接受。

這也是一張人皮做的,並且是用得道高僧或者妙齡少女的皮制作。

例如人皮鼓采用十幾歲女孩的皮而作。

唐卡起源在古老宗教,古來的缽陀。

沈惑之所以了解唐卡,是因為之前在處理龍虎山的文書資料,有弟子追苯教的人,直接猛到西藏邊緣,看到了一張充滿祟氣的唐卡畫。

不過,太陽部落怎麽跟老宗教這些流派扯到一起了?

沈惑把唐卡給陳亞教授,自己去棺材裏面的看看,裏面還有不少陪葬品,大量金銀首飾。

看來這張唐卡就是棺材內的東西,而首飾金銀都是它的陪葬。

“小沈,這上面記錄都是大祭司找到鬼石,打造了一個輪回鏡的故事,放出魔鬼,覆滅太陽的傳說。”

沈惑一邊聽,一邊在棺材周圍敲敲打打。

而這時候,他還行棺材下面有一個可以按動的機關,往下按動的時候。

棺材下面打開一個通道,可以容下一人通過,洞口下面很黑。

“這裏有出口。”

沈惑的話吸引了眾人的註意。

大家圍著棺材看,驚訝道:“果然有出口,下面竟然還有一層,這到底是怎麽修建的?”

陳亞教授楠楠自語道:“如果這裏真是太陽墓,為什麽會融合這麽多文化?既有漢式亭子又有缽陀的唐卡?”

他把唐卡給沈惑。

沈惑看著上面的小黑洞,對著手電。

“教授這些小洞有什麽意思?”

陳亞教授搖搖頭,他現在也不知道這些小洞代表什麽。

沈惑把唐卡卷巴卷巴收進背包裏面,還有些嫌棄唐卡多占位置。

而陳亞教授看到沈惑的操作後,吹胡子瞪眼,好一陣心疼。

這可以具有非常考古價值的古董啊,就被沈惑這麽糟蹋了。

沈惑笑道:“教授,我這是為你好,這張唐卡是從棺材裏面出來,誰知道會有什麽東西邪祟東西,還是給我放著吧。”

陳亞教授還能說什麽,只能把那陣心疼的關註點放在棺材出口面前。

“咱們要下去嗎?”

沈惑背上背包率先往下走。

別看下面黑乎乎的,其實是有石梯的。

沈惑順著石梯下去,其他人跟在他身後。

忽然,一道冷風襲來,沈惑下意識擋住。

下面的空間很大,而剛才襲擊沈惑的東西,是個胖怪物一樣的東西。

沈惑站在原地沒有動,而胖怪物悄悄靠近眾人。

沈惑直接抓住胖怪物,一拳下去,怪物的獠牙直接被斷裂成數塊,掉落在地上,滾了幾圈。

看到這樣一幕,眾人忍不住後槽牙犯疼。

怪物被沈惑揍,卻不敢還手,只能吭哧吭哧的發出一些聲音。

沈惑拳頭收起,用手電照著胖怪物。

這張腫脹的臉有些熟悉啊。

可是現在就是想不起來。

而這時,胖怪物一雙大眼睛看向沈惑,發出吚吚嗚嗚的聲音,讓沈惑恍然大悟,終於想起,自己在什麽地方見過這張臉了。

“陳教授你來過確認一下,他好像是李谷一。”

“什麽!”

眾人驚訝,並倒吸一口。

他是李谷一怎麽可能了?

陳亞教授不顧儀態連忙推開眾人,確定這只怪物的臉,頓時痛惜道:“谷一啊,你怎麽變成了這樣?”

李谷一現在已經被怪物怪物同化,無法說話,只是咿咿呀呀。

陳亞教授老淚縱橫。

他該怎麽向學生的父母交代?

“小沈還能救他嗎?”

沈惑一頓,沒有開口。

不開口就證明沒辦法救。

陳亞教授悲痛欲絕。

這是自己的學生啊,現在變成了這樣?

