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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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以利亞尖利的叫聲猶如刀鋒一般“刺啦”一聲劃破頗為平靜的訓練營接待地點,這一刻讓所有的愧疚、懊悔通通見鬼去,再也沒有比親眼看見自己的手被狗狗塞進嘴裏更恐怖的事了。作為資深怕狗專業戶,以利亞的聲帶堪比世界上最精密的儀器,在容言張嘴的剎那便自行震動,釋放聲波汙染。

結果如何並不難猜,狗狗萬分後悔自己不理智的行為,為此他必須犧牲自己的耳朵“傾聽”這糟糕之極的尖叫聲。自然,到嘴的“肥肉”也幾乎毫發無損的掉了。

“親愛的,沒事吧?”醫護人員離的最近,她恐怕也沒想到平常乖巧無比的狗狗會突然做出傷人的動作。以利亞臉色蒼白的嚇人,細心的護士立刻發現了小男孩微微顫抖的舉動。護士一面撫著他的手臂,一面單手環過狗狗,意圖將這對幾天沒見面就異常陌生的主寵分離。

但是,容言正處於火山爆發的狀態,兩只毫無威脅力的爪子緊緊抵著以利亞,此時此刻他才真正像一個離家多時、思念泛濫的寵物狗。不過,護士小姐顯然失去了腦補的心思,她更擔心狗狗會繼續傷人。

“親愛的,放松,”醫護人員稍稍用了些力氣,“我想現在並不是讓你們團聚的好時機,也許你們需要彼此冷靜一下。”

如果是在平時,以利亞大概會譏諷這位白衣天使的荒謬用詞,“彼此冷靜”這句話的前提難道不應該是建立在雙方都是人類的基礎上嗎?當然,這不排除他對狗狗的因怕生恨。然而,此時此刻實在不適合說這類廢話,以利亞空白的大腦完全被自己的四肢支配著——如果有個人在你無意識的時候想要搶走你的某件東西,你會乖乖讓開並且把東西送給對方嗎?

答案是NO,以利亞憑著一股子蠻勁硬生生的將狗狗摟進懷裏,當這團毛茸茸的觸感隔著衣物貼在胸口時,他已經失去了退路。極少能夠“享受”這般待遇的以利亞雙手平舉,幾乎將狗狗送到了最遠的位置——遠離胸口,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原本還很擔心的肯帕壞心眼的問道:“感覺不錯?”

“和拉斐爾一樣。”可怕,以利亞默默在心裏補充最後兩個字,一個不足十歲的男孩絕對不會有隨身攜帶鏡子的習慣,所以他不知道自己蒼白的臉色將他徹徹底底出賣了。他看見過很多人抱狗狗,他們雀躍舒適的表情卻與他的親身經歷完全相反——毛骨悚然,每次觸碰到這個小小的溫熱身體,總有一種可怕到難以想象的感覺從脊椎深處冒出來。

“我可不這麽認為。”肯帕聳聳肩,神色間似乎透露著某種不甘願,“你對洛麗絲偏心多了。”

以利亞猶自顫抖的身體一僵,如果不是為了顧及面子,他真想把手裏同樣顫抖的身體扔到肯帕身上,這個熊一樣的男人再也不覆在他心目中初次見面的好印象了——唐說過中國有句古語“人生若只如初見”,完美的詮釋。

“他是我的。”對此,以利亞用了自己的方式回答。

“威爾森先生,你沒事吧?”醫護人員關心的詢問,在她任職的五年裏,她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的情況,這對表面上寫滿了厭惡對方的主寵看上去並不舍得放開彼此(?)。

“我沒事,”以利亞擡起頭用這個年齡層最無法抵擋的可愛無辜表情問道,“請問我能把洛麗絲繼續留在這裏嗎?我覺得它更喜歡這裏。”

“……”

這個表情是鄙視嗎?以利亞默默的閉上嘴巴,將話語權暫時交給肯帕:“嘿,小夥子,你不用為我的車節省空間,以洛麗絲的體型,我的車還能夠再塞十個她。”

哦,這真不是一個值得開心的消息。在抱怨中,以利亞不得不走進這塊活動的布景板設下的陷阱,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的洛麗絲被茱莉“搶”走了,為此他深深的反省自己剛才的動作是否太過配合導致這個小蘿莉察覺出了什麽。

