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簡直不覺明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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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廠後勤處。

被蘇綿綿氣的胃疼的蘇德海坐在自己的辦公室,平息了怒火之後,準備直接去找副廠長商量的。

“你幹什麽去?”主任冷著臉,看著大清早過來,屁股還沒把椅子坐熱,蘇德海又要出門。

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處理,這人要幹啥去?

沒想到主任會突然發問,蘇德海只好又坐了回去:“就是去趟廁所,但突然又沒想法了,嘿嘿。”

主任把手邊的一沓文件放在蘇德海的桌子上:“盡早把這些處理了,工人們還等著呢。”

蘇德海這人,雖然看著老實,但他的眼睛可利得很,就那點花花腸子,他早看透了。

蘇德海笑著說“好的”,然後低下頭表情難看,握筆的手背青筋凸起。

一大早先是被親閨女氣的肝疼,現在又被一直不喜歡他的主任吆喝,蘇德海現在恨不能百米沖刺把閨女給副廠長打包送過去。

這樣,他就能成為主任,不用再受上司的氣了。

可另一方面,他又有點心不在焉,蘇綿綿今天的行為超出了他的預料,讓他心裏有點不安,總覺得這個不親近的女兒會壞事。

可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好不容易,等到主任走了,蘇德海擡起腳就出了辦公室。

“廠長,我來找你作報告。”蘇德海敲了敲關閉的門,聽著裏面傳來的東方紅歌曲。

至於做什麽報告,兩人心知肚明。

章茂正坐在沙發上,喝著茶,嘴裏還跟著廣播一起哼唱著。

這就聽到了敲門聲了,當然,還聽到了蘇德海對他的稱呼。

“進來!”章茂已經近五十歲的年紀了,有點地中海(禿頭),胖乎乎的臉上滿是笑容。

誰不想當廠長啊,只是努力了這麽些年還是個副,憋屈的不行。

所以他就喜歡聽人喊他廠長。

這未來親家就是會來事。

“德海啊,來來來,坐,嘗嘗我泡的茶。”

蘇德海坐在章茂的對面,雙手接過茶杯,喝了一口,連連誇讚:“廠長,你這手藝就是好,同樣的茶葉我就泡不出這麽濃香的茶水,特好喝。”

“有幸能喝到廠長親自跑的茶水,我可真是幸福。”

“廠長,有空也教教我吧,以後泡茶這事就交給我了,保證泡出讓您滿意的茶水。”

這話誇得章茂特別的舒適,他就喜歡聽別人誇他。

“那倒不用了,這泡茶啊,就要親自泡的才喝起來有味道。”

“你過來是?”章茂看著邊喝邊讚嘆的蘇德海,提醒他別忘了正事。

蘇德海也反應過來了,可不能光顧著拍馬屁,把來這裏的目的給忘了。

趁著沒人,他說道:“是這樣的,我那二閨女已經回來了,您看看什麽時候上門提親?”

這件事情,之前他氣急了的時候是想把蘇綿綿那死丫頭直接送過去的,可想想還是不妥,還是按照正常流程走的好,就算蘇綿綿是下過鄉的,但也是他的女兒。

倒不是他對這個女兒有什麽感情,他怕影響自己在家屬院和廠子裏的形象,這樣一來,誰也不能說他的不是。

章茂放下茶杯,懶散的靠在身後的沙發背上,整個人深深地陷進了皮質沙發裏,雙手平放在自己圓圓的肚子上,半瞇著眼睛:“你那個閨女叫啥來著?”

“蘇綿綿。”

“十八歲了?”

“對,今年剛滿十八歲。”

“她知道要嫁人的事情了嗎?”

“不知道,”蘇德海老實的搖搖頭,“等事情定下來,再說也不遲。”

雖然現在的年輕人講究自由戀愛,可很多人還不是父母給定下來的,只要雙方願意,這都很正常。

章茂沈思了一會:“今天晚上我和我媳婦一起去你們家吃頓飯,先見見人。”

就算他兒子娶不到媳婦,也不能太將就。

那個女兒可是鄉下回來的,誰知道是什麽歪瓜裂棗呢。

不過聽說蘇德海的大女兒長得不錯,二女兒應該差不離的。

章茂突然地決定讓蘇德海有點想拒絕,現在的蘇綿綿可不是個省油的燈,這都沒安排好,章家人去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呢。

可這話沒法說,要不然副廠長還以為自己心虛呢,只能硬著頭皮同意了。

準備中午回家的時候跟家裏人商量好,最好讓蘇綿綿從頭到尾保持閉嘴的姿態。

不說蘇德海如何心情忐忑。

這邊的蘇綿綿正不好意思摸摸扁扁的肚皮,委屈的說道:“大娘,我這不是餓了嗎,就去國營飯店,結果人家不到飯點不營業,這不,就想到陪您一起來過的醫院食堂了,誰知道這裏也一樣的規矩……”

她依依不舍的看了眼才剛開始準備食材的食堂,收回了渴望目光,遺憾的嘆了口氣。

食堂的人說他們要一個半小時後才開飯呢。

沒事,她可以等!