傷心過度的老教授,險些暈過去,還好陳教授意志堅強,被王賢掐了人中,重新蘇醒過來。

馮梅梅是最傷心的一個。

沈惑觀察了李谷一的身體,雖然跟怪物同化,但他好像有點意識,認出沈惑來了。

暫時有人的記憶,壓制了怪物吃人的欲望。

可就算是這樣,他最後還是會成怪物。

沈惑沒有把這個話說出來。

以免教授傷心過度。

不過,李谷一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沈惑眼神閃過疑惑,他們從上面下來,而且是完全封閉式,除非這裏還有其他入口。

可惜李谷一現在不能說話,不然可以問問他。

他看了眼李谷一的牙齒,暫時不用擔心他會吃人。

周圍有石頭的建築,太陽圖騰,墓道和上面不一樣,整條墓道裏面擺滿了陶罐,陶罐大小不一。墻壁上的壁畫顏色也不一樣,難怪這麽黑,這些壁畫的顏色就是黑色的顏料。

李谷一出現在這裏並非偶然。

蒺藜和格力滿現在還沒有找到,如果他們帶著李谷一一起的話……

李谷一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暫時不清楚。

李谷一變成了怪物,大家默契地靠近沈惑,不敢靠近李谷一。

現在在他身邊的人,除了陳亞教授和馮梅梅兩人,沒人了。

其實大家的想法也很好理解,畢竟李谷一現在的樣子並不好看,身體被同化,四肢都沒有了,只想像蛇尾巴身體,沒有脖子,只有那張臉還稍微有點辨識度。

尤其是他眼睛時不時閃過野獸的光芒,看人的時候,總讓人心頭一緊,生怕他一口把自己給吞了。

不過他的獠牙被沈惑砸了,沒有那口牙暫時沒有危險。

就在這時候,李谷一突然暴起,眾人心頭一驚。

沈惑抓住李谷一,揍了幾拳。

李谷一安靜下來了。

沈惑道:“走吧。”

墓道不算很長,很快他們來到一個屍體遍地的地方。

一排排士兵,他們的頭沒有了,而他們對立面就是頭顱,頭顱下面放著一把青銅鑄造的斧頭。

陳亞教授說,這是人頭祭。

古代封建部落,會把這些敵人拿來祭祀神明,這麽頭人頭,也不知道有多少部落被殺。

不過邊境一點,靠近古象國,最亂的那幾年,都有不少小國家消失,新的國家建立。

這裏的人頭祭看上去不少,太陽部落當時也是一個大國家,有這麽多俘虜,也正常。

李谷一進入這裏後,表情開始變得猙獰。

他在恐懼,或者說,他在害怕。

突然,他掙脫了馮梅梅的手,朝某個黑暗的角落鉆進去,不知所蹤。

這一些事情來得太突然了,大家的腦袋都蒙了。

沈惑看向黑暗處,眼神微瞇。

“有東西過來了,小聲一點。”

眾人聽到沈惑的話,下意識屏住呼吸。

砰!

這一聲,大家非常熟悉,忍不住臉色一變。

只見那人從黑暗中出來,他身上長了許多紅斑,整個手指因為紅斑而腫脹起來,臉也胖著,看起來有些滑稽。

可眾人不敢笑,因為這個人手裏面有槍。

“把你們的藥給我!”

口音蹩腳。

沈惑上下打量,看見他的樣子。

是個西方男人,非常瘦臉部都凹陷下去,幾乎瘦得只剩下一層皮了。

可是因為身上的紅斑一坨一坨地吊著,手指腫脹,兩種完全不太一樣的形態,呈現在一個人的身上,顯得非常突兀。

沈惑示意大家不要動,先後退。

那人一瘸一拐地靠近眾人,眼神裏面血絲紅腫。

“把你們的藥給我!”

沈惑示意王賢把特效藥給他。

王賢接受到沈惑的眼神,連忙把背包裏面的藥給他。

那人看見王賢鼓脹的背包,本來就紅的眼睛猶如惡鬼。

“背包一起給我!”

王賢有些為難,但看見那人手上的槍,連忙把背包給他。

那人接住背包的同時,沈惑趁他撿背包的時候,快步上前,在那人驚恐的目光中,隨著槍響起。

沈惑一腳踢飛,那一槍打在了天上。

那人也被沈惑撞擊在地上。

可能是太餓,身上沒有力氣,沈惑只是一踹,那人瞬間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沈惑頓感無語,碰瓷都沒有見過這樣碰瓷的。

他蹲下身,探了探男人的口鼻,還好,有呼吸。

沈惑撿起旁邊的槍,卡在腰間。

“王賢把你東西拿走。”

王賢連忙屁顛屁顛地跑過來,抱著自己的背包。

“惑哥,這人還救嗎?”