不過,任憑他怎樣猜測,小女孩茱莉無一不表現的熱情歡喜,她的熱乎勁兒甚至引起了拉斐爾的不滿。以利亞很高興洛麗絲緊緊扒著對方衣襟的窘迫,在狗狗兇惡的眼神下他毫無壓力的沖它翻了一個白眼,然後迅速坐上副駕駛坐席。

“她可真瘦。”茱莉環著狗狗,“爸爸,我想這裏的夥食肯定不如家裏的好,我們把她接回家是正確的選擇。”

坐在前排開車的兼職司機沈重點頭,這個捧在手心裏怕化了的小女孩已經長大了,瞧她迫不及待的扇著翅膀想要撲近身邊這個男孩的舉動,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語氣——以利亞莫名其妙的氣憤,他在心裏為茱莉砍去30分,這個可憐的小女孩目前只剩下50分的印象分了。

說實在的,他挺討厭茱莉把狗狗劃進勢力圈的行為,洛麗絲可不是她一夥的。

美麗的艾薇拍拍小茱莉的腦袋,親切的笑容很容易感染這個車裏的每一個人:“別擔心,洛麗絲沒有減肥的權利,只要以利亞每頓飯都給她加一根香腸。”輕而易舉的逗笑了茱莉,這位看上去非常年輕的媽媽童心未泯的道,“拉斐爾似乎對她很感興趣,從你抱著她開始他就不停的轉悠。”

“你說的對,媽媽。”茱莉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卻在不經意間對上了以利亞偷瞄過來的眼睛,總覺得這個男孩哪裏不對勁呢……茱莉試探著俯下身(因為容言死命的扒著人家衣服),拉斐爾帶著高漲的熱情(?)……中了一巴掌。

打狗的是因怕生氣的容言狗狗,原以為他終於可以脫離暴躁狗狗集中營,沒想到這個漂亮的小女孩轉瞬就將他推了出去,拜托,下面那只是天敵好不好?!最可氣的是他名義上的小主人居然熟視無睹,這糟小孩不會把他委任為驅狗大使了吧?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棄卒保車!

新仇舊恨估計一個巴掌都數不過來了。可容言不知道的是,也有狗狗在心裏琢磨著啥時候還他一巴掌。拉斐爾在艾薇隱而未露的眼神下暫時按下了火氣,反正來日方長不是?

但是這個來日方長暫時被茉莉否決了,這位更為年長的女士透過眼神與肯帕彼此神交,他們都不認為孩子們需要來一場早戀——兩位家長過於保守的思想也是孩子們不大願意和他們相處的原因。

“很抱歉,今天打擾了。”吃過晚飯後,茉莉牽著以利亞告辭,那委婉卻堅定的拒絕讓艾薇的邀請付諸東流,“我們離的很近不是嗎,以利亞會很樂意和你們交流討好寵物的方法。”

以利亞沮喪的看著狗狗一扭一扭的白屁股,這走路的姿勢比神馬女王貓步都可愛——這不是重點。在容言發現他無法狠心為男孩留下牙印的時候,他決定采取無視政策,就讓這小屁孩內疚到死吧,他居然還想把他留在那個暴躁集中營,不可原諒。

所以,這是傲嬌了?

茉莉欣慰的點頭,狗狗的脾性越來越像以利亞了,喬娜和詹森回來的時候一定會驚喜萬分的。

大人們你推我往的客套,小孩子也互不示弱。茱莉不舍的把目光從一扭一扭的屁股上拔回來:“以利亞,你還會來找我玩嗎?”

“不會。”以利亞臭著一張臉,在看到茱莉用仿佛瞧見夜宵的眼神瞄著狗狗的時候,心情指數更是暴跌一萬倍。

“恩。”茱莉大大的點頭,“下次帶著洛麗絲一起來,媽媽會做好多好吃的東西。”

“……”

直到遠處的燈光變成一只白色的螢火蟲,茉莉才開口道:“如果你喜歡茱莉的話,我會當做不知道。”

“怎麽可能。”以利亞怒目而視,“她和拉斐爾一樣壞。”

作者有話要說:

☆、走失一狗狗

用一句話形容以利亞和容言這對主寵現在的關系——小別勝新婚?絕對不可能,但也不能冠以“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這句諺語,這兩顧相無言的架勢也許比較適合情人間的鬧別扭?