王素芬看小姑娘兩手空空:“我不是給你一只熏雞了嗎?”

那只熏雞分量還是可以的,就算吃不飽,至少還能半分飽的,當然,這說的是一般的普通女人。

蘇綿綿立馬眼睛一亮,眼睛眨啊眨的:“大娘,你做的熏雞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熏雞了,味道簡直太棒了,飯店的大廚都比不上你。”

要是再有一只就更好了!

王素芬: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意思!

不過,還別說,這姑娘眼睛又大又圓,還挺讓人心疼的。

說實在的,蘇綿綿這姑娘底子還是挺好的,這皮膚純粹就是曬黑的,看她那顆白生生的光頭就清楚了。

就是這後天沒跟上,渾身上下,骨瘦如柴,下巴尖的都能當錐子了,看著就不好生養。

農村裏娶媳婦那就是傳宗接代,蘇綿綿這種,在婚姻市場上,行情很一般的。

再加上那無底洞的胃,王素芬都有點同情她了。

不過同情歸同情,吃的她是沒有的。

她本就不是個樂善好施的人,之前給蘇綿綿一只熏雞,那也是看在她幫了自己的份上,還是認識的,才出手大方了點。

其實她現在還有心疼呢,要知道那只雞,他們家裏都可以吃好久的。

現在,要她再給出去,她是舍不得的,而且那些東西可是給老二補身體用的。

不過──

“你去國營飯店?你父母舍得給你錢票?”她記得這姑娘可是說過跟家裏人關系不好的。

蘇綿綿在外人面前可是從沒想著給蘇家人留底褲,怎麽真實怎麽來。

“大娘,這樣的好事怎麽可能輪到我這個被拋棄的女兒呢,我爸媽可不在乎我的死活,這不是被我發現他們做的一些事情,這才不得已給我了些錢票,不過是想堵住我的嘴罷了。”

蘇綿綿一想到,這幾人還在算計自己嫁人的事情,就笑的有點滲人。

王素芬剛好也跟著蘇綿綿看了一眼食堂,沒有看到她的那個笑。

聽到她的話,王素芬驚訝這姑娘的直白:“那你這對爹娘還真不是東西,這麽對待自己的孩子。”

蘇綿綿點點頭:“可不是嗎,大娘,你說,我會不會不是他們親生的?”

要不然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吧。

“啥,你怎麽會這麽想?”王素芬覺得蘇綿綿想多了,沒人會養一個不是自己的丫頭片子的,要養那也是養小子。

蘇綿綿換了個姿勢蹲在椅子上,十根手指相對,手掌心不相貼,抵在下巴處(福爾摩斯的招牌性動作)。

“首先,他們對我一點都不好,我感受不到一點溫情,其次,我和他們一點都不像,比如說,那兩人都是單眼皮,我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也都是單眼皮,只有我是雙眼皮。”

王素芬也註意到了蘇綿綿的雙眼皮,嗯,漂亮,這姑娘好像看的時間久了,越來越順眼了,就連那個光頭都可愛起來了。

她很耿直的說道:“這也說明不了什麽,孩子和爹娘不像的多了去了,你還是回家問問你父母吧,或許他們也只是單純的不喜歡你而已。”

他們村的那些孩子也不是個個都長得像父母的,也有可能像爺爺奶奶外公外婆輩的。

被大娘紮了一刀的蘇綿綿覺得,相比較不是親生的,單純的不喜歡更過分了點吧。

她搖搖頭,堅決否認:“不可能!按遺傳學原理來推測,單眼皮生出雙眼皮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基因突變。

不過這種情況是幾乎不可能發生的,雙眼皮是顯性基因,單眼皮是隱性基因,因此,雙眼皮的男女可能生出單眼皮的孩子,而單眼皮的男女就不可能生出雙眼皮的孩子的。

還有耳朵的形狀也是可以遺傳的,大耳朵對小耳朵而言是顯性遺傳,小耳朵對大耳朵來說是隱性遺傳,也就是說,父母雙方都是大耳朵,孩子的遺傳一般均為大耳朵,而家裏人除了我,都是大耳朵,還有……”

“等等,”眼看著蘇綿綿還要繼續滔滔不絕下去,頭暈腦脹的王素芬趕緊制止了,什麽遺傳,什麽雞音,再聽下去,她滿腦子都是漿糊了。

簡直不覺明厲。

“你在這等著,我去回房給你找點吃的。”然後蹬蹬蹬,頭也不回的走了,像是有人在後面追債一樣。

與其在這受折磨,她還是拿點東西堵上她的嘴吧。

她就不應該叫住那閨女的,光不光頭跟她有啥關系!

要說王素芬之前說的是真的,她的腳就是看著很嚴重,而且醫生的按摩水平真的很高。

當時疼的眼淚都出來了,可效果驚人,腫脹沒多久就消去了很多,她都能夠正常走路了,只剩下一點點的疼痛感,但不影響正常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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