沈惑看了王賢一眼,“現在咱們的藥不多了,他不用救了。”

“啊?”王賢疑惑道:“為什麽不用救他?”

沈惑用手電筒照著男人身上的紅斑,說道:“他已經死了。”

這句話如雷擊。

“他現在是僵屍嗎?”

王賢可是經歷過世家廣場,那個綠毛僵屍的樣子,如今還歷歷在目。

“不算,頂多算活死人,只是他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強撐著自己屍體在墓道裏面晃蕩。”

活死人跟僵屍沒什麽區別啊?

王賢在心中吐槽。

不用自己的藥最好,現在墓道裏面,這些藥都是寶貝,能不用,最好不用。

沈惑給男人加了一點點陰氣,剛好吊著他一口氣,能了解一下地下的情況那是最好的。

很快,男人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看到一幫人團團把自己圍住,下意識掏槍。

可掏了好一會兒,身上的槍不見了。

就在他尋找的時候,一只白皙的手裏拿著正是自己的槍,他想去搶,對方直接收了回去,讓自己撲了個空。

“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沈惑道:“不好意思,現在這東西已經被我征用了。”

“你……”

男人看清楚沈惑的臉,表情一楞。

“你,是你!該死的黃皮狗!”

沈惑眉頭一挑。

王賢氣道:“惑哥,咱們能揍他嗎?”

沈惑摸摸下巴,“唔,他現在這種情況,應該可以,等會兒我幫他續上一點陰氣就行了。”

然後,眾人盯著男人,一拳一拳下去,就沒有然後了。

男人是活死人不錯,但他潛意識裏面還把自己當做人,所以被王賢他們揍時,還是能疼痛的感覺。

沈惑沒有動手,時不時給男人送一點陰氣,吊著他的命。

那種要死不活的感覺,非常地酸爽。

看到男人快要升天的表情,沈惑沒有心軟,繼續送陰氣。

本來要死了,現在被沈惑救回來,那口氣又返回來,別提有多難受了。

沈惑還是有點小心眼,讓男人難受難受。

“mo,我的上帝,你們是、是魔鬼,別打了,別打了!”

王賢道:“你們聽懂他在說什麽嗎?”

“嘿嘿,不曉得啊,這老外說的哪國鳥語,聽不懂!”

“我聽懂一點,他說讓我們繼續,哎嘿,看不出來,他竟然是個受虐狂,嘖嘖,兄弟們加把勁,往死揍!”

一時間,塵土飛揚。

原本還在傷心師兄跑掉的馮梅梅見狀,連忙跟著老師躲到了角落裏面。

只聽到拳頭落在身上的聲音。

還有老外的慘叫聲。

眾人一路走來小心翼翼,擔心、害怕、驚恐,隨著拳頭落下,心口的淤氣狠狠發洩出去。

等他們結束之後,老外的臉,已經變得慘不忍睹。

他身上隱隱還有有些黑色的怨氣,彈了一下銅錢手串,清脆的聲音響起,老外身上的怨氣眨眼消散。

眾人通體舒暢,揉揉有些紅腫的關節。

“哈哈哈,這老外以為自己有槍就不得了,還不是被咱們給收拾了。”

王賢的話,得到了其他人的讚同。

沈惑走到他的面前,把玩著槍。說實話,他還沒有真正摸過這種槍呢,比手掌還長一點,通體黑體,而起有點重。他取下來看了一眼,裏面總共還有兩顆子彈。

“現在能回答我一些話了嗎?”

沈惑拿出一點壓縮餅幹在老外面前晃了晃,老外嘴角口水泛濫,現在他完全忘記別人揍的事情,整雙眼睛都黏在壓縮餅幹的袋子上面。

“只要你乖乖回答,這些東西都是你的。”

老外連連點頭,峰回路轉,原本他就是想要藥和吃的,現在有吃的,他當然什麽都答應了。

“你說,大哥你說。”

沈惑道:“你的人還有多少人活著?有沒有看到像我這樣的人?”