以利亞在沈默的第三分鐘向茉莉投去求助的眼神,他得承認,在這方面他真的不太擅長。茉莉做好簡單的整理後抿唇笑道:“你們得好好溝通溝通,我去上面打掃衛生,這裏就交給你們了。”

順便沖看過來的狗狗眨眨眼睛,容言驀然一驚,他差點以為自己的秘密被眼前這個女人看穿了,幸好茉莉並沒有表示出其他意思。而以利亞也沒有想到他能近距離求助的人竟然這樣不靠譜,神馬叫好好溝通?要他對狗彈琴嗎?——即使洛麗絲再聰明伶俐,它能理解他的……道歉?

以利亞萬分不情願的想到這個字眼,從小到大讓他開尊口道歉的機會屈指可數,而最近一年裏他本人收到的道歉反而一個巴掌都數不過來。不過,和一只狗狗道歉也沒啥拉不下臉的吧?以利亞不確定的想著,反正它又聽不懂。

而他的猶豫成功讓容言氣呼呼的轉過頭去,還說要道歉,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咦,他為什麽會想到以利亞會跟他道歉?容言不解的趴在地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思考著。但是,做了那樣過分的事情,害他誤以為自己被扔掉的悲傷壓的他喘不過氣來,道歉是兩個人繼續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前提——容言早早的忘記了自己寄人籬下的事實。

於是,坐在沙發上的小男孩艱難的吞了口水:“I’m sorry。”用詞並不十分誠懇,但他歉疚的表情準確的傳達給了對方,“我真的沒別的意思。”貧乏的語言過後即是又一陣沈默,以利亞開始覺得不自在了,他想到茉莉走之前萬分強調的“溝通”,心下期待的看著狗狗:“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對此,容言抱以十二萬分的鄙視,他能說嗎?他有嘴卻吐不出半個字!以利亞好像才註意到這點,打著哈哈道:“我沒肯帕那麽細致的想到方方面面,他說我們應該互相了解,作為你的家人我不應該是最後一個才知道你想要什麽的人,不能只做一個熟悉的陌生人。我想他說的對,我們彼此間的互動說不定會有意外的效果……好吧,別這麽看著我。”以利亞難為情的承認,“我只是很喜歡傳單上的那些狗狗——並不是不喜歡你,我希望你以後也能變的那麽威風凜凜。”

以利亞嘰嘰咕咕的說了一大堆,他也不管狗狗是否聽的懂,總之話匣子一旦打開就不會輕易的被人合上:“當然,今天見到拉斐爾後,我對拉布拉多犬完全失去了信心。做狗狗的話,你這樣的尺寸剛剛好。”不要再長大了,他的桌子、椅子、沙發和床鋪可不會長身高,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有勇氣如此近距離的接觸狗狗。

最後,容言的眼神漸漸趨於柔和,事實上他最後還是沒聽懂以利亞想要表達的內容,但是他猜測應該是他編的內疚致辭,原諒他居然用“編“這個動詞去形容以利亞,畢竟作為當事人他受的驚嚇有點超出負荷了。

等以利亞說的口幹舌燥,趴在地板毛巾上的小身體卻悄悄的放緩了呼吸。男孩猶豫片刻,終究抵不住那身雪白皮毛的誘惑,事實上他早就想那麽做了——以利亞略帶緊張的將溫暖的身體置於手掌之下,由最初的提心吊膽到現在心底深處說不出的舒坦,唔,這樣的洛麗絲還是相當可愛的。

一人一狗誰都沒有註意到以利亞話裏的一個詞語,有別於冗長、匱乏的言語,“家人”這個詞卻是第一次由他說出口。盡管他表現的相當討厭容言,但時間總是最神奇的,不知不覺間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有一天他會把容言納入自己的圈子。

茉莉再一次有幸成為兩位小先生友誼漸成的旁觀者,欣慰之餘又臉帶揶揄的靠近道:“狗狗是心靈的雞湯,我很高興這句話說服了你。”

對此,以利亞心懷郁悶:“並不是這句話說服了我,而是……”男孩不服氣的“切”了一聲,心虛的縮回仿佛被電到的手,“只是看著好玩罷了。”大概任何一個年齡段的男性都不喜歡輕易被人看輕,反正茉莉將以利亞的行為看成男孩的意氣之爭——看,掐完狗狗脖子的男孩還不是肩膀一縮不敢吭聲了。

“那麽,你打算怎麽辦?”

“什麽?”

