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秦末飛是被一陣陣的疼痛給喚醒的，睜眼便是一簾細紗，秦末飛想起身，結果一擡手胸口一股絞痛，瞬間疼白了臉，感覺胸口像被掏了個洞，呼哧呼哧發出破風 。

閉了閉眼睛，秦末飛強行讓自己忽略這股疼痛，觀察起周圍來轉移註意力。

頭只能微微轉動，秦末飛轉著眼珠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周圍的裝飾都是秦末飛從未見過的風格，粗獷卻不粗糙，還能從一些細節中窺見絲絲細致。

秦末飛的目光正從頂幕轉向一旁的器具上，就聽見“吱呀”一聲外面的門被人給打開了。

秦末飛艱難的偏頭想看人是誰，人影都還沒看見就聽見一個女聲驚喜的喊道：“他醒了！醒了！快去通知大人和付公子！”

說完秦末飛就聽見輕盈的腳步聲停在了自己的床邊，秦末飛眨眨眼，只見床邊站著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子，一雙柔和的眼中充滿了驚喜。

“請問……”

一開口秦末飛才發現他的嗓音沙啞的不像話。

“你先別說話，喝點水吧。”

說著女子將熱水到進小巧的瓷杯中，一點一點的餵給了秦末飛。

喝了水以後秦末飛感覺喉嚨不再火燒火燎的，張了張嘴問道：“請問這裏是什麽地方？我是怎麽到這裏來的？你有沒有看見有其他人和我一起？”

看著秦末飛焦急的表情女子安撫道：“哎呀，你別急，別急，你受重傷了不能激動的。這裏是定山城，你現在在我們大人府上，你是不是想問有沒有一個長得冷冷淡淡不怎麽開口說話的人和沒和你在一起？”

秦末飛不開口眼神焦慮的看著她，女子輕輕一笑，“有的，那位付公子一來可迷了我們不少姐妹的眼呢。”

請見前半句秦末飛放了心，聽見後半句秦末飛臉立馬黑了下來。

女子以為是他不舒服彎腰給他捏了捏被角，接著還想說什麽，結果看見秦末飛眼神一亮看著她背後，那瞬間仿佛星火落入了眼中。女子回頭一看便看見付君琢淡漠精致的臉龐，眼裏卻不是熟知的冷漠與疏遠，而是透露著點點焦灼擔憂。

看見這一幕，女子了然的頓了頓，沒在多說什麽，向付君琢行了一禮，退下的時候還細心的為兩人關上了門。

關上門屋子裏的光線暗了些許，但是不耽誤秦末飛清晰的描繪著付君琢的眉眼，看見這熟悉的面容，秦末飛感覺有什麽在胸腔裏左右沖撞，沖撞的他直接紅了眼眶。

吸了吸鼻子，秦末飛用力的眨了眨眼，想將這股沒由來的情緒憋回去，說不清是因為不想讓付君琢看見他這幅樣子還是什麽，結果這一眨眼，一滴清淚順著秦末飛的眼角滑下。

秦末飛反應過來就看見付君琢放大的面孔，眼角微微一熱，卻是付君琢伸手輕輕抹去了那滴淚珠。

猝不及防的舉動讓秦末飛楞在當場，怔怔的看著付君琢烏黑的雙眼。

付君琢低頭看著秦末飛的雙眼，伸手撥了撥秦末飛剛才因為疼痛而汗濕的碎發。

“師尊……”

秦末飛感覺到付君琢對自己似乎有什麽不一樣了，但是他不確定也從來沒經歷過情愛，他也不敢猜，不敢問，不敢說。

“嗯？”付君琢喉間發出一聲低沈短促的疑問。

就這短短一個字就讓秦末飛耳朵微微發紅，付君琢目光不經意的掠過，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清了清嗓子，秦末飛趕緊問道：“師尊，那一夜發生了什麽，這裏是何處，我們又怎麽會在這個地方。”

在付君琢清冷緩緩道來的聲音中，秦末飛終於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

原來當初他融合那塊碎片時一縷黑袍人的意識也跟著融合了進來，因為那一抹神識太過於渺小所以兩人都未察覺，黑袍人之所以中間百年沒有動手就是想等碎片完全融合在來奪走。

當時秦末飛就是被這縷神識給控制，直接捅了毫無防備的付君琢一刀，隨即便走到黑袍人身旁被他挖出了胸口裏的碎流虛空。雖然已經結契但是因為還是殘缺，所以秦末飛識海裏的碎流虛空並非實體，實體還在他的胸裏。

在被挖出了碎流虛空以後，付君琢緩了過來，用劍光堪堪逼開了黑袍人，本來黑袍人想殺了兩人，結果秦末飛不知為何那時睜開了眼，雖然本體被奪，但是好歹結契，那一刻碎流虛空利用這麽多年來積攢的靈力將兩人送到了這個地方。

聽到這裏秦末飛呆呆的看著頂幕沒有說話，坐在床邊的付君琢也沒有開口，等著秦末飛消化這些信息。

其實他沒有告訴秦末飛的是，他之所以能救下秦末飛是因為當時，秦末飛雖然被控制可下刀下意識的逼開了他的要害。

在最後本來付君琢以為兩人必死無疑，可秦末飛當時睜開雙眼，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當時那種情況是他無意識動用了契約的力量，而他當時只說了一句話。

“送走師尊。”

這也就導致秦末飛昏迷了幾個月，胸口的傷口恢覆的極其緩慢。

這些付君琢統統都沒有告訴秦末飛，也許是經歷了這些事，也許是習慣了看著那雙琥珀色的雙眼，也許是漫長的修真歲月太過寂寥，也許是剛好有這麽一個人能叩開那扇緊閉的門扉，也許是那種被人珍視的感覺太過於美好不舍……

鼻尖充斥著鮮血的腥，懷中呼吸微弱的身體，每一塊骨頭都在叫囂的疼痛，黑袍人張狂肆意的笑聲，那一刻，付君琢突然就悟了，不在執著於兩人的關系，不在執著於兩人的相處，不在執著於自己的責任，順其自然，順應本心，未來兩人能走到哪步，能走到多遠，順意便可。

所以現在付君琢的一舉一動都是順心而為，他想便做了，修真界大名鼎鼎的肅風真人也從來不是一個執於一念，困於一隅的人。

“師尊，”秦末飛的聲音喚回了付君琢的思緒，“那現在我們是在哪？”

這回付君琢卻沒有回答他的話，“你現在需要休息，不急於一時。”

聽見付君琢這麽一說，秦末飛也感覺有些累了，困意漸漸襲來，半睡半醒只見，秦末飛握住了付君琢放在一旁的手，“那師尊要陪著我啊……”

摸摸秦末飛的頭，付君琢輕聲道：“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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