老外道:“你的人,我沒有看見。我們的人,現在只剩我一個人了,其他人都變成了怪物,像蛇一樣的怪物!”

看來李谷一的同化,應該和他們相似。

這麽多人全死,這群老外得有多倒黴?

沈惑暗自搖頭,繼續問:“是什麽觸發他們變成怪物?”

老外:“是紅斑,我們下來之後,不小心喝了溝裏面的水,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溝?什麽樣的溝?”

老外說了一大堆外語。

沈惑恍然,老外他們應該是誤喝了琉璃渠裏面的墓水,簡單來說就是排水溝。

誰知道裏面的水存在有多少年了,這幫人心真大啊。

難怪會團滅。

來盜墓不應該知道這些知識的盲區嗎?

團滅在這裏,也是醉了。

也許是沈惑鄙視的眼神過於直白,老外艱難地解釋他們只是誤喝,誰知道這東西真有問題,讓他們都變成了怪物。

他也快了,現在只能看看特效藥能不能救他。

剛才還嘴硬的老外,現在跪在地上,祈求沈惑能給他一點特效藥救命。

沈惑沒有說話,老外見沈惑不懂,剛剛臉上表現憤怒的表情,就被王賢他們圍了起來,拳頭捏得哢吧哢吧作響。

一群大漢齜牙,再兇?是想再吃拳頭嗎?

老外可恥地慫了。

躲在角落裏面種蘑菇,表情堪比林黛玉,讓人不忍直視。

沈惑也忍不住抽抽嘴角,一個壯碩的彪形大漢做出孟姜女哭長城的模樣,這也太辣眼了。

明知道老外已經是活死人了,他還把剛才承諾老外的東西給他。

老外拿著壓縮餅幹猛啃,此時顯得他面目猙獰,就算被噎得直翻白眼都沒有放手。尤其是那張消瘦的臉龐,掛著一雙綠色的眼睛,如沙漠中即將身死的老狼。

“我叫亨利。”

他說了自己的名字。

沈惑倒不在意。

反正從他身上掏不出什麽話來。

亨利吃完板塊餅幹後,坐在地上,把手上的餅幹碎屑吃得幹幹凈凈,然後才打個飽嗝。

吃飽以後,亨利就在角落不說話。

沈惑正在商量往什麽地方走,因為從亨利出來以後,他就發現黑暗中有八扇門,現在問題就出現在這裏。

一共八扇門,該往哪扇門走?

“剛才那外國佬是從第二扇門出來,這扇門不能進。”

眾人點點頭。

何止不能進,是根本不可以進去!萬一碰見那些被同化的外國佬怪物,沈惑肯定是沒問題,但他們這群普通人會拖後腿啊。

不能進!

第二扇門不行,在換換其他的門吧。

“惑哥,那怎麽,咱們往什麽地方走?”

沈惑想了一會兒,“第八扇門應該可以,我們就走那個地方。”

大家都沒意見。

現在風向有了,大家整裝待發準備開始出發了。

“啊!”

一聲慘叫響起,吸引了眾人的註意力。

是亨利,他現在正抱著自己的頭在地上打滾。

“疼啊,好疼!”

這時眾人發現他的臉上的紅斑正逐漸有了變化,脂肪不斷下垂,人皮也變成了紅色。

脂肪像米粒的蟲子慢慢融合,四肢融合,連脖子也在融合,身上出現一層類似薄膜的東西,把他全身都是包裹起來。

亨利在變成李谷一那種怪物。

他的變化,讓眾人忍不住從震驚到驚恐。

在即將變成怪物的時候,亨利想起來,他好像已經死了。

他和自己的隊友進入羅布泊沙漠,尋找太陽墓,路上發生了各種詭異的事情,隊伍裏面的人也正在逐漸變少。

從意氣風發變成了狼狽逃竄,一路上遇到的東西,聞所未聞。

好不容易來到了太陽墓,又碰見了個其他的怪物。

他現在還能聽到隊友在自己眼前變成怪物的模樣,他們的隊伍,沒有找到墓主,已經全滅。

亨利,坐在門口,等著自己也變成那種怪物。

他忘記自己是怎麽度過這些日子,每天睜眼醒來,都會看到怪物在自己身邊游走,而他也跟著在墓道裏面游走。

好餓,好冷。

槍裏面的子彈已經用完了,只剩最後兩顆子彈,他給自己留著。

因為那些怪物不再攻擊他,好像是把他當做了同類,在他身上聞了聞,隨即不敢興趣地離開。

亨利不知道該慶幸還是憤怒。

直到他聽見了聲音,在地下待了這麽久,耳朵變得敏感,就算離自己很遠,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他從黑暗走了出來,威脅那些黃皮膚的人。

亨利苦笑。

原來自己已經死了啊!