茉莉一臉無奈的舉起手機:“我沒想到你會如此健忘,你答應給喬娜和詹森的照片呢?”她再度搖晃手中的通訊工具,“喬娜對你們在羅馬的生活很感興趣,我敢打賭他們一定準備了飛往羅馬的機票。”

“哦,不。”以利亞雙手抱頭,要不是外頭星光燦爛,茉莉簡直會以為末日提前降臨了,“這才過去一天。”況且,那句隨口也不過是為了搪塞茉莉的。

“我很期待明天的羅馬之行。”

“你保證你也會去!”

在以利亞投以期盼的眼神之前,茉莉很沒義氣的笑道,“當然,我會陪你們走到機場,剩下的時間你得問我的侄子同不同意。”別問她為什麽放心以利亞一個人去,反正這小子不是頭三回一個人出國了。

大概,全世界沒有一個人會對此次旅行抱以絕望,除了以利亞。天色大亮的第二天,一人一狗就被茉莉準確“投放”在機場,矮人幾等的容言不得不一退再退,那些不長眼睛的行李箱可不會這麽好心的為他讓道。

不過,這完全陌生的地方顯然沒有帶給他一絲一毫焦慮,事實上在他的耳朵無意間捕捉到CHINA這個字眼的時候,容言的註意力便一點不落的放在登機口了。耳膜鼓動,血液沸騰,思鄉的潮湧越漸波瀾。容言從來不是一個細心的人,他總是粗心的來不及發現家人對他的關心,但是這不代表他是一個冷情冷性的人,只有真的體會過,才不會想去碰觸離家的悲傷。

機會就在眼前!容言一瞬不瞬的瞪著入口,腳下亦開始虎虎生風,再近一點——他顯然忘記了身後的人,從某種角度來講,以利亞才是他現在最親近的人。然而當男孩願意放下心裏的固執開始接納他,容言卻被眼前得來不易的機會迷惑了。

“嘿,洛麗絲!”以利亞站在原地,眼前的小身影卻充耳不聞,“洛麗絲!洛麗絲?!”以利亞緊張的邁步,他擔心極了,失蹤或者被踩傷都不是他想看到的結果。但是隨著機場客廳耳熟能詳的女播音員的快速播報,周圍的人流漸漸聚攏,而以利亞和容言的距離卻越來越遠。

“洛麗絲,洛麗絲!”以利亞難過的大叫,周圍略顯稠密的人群並沒有給予他多大壓力,但是他不可能像容言一樣變成一只體型嬌小的狗狗竄跑在人隙中。只要想到身邊少了洛麗絲,那間冷冰冰的房間就再也不會有一只調皮搗蛋的狗狗,以利亞就覺得胸口發緊。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忘記一個人等待的感覺……

小小的個子在一波人潮褪去後顯得孤零零的,往日柔和金色的頭發似乎也跟著主人失了神采,有氣無力的耷拉著。

機場裏不乏善心的人,很快一個體型發福的中年人走近以利亞,看他的衣服便知道他是這裏的保安,順便為乘客們提供熱心服務:“抱歉,我能為您做些什麽?”

以利亞狼狽側身,臂彎狠狠擼過眼角,紅紅的眼睛瞪了對方半秒才不情不願的開口:“我的洛麗絲,”出口一片沙啞,男孩嚇得立刻住嘴,發現這位保安並沒有露出同情之類的眼神,他才咽了口水道,“我的狗狗走失了,您能幫我找回他嗎?”

得到保安的點頭,不等他開口詢問,以利亞急切的開始倒豆子似的陳述:“我的狗狗叫洛麗絲,是一只白色的博美犬,他只有六個月大,跑起來不大利索。我們原本是要乘九點的班機去羅馬,可是他被夾進了人流。”以利亞指著已經門可羅雀的入口,“就是那兒,先生,你能帶我去裏面找洛麗絲嗎?我保證不亂跑。”

男孩的眼神過於殷切,襯著發紅的眼白更是可憐巴巴,但是機場畢竟有機場的秩序,保安很遺憾的搖搖頭道:“抱歉,沒有機票你就不能進去,況且這個時間飛機說不定已經起飛了。”看著以利亞失落的腦袋,保安沒來由的愧疚道,“不過請放心,您的狗狗可能不會先您一步出國的。因為這需要相關證明,並且如果是那個入口的話,寵物是不被允許隨行主人的。”

“真的?”

