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犽無所謂道：“沒事，我提前和爸說過了，天亮之前我們回不去的話，他們會派人來支援。”

明淩心緒難安，總覺得他哥又在坑他，可也舍不得臨陣逃脫，讓他哥一個人面對一切。

盡管楊犽表現的很冷靜，可他看得出來，那疲憊的樣子，應該每時每刻都盼望著和母親團聚吧。

他哥果然還是太孤獨了，當臥底的不該有感情，可親情卻是難以割舍。

黝黑的天空，星光微弱，風中彌漫著絲絲血腥的腥甜，明淩跟著楊犽一路向前，跳下城堡高墻，進入漆黑的森林。

樹葉沙沙作響，他們迅猛地動作驚動飛鳥無數，到達洞口時，迎面而來一大群蝙蝠，刷拉拉地從身旁飛過。

“趴下！”

楊犽拉著他俯臥在地，蝙蝠的翅膀蹭過後頸的皮膚，劃出紅痕。

十秒後，世界重歸寧靜，蝙蝠群飛遠，他重新找起，手扶著山洞的巖壁，松了口氣，嘆道：“怎麽這麽多蝙蝠？突然沖出來，太嚇人了。”

他不是怕蝙蝠，只是本來安安靜靜，突然這麽大動靜，生理性的心驚膽戰起來。

楊犽卻拽著明淩的肩膀，讓他背過身去。

明淩感覺到楊犽的指尖在他的傷口上劃過，刺痛感讓他有些不適，“這點傷沒什麽的，我們快進去吧。”

“等你發燒感染了有的後悔。”說完，楊犽輕嘆一聲，像個老媽子似的為弟弟擔驚受怕。

明淩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笑，“你知道我不是普通人，哪會那麽容易感染，況且有什麽狀況回去後，向陽會幫我治療啊。”

楊犽正掏著口袋找抗生素，一聽“向陽”這倆字，動作一頓，眼中了絲不明意味的動容。

“把這個吃了，別廢話，快跟上。”

明淩剛接過藥瓶，就叫楊犽急不可耐地沖進洞穴，他心中輕嘆，無奈地跟上自己的哥哥。

哥哥心裏果然很愧疚吧，曾經對向陽下了殺手，若不是向陽覆活，就連他知道內幕，也會忍不住怨念怪罪哥哥，更何況哥哥本人並不壞，只是不得已而為之………

“吱吱吱——”

他們經過拐角處時，仍舊有少量蝙蝠飛出，明淩下意識低下頭，才躲過被糊一臉病毒的命運。

楊犽見之，幹脆拖了外套，蓋在明淩頭上，並道：“你怎麽盡招蝙蝠，我之前來探路的時候也沒這麽多。”

明淩撅起嘴，反駁道：“哼，肯定因為你的血是臭的，蝙蝠都嫌棄。”

對哥哥說話就不用客氣，隨口懟起來，也不怕挨打哈哈，頭頂地外套擋住了不少蝙蝠，他心裏暖暖地偷樂著。

外套遮住視線，所以明淩只能拉著楊犽的胳膊，被牽引著走。洞穴幽深，一路向下，耳邊除了蝙蝠的“吱吱”叫聲，還有水滴聲在耳邊輕點而過，有水就有出口，應該快到了。

果然，不久後楊犽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些許回聲，“從這裏游過去，看到那個洞了嗎？”

明淩拿下頭頂地外套，瞳色變藍，順著楊犽手指地方向，很容易就看到了那個小洞。

他擡手比對目測了會兒，疑惑道：“這洞太小了吧，我們進不去的。”

楊犽輕錘了明淩後腦勺一下，道：“變成獸形鉆過去。”

明淩“哦”了一聲，剛準備變身，就想起來，變身後再變人豈不是得光著身子，赤果相見？！

“………哥，你確定要這樣？”明淩莫名紅了臉，裸奔次數多了，不代表他毫不介意，再多幾次裸奔啊。

楊犽對他翻個白眼，毫不留情直接變身跳進水中，脫落的衣服叼在嘴中，頭也不回向洞口游去。

明淩雙手捂臉，不情不願地變了身，學著他哥的樣子，叼著衣服，狗刨式游向洞口。

鉆進洞中後，他發現裏面是一個光禿禿的密室，還好沒有外人，不然可就尷尬了。

楊犽已經變回人身，光著膀子只穿了褲子。

“你把上衣穿上啊……”明淩已經變回去，快速套上衣服，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都濕了，還不如不穿，記得帶上十字架就行。”說著，楊犽從外套口袋裏掏出十字架掛墜，快速套在脖頸上。

銀光閃過，十字架穩穩地嵌在胸肌中縫裏。

明淩輕嘆一聲，盡管也覺得衣服礙事，可他卻沒那膽子，蝙蝠那麽“親近”他，萬一吸血鬼也是呢？還是裹得嚴實點吧。

這樣想著，他撿起楊犽的外套，給自己披上，這樣又多了層防護。

“準備好了嗎？”楊犽扭頭輕問，“走出這裏就是關押人類的地牢，我們混入其中，趁機被選上就進入王城中心。”

明淩心裏有了數，點點頭，緊緊跟上楊犽的腳步。

走出這個光禿禿的密室，還有一段蜿蜒狹窄的走廊，接著跳進一個坑中，進入更加狹窄的甬道。

“哥…這路確定沒問題。”明淩只能趴，骨架緊縮成一團，像爬行動物一樣向前扭動著前行，四周黑漆漆一片，唯一的光源還被前面的楊犽擋住。

他完全一頭霧水，不知身在何處，若是原地去世，棺材都比這個地方寬敞。

“這是通風管道，忍著點吧，只能從這走，其他地方都有守衛。”楊犽說道。

明淩忍著越來越窄的通道，雙手蹭破皮，頸夠裸露的皮膚也遭了秧，不過比起光著上身的楊犽，他已經好很多了。

楊犽背後幾乎滿是傷痕，仔細一看，還有許多舊傷疤，明淩心中一梗，心想道，他的哥哥比他過得苦太多，身上這麽多傷，明明比他之大三歲，卻要經歷這麽多磨難。

回想起兒時自己自卑敏感，就算過得吃穿不愁，卻還是傷心與家庭的破碎不幸，現在看來，楊犽比他痛苦太多。

所以，這次他一定要救哥哥的母親，親情對哥哥來說，很重要吧，就像他，明明只是個素不相識的弟弟，哥哥卻這般在乎他。

耳邊漸漸多了些低語聲，明淩心一沈，幾個呼吸後，光源出現。

他們終於到了通風口，楊犽雙手撐著身體，輕松跳到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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