他想笑,可是喉嚨裏面張了紅斑的瘤子,堵住喉嚨,只能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聲音。

“殺了我,不然你們會死!”

亨利不是好人,常常刀口舔血,根本不把人命當回事情,可是面前的人給過自己一半的餅幹,沒想到自己臨死的時候,還能得到陌生人一絲溫暖。

他暫時拋開沈惑叫人揍自己的記憶。

沈惑把搶丟給他。

亨利咧咧嘴,“謝了!”

說實話,亨利現在的模樣不怎麽好看。可是沒有一個人笑話他。

不得不說,智商在線的亨利,並不那麽欠揍。

沈惑帶著眾人離開。

人頭祭的地方,本來蕭條陰冷,無數頭顱,黑黝黝的眼眶註視著眾人。

而這時亨利的聲音響起,他在唱歌,歌聲陽光明媚,有外國的熱情開放,也有向往生活的美好期待。有時候也能聽見幾聲嗬嗬難受的聲音。

他有個喜歡的女孩,等這次結束後,就回去跟她求婚……

“砰!”

一聲槍響,在寬闊的空間裏面顯得突兀。

眾人停下腳步,本來想回頭。

可是看見沈惑徑直走進門內,眾人咬咬牙跟著沈惑頭也不回的離開。

明明不是他們隊伍的人,可是那一聲槍響仿佛印在眾人的心頭,久久不能散去。

大家心理沈甸甸的,隊伍非常安靜。

可能是在嘆息一條生命逝去,自己卻無能為力。

“嗚嗚嗚。”

隊伍中有人在哭泣。

沒人出聲安慰。

“我們會不會死?”

“不會啊,只要我們不亂喝這裏的水,就沒有事情。”王賢安慰著眾人。

他本想著讓惑哥說幾句話,但仔細想想還是算了。

只要沈惑站在這裏就是大家的精神支柱。

沈惑一直往前走,心中在想著亨利的事情。

這個外國佬雖然剛開始在他的影響中,歸屬於想揍的那列表中。但他後面的表現讓沈惑意外。

他給外國佬送的陰氣可不是普通的陰氣,這種陰氣在後面會清楚地想到自己死亡時候的走馬觀花。

本來只是想給他一點教訓。

沒想到後面的一系列事情,讓這個教訓變得索然無味。

亨利的舉動,讓沈惑意外。

想想他們一群人進來,結果一個人也沒有出去,還挺倒黴。

那之前陳教授說抓到的那幾個盜墓者,他們又是怎麽逃出去的?

沈惑不得不懷疑。

不是懷疑陳亞教授,他沒有說謊,問題不出在教授身上。

而是那幾個盜墓賊的身上。

太陽墓又不是自己的家,相進就進,想出就出。

他懷疑被抓到的那幾個人,肯定說謊了。

只不過現在自己沒有證據,無法證明自己的猜測正不正確。

沈惑把背包裏面唐卡拿出來。

其實上面圖案沒什麽好研究的,而且部落裏面的畫畫技術也不怎樣。

等等……

沈惑用手電筒晃了晃剛才那個孔洞,上面的孔洞慢慢變成一雙眼睛。

沈惑:???

他把手電筒拿走,幾道光束消失,眼睛也不見了。

這是怎麽回事?

這張皮有點東西?

沈惑重新把手電筒移動到孔洞上面,果然是一雙眼睛。

這雙眼睛,空洞,嗜血,隱隱泛著紅光,光是看著就讓人心跳加快。

危險!

沈惑眨眨眼。

滋啦——

一道白光從他眼神劃過,連忙朝後面退開兩步。

當他看清眼前的人影,不由一楞。

“惑哥!”

沈惑沖王賢等人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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