“千真萬確。”保安很高興男孩稍稍恢覆了神色,“現在我們要做的是尋找他,總臺在那個方位……”

“可以麻煩您幫我辦理手續嗎?我想留在這裏,說不定等會兒他又會自己回來了。”如果是普通的小孩,即使不哭也差不多是沮喪的任由好心人牽著去掛尋物啟事,以利亞冷靜的頭腦反而讓對方驚訝了片刻。

“當然可以,很榮幸為您服務。”

以利亞久久的望著那個背影,因為那寄托了他幾乎全部的希望。正在這時,褲袋裏飄出一陣手機鈴聲,來電人是他的媽媽喬娜:“嘿,親愛的。”

“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我今天去羅馬。”以利亞的聲音聽上去可不像是想念他們,喬娜努力通過這個四四方方的手機傳達自己的關心:“親愛的,你還沒登機?”

“沒、趕、上。”說話間,整座飛機場的上空剛剛離去一架飛往羅馬的班機。

“那麽,等下一班吧,我們羅馬見。”

望著手中傳來“嘟嘟”聲的手機,一時心頭滋味難言。哼,找不到洛麗絲他就不去羅馬,別以為他不知道他們的小伎倆,喬娜總喜歡讓他做為難的事情,比如吃甜死人的肉醬,比如夏天晨跑,又比如把洛麗絲安置在他的房間裏,美其名曰增近友誼。

如果洛麗絲還在的話,他想他不介意把房間的一半使用權交給他,只要他別咬——這只死狗!

以利亞一路懺悔,一路愧疚,直到視線所及之處突然多了一團毛球,缺了一道口子的心臟猛然間被這只毛球闖入其中,差點釀成心肌梗塞,隨即便是狂喜、生氣交替作用,恨不得把狗狗按在手下狂打屁屁。

……不過,

好在,他沒有把他弄丟。

作者有話要說:

☆、都是平的

這真是一次終生難忘的旅行——by容言。

自他被接到那個該死的暴躁集中營,他和以利亞已經很久沒有過對話了,容言瞅了瞅周圍看似和美國沒多大區別的建築物,一邊毫不在意的把昨晚男孩對他的道歉扔到犄角旮旯。他才是該生氣的那個!

想要回家是一個人最根本的渴望,而自己的無故失蹤對家人來說無異於滅頂之災,更糟糕的是他現在是一個非人類,天知道他是怎麽變成一只狗狗的,也許他和柯南一樣服了某種不知名的藥劑?又或者靈魂穿越,而他的身體已經被家人認領,繼而火化了?

這個念頭存在他的腦海裏已久,但是他不能透過任何方式告訴別人或者發洩出來。喬娜的適時出現平覆了他對家人的泛濫思念,雖然她不曾久留;而以利亞則是一個稱職的……夥伴?好吧,他就像現在這樣,負責惹他生氣!但是,不得不說,這個小屁孩的確轉移了他大部分的註意力。

可是他不會原諒以利亞的。

話題又繞了回來,他沒想到今天會是一趟意外的出國之旅,而他跟著一堆陌生人走也確是魯莽,這能怪他嗎?腳長在他身上沒錯,問題是型號不對呀(……)。以利亞最不人道的地方就在於他把他當成了一只真正的狗狗,居然讓他呆在那個暗無天日、各種種類齊全的寵物機箱裏。

如果上帝能夠聽到他的心聲,他希望能夠讓以利亞也試試和這麽多新鮮寵物關在一起的滋味。

機場維護人員下意識在一人一狗之間徘徊:“看上去,你的狗狗狀態不錯。”

“起止不錯。”簡直好的可以把他當肉骨頭啃了,以利亞臭著一張臉也不管對方有沒有聽懂自己的話,擡腳就朝某個偏僻的方向前進。他相信洛麗絲的智慧,他肯定會跟上來,話說他究竟是從什麽時候起用“他”這個代詞代替原來的“它”的?

以利亞顯然沒有更多的時間去猜想這個偶然間想到的問題,這只名義上屬於他的狗狗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意識清晰的呼喚他。沒錯,容言毫不避諱的斜眼瞪著男孩,這小屁孩一下飛機就拽的二五八萬似的,難道他不覺得自己路盲的行為很丟臉嗎?

以利亞不自然的咳嗽一聲,在還未走遠的剛和他搭話的維護人員好笑的視線中,揮手示意狗狗上前,當然,這組手勢中的表示“後退”的姿勢夾在其中略顯矛盾,但是容言卻看明白了——跟上前,保持距離。

看,多明白。可是,他為什麽要遵守?容言小盆友邁著輕快的步子轉移方向,他的心情稍稍好轉了,仿佛前面那個穿著格子衫和牛仔中褲的男孩是一盤美味的牛肉。而這位“會走路的牛肉”卻頻頻回頭,他腳下的步伐也是越來越快。

“後退。”以利亞回頭警告似的說道,“別靠的這麽近。”

對此,容言非常想做一個動作——聳肩,可惜他現在的身體構造不支持他完成這個高難度動作。以利亞太會惹麻煩了,容言抱怨的加快步子,他現在最討厭的運動就是跑步,在他好不容易能夠走路之後,這項運動至今讓他望而卻步。

好吧,不僅要加速,還得註意不讓自己的後腿絆到前腿——噗通,容言非常狼狽的摔了一個狗啃泥。

這下我們成焦點了。

這下我們成焦點了——以利亞發現自己竟然毫不驚訝,他甚至無法支配自己的身體停下腳步:“我一直弄不明白,喬娜為什麽會選你。”

“汪!”我聽說明明是你選擇了我,容言有口不能言,只能忿忿的看著以利亞往他身上潑臟水,被陷害的感覺果然不大好。

“也許你需要一根拐杖?”

容言相當敬佩以利亞異於常人的大腦回路,他的第一反應是蹲下開尊口嘲弄,第二反應是賣弄他多餘的善心。

“哇,好可愛的狗狗。”

就在一人一狗走心理活動路線時,一個活潑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來到他們身邊,她一下子就被容言吸引了,“是走失的狗狗嗎?需要我幫忙找她的主人嗎?”

“不需要。”以利亞不耐煩的拒絕小女孩的提議,他的舉動難道讓她誤會自己只是一個經過的路人?

“可你看上去並不像她的主人。”小女孩興致勃勃的舉例,“我剛才都看見了,狗狗可憐兮兮的追著你,可你卻一點同情心都沒有,你是想丟下她不管嗎?”小女孩從開始否定他的身份,現在轉而變成了質問者,幼小的年齡絲毫掩蓋不了她的聰明幹練。

“如果你的猜測沒錯,我想現在我應該到了某個賓館享受來之不易的晚休了。”如果希貝爾跟著的話,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站在小女孩一邊斥責以利亞的粗魯。

小女孩臉上不由掛了一層委屈,看在以利亞好半天都沒有任何憐香惜玉的反應上(……),咳,小女孩倒是收放自如。一張嘴巴卻從來不饒人:“原來我根本不需要到處拿著照片找人,你到處噴毒液的嘴巴就是最顯眼的招牌。”女孩不知道從哪裏拽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海報,當整張海報呈現出全貌時,饒是容言都看呆了眼。

該怎麽形容海報上的人呢?可愛、漂亮、粉嫩、呆萌?以利亞默默雙手插口袋,起步前看了狗狗一眼,然後悶不吭聲的直往前走。可他的心卻不如表面上的平靜,他知道喬娜和詹森恐怕已經先他一步到了羅馬,並且就站在同一片屋檐下,這個時候最適合拿掃帚趕人了。

容言亦步亦趨的跟著前面的人,腦袋裏還團著一團漿糊。如果說以利亞在他心裏的形象完全是臭屁、傲嬌的話,那麽剛才海報上的小天使就是人間單純美好的代名詞。……所以,基因突變神馬的最可惡了,以利亞本身就是最好的詮釋。

走在前面的男孩突然背對著所有人雙手揉臉:“太過分了,居然拿我一歲時候的照片!”關鍵是三點全露啦!以利亞漲紅著臉迅速拐過一個彎道,“我絕對不會對那個一點都不像女孩的家夥負責的。”

“親愛的,你想對誰負責?”

機場很大,但是這個角落完全不屬於接待範圍,而喬娜的出現卻絲毫沒有顯得突兀。夫妻兩人著裝整齊,要不是腳邊的行李箱出賣了他們,以利亞甚至以為這是他們久住的地盤。

“可千萬別是我。”後面跟上來的小女孩俏皮的接過話茬,不等以利亞反應,她已經彎下腰將慢吞吞追過來的狗狗抱入懷中,“當然,如果你覺得吃虧的話,我可以對你的狗狗負責。”

回憶他僅有的九年人生,以利亞頭一次發現比希貝爾更加厚臉皮的人,或許眼前這人才是那家夥的良配。畢竟有一個堪稱他人生汙點的損友(來自以利亞語錄)在前,酷酷的男孩當下板起一張臉蛋道:“還、給、我。”

“什麽?”小女孩下意識的問道,而自始至終圍觀的倆夫妻則興致勃勃的看著他們很少變臉的兒子大展雄威,一手夾起幾個禮拜前還不大敢碰的洛麗絲,一手則從對方肚子前的大口袋裏摸出一張四四方方的海報。

小女孩終於反應過來:“這是我的。”

“錯,這是我的。”以利亞將海報牢牢攢在手裏,然後舉起左胳膊下夾著的小動物,“這個,也是我的——”男孩漂亮的眼睛正好對上胳膊下正努力擡起腦袋仰視他的狗狗,“媽媽……”

喬娜一臉笑意的接過男孩懷裏的狗狗,別人也許不知道,但是她和詹森卻很清楚,只有有求於人的時候以利亞才會稱呼他們為“爸爸”“媽媽”。對此,他們完全不介意,甚至偶爾從兒子臉蛋上尋找那一絲極難發現的撒嬌也成了他們最大的愛好。

暫時擺脫了矛盾的情緒,以利亞又擺出了驕傲的神色,小女孩當然不甘心:“夫人,我很喜歡那張照片,我用我的報酬跟您換行嗎?”她口中說的報酬不難理解,以利亞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她酷愛惡作劇的媽媽二話不說從以利亞手裏拿過海報,貼心的遞給小女孩:“不用你的報酬換,這就當是我和詹森的謝禮,幸好你沒讓他跑掉。不過,”喬娜上下打量了一番,“你真的不打算讓我兒子負責嗎?如果我的女兒讓哪個小混蛋占了便宜,我一定會讓他終生難忘的。”

只有在這個時候,詹森才會對以利亞流露出同情,而喬娜口中的小混蛋則嘀咕道:“她哪裏跟我不一樣了?都是平的。”

“……”

“……”

“……”

作者有話要說:

☆、男的男的,真的是男的

在美國,你永遠沒法想象Etro、ArmaNi、Prada和Gi等等名牌會蝸居在一條擁擠的商業街道,它們狹小的門面似乎有意拒絕往來的客人。臭屁如以利亞,他仿佛被設定了固定格式,一雙漂亮傳神的眼睛從來不願意將少的可憐的註意力分給兩旁佇立的商店,他來這裏可不是為了陪女人逛街的——他絕對不承認自己是嫉妒吸走喬娜全部眼球的詹森,不得不承認,家裏僅有的、暫時比他個高的男人是一個少見的衣架子。

以利亞的嫉妒容言童鞋感覺不到,事實上他的兩條腿,啊不,他的四條腿幾乎抖成了篩子。原以為好不容易見到喬娜,能夠在有限的時間裏充分霸占對方,誰想喬娜竟然使出女人三大絕招之一的——逛街,讓他頭疼的是喬娜竟然忍心、放心他一個人(?)走。

“親愛的,這裏的衣服太適合你了。”喬娜笑瞇瞇的拉過以利亞,在男孩未曾來得及反應的時候便被一件從天而降的衣服捆了個結實。愛子成癡的媽媽購物熱情呈幾何倍上漲,恨不得把這家店裏的所有衣服全部套在以利亞脆弱的脖子上。

唔,詹森,我以後再也不嫉妒你了,以利亞默默懺悔,這種享福的機會果然最適合個高的男人,鴨梨山大。

一旁暗暗松口氣的詹森一面幸災樂禍,一面又不乏同情心的道:“親愛的,以利亞只有一個脖子和兩條手臂。”他可生不出三頭六臂的兒子專門給妻子試衣,保持理性才是最重要的。

聞言,喬娜白了詹森一眼,不知道勾走了店裏多少男性的眼神,當然此處齜牙咧嘴的表情和不得不壓低的痛呼不在喬娜的感覺範圍內:“他當然只有一個脖子和兩條手臂,親愛的,再試試這條褲子。”

後面那句話則是對以利亞說的,詹森對以利亞投以愛莫能助的神色,阻止女人逛街購物實在不是明智的決定。被同胞背叛,男孩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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