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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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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列昂尼德難看的臉色,陸新月遲疑了半天開口:“是舅舅?”

列昂尼德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陸新月自己就反駁了自己的推斷:“電報是誰發的?”馬克西姆當時在療養院沒有作案時間。

又一個人進入視野,陸新月再問:“安德烈老管家?”

列昂尼德依舊沈默,無論出於什麽原因馬克西姆和安德烈的嫌疑最大。

“列昂尼德,你確定舅舅不知道你的身份嗎?”陸新月知道,辛永煥是沒有告訴馬克西姆的,就連狄安娜都是住進基地以後才被告知了部分真相。

列昂尼德的事情馬克西姆多半是不知道的,但是朝夕相處還有眼線眾多的安德烈管家,如果從一些蛛絲馬跡中發現或者產生懷疑都是有可能的。

“我和父親從來就沒有說過,而且條例也不允許。”列昂尼德證實了馬克西姆一直被蒙在鼓裏。

“如果舅舅知道了,會理解我們的做法嗎?”陸新月曾經想過這個問題,但是沒有找到答案。

“多半不會。”列昂尼德斬釘截鐵的說道:“舅舅雖然混黑道,但是他也愛自己的國家。我們做的事情雖然沒有直接損害蘇國的利益,但是道義上也不光明。舅舅和母親不一樣,他很可能接受不了。”

“會不會正因為這些,舅舅才會那樣做?”陸新月覺得有些牽強,除非馬克西姆和政府展開合作,不然對付她和列昂尼德不會讓他獲得任何好處。

“你先什麽都不要做,我會和舅舅好好談談。”列昂尼德準備和馬克西姆開誠布公,因為他直覺這次綁架事件沒有那麽簡單。

等列昂尼德和馬克西姆有機會單獨見面,已經是晚餐以後。兩人沒有選擇臥室,而是來到了公共書房也是原來馬克西姆的私人書房。

“列昂尼德,你是不是有事情要說?”馬克西姆坐在靠背椅上,手中把玩著拐杖龍頭,首先開口。

“是的,舅舅。”列昂尼德組織好語言:“這次真的是安德烈聯系你,然後你才能及時趕到嗎?”

列昂尼德覺得舅舅不可能對自己隱瞞病情,而只告訴管家安德烈。

馬克西姆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告訴列昂尼德:“是有人通知了我,但不是安德烈。”

“那舅舅是什麽時候能夠下床的,醫生說你短時間內都不可能恢覆行走?”這也是列昂尼德心中的疑問。

“我不是腦溢血,而是受了槍傷。為了躲避仇家,我才借口腦溢血讓安德烈把我送去了黑海療養。”

“那財產讓渡書是怎麽回事?既然舅舅不是腦溢血,等傷好以後繼續打理生意就好,幹嘛多此一舉轉給我。”

“當時的情況太兇險,我擔心自己躲不過去,所以就把財產早點轉給你,我也能安心的去見妹妹狄安娜。”

“舅舅,我……”列昂尼德有沖動想說出一切,舅舅對自己的心沒有半點值得懷疑。但是馬克西姆截斷了他後面的話。

“你先不要說,等我把話說完。”

原來馬克西姆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危機即將降臨,特別是有次外出談生意竟然有人想要劫持他,最後雖然成功逃脫但是他卻受了很重的槍傷。

為了麻痹敵人,他對外宣布去黑海療養,其實就在圖拉羅斯夫爾市展開調查。隨著調查的深入,馬克西姆在其中發現了秘密警察的影子。

最初,他以為是自己的仇家挑釁,等到秘密警察出現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的打點沒有到位,才引起了政府的出手。但是當他得知警察懷疑辛家和自己是中國的諜報人員,他才驚覺事情的覆雜。

他和狄安娜的感情很好,有什麽事情妹妹是不會不告訴自己的,特別是事關他的身家性命,她更不會讓自己蒙在鼓裏。

那麽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辛永煥隱瞞了一切,他過去曾經的一些行為和反常舉動也算找到了由頭。特別是無論再忙都堅持每年回國,為此他還花費了大量錢財來上下疏通。

到列昂尼德十四歲的時候,辛永煥和妹妹狄安娜去了中國就傳來死訊,或者說離奇失蹤。這些事情聯系起來,辛永煥擁有那樣的身份也不足為奇。

最後的結論讓馬克西姆感到憤怒,不只是因為辛永煥背叛了他和妹妹狄安娜的信任,還因為他竟然針對的是自己的國家。

他馬克西姆雖然是個流氓,雖然做的是一本萬利的黑生意,但是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要背叛自己的國家,甚至說幫助外人來傷害它。

這些猜測他不能對列昂尼德講,只能告訴跟隨自己二十多年的安德烈。

安德烈也感到傷心憤怒,他甚至想要拆穿辛永煥的身份。可是辛永煥是死是活不知道,就算活著也遠在中國,根本就無從尋找。

重要的是列昂尼德,他身上流淌著親愛的狄安娜妹妹的血液,而且因為馬克西姆一直沒有成家生孩子,列昂尼德對於他來說不只是侄子那麽簡單,就算是親生兒子也就是他對列昂尼德那樣的感情吧。

為什麽隔了這麽久警察又來試探自己,是懷疑他也是間諜,還是專門針對列昂尼德的。安德烈建議他將列昂尼德從中國叫回來。出於想要得知真相,或者說讓列昂尼德遠離中國的念頭,馬克西姆同意假扮腦溢血,讓安德烈安排列昂尼德回國並真正的辦理了財產轉讓手續。

在安德烈的報告當中,馬克西姆發現列昂尼德的嫌疑非常大,他的某些怪異習慣和辛永煥如出一轍,可這些都不能用遺傳來簡單解釋。

自己的調查是秘密進行的,但還是被無孔不入的警察獲悉,列昂尼德的處境很是危險。這時候安德烈偷偷做局,用綁架列昂尼德以後的失蹤訊息從中國引來了薇拉。

在得到消息的時候,馬克西姆就趕去教堂解救兩人,甚至為了斬草除根將現場的其他人員都擊斃。馬克西姆本來就是黑幫出身,火拼殺人在最初的時候都是家常便飯。

如今有了秘密警察的加入,他更加不敢掉以輕心。死無對證的情況,他們還能夠暫時安全。如果安德烈向外人透露了絲毫信息,那麽他們面對的將是滅頂之災。

在列昂尼德找自己談話之前,馬克西姆就和安德烈進行了開誠布公的談話。

“安德烈,你跟著我已經有二十年了吧。”

“老爺,還差2個月就滿二十一年。”安德烈垂手侍立,並沒有按馬克西姆的要求坐下。

馬克西姆擡頭看著安德烈兩鬢斑白的頭發,充滿回憶的說起:“那時候我還不到三十歲,安德烈你就像大哥一樣的幫助我,支持著我。如果說除了狄安娜,我身邊最親近的人就是你了。”

“老爺……”

馬克西姆繼續:“如今轉眼就過去二十年,我們都老了,可誰也沒有成家。辛永煥向我求娶狄安娜的時候,我本來不想同意。可是狄安娜的脾氣你也知道,她非要嫁,我也沒有辦法。”

“狄安娜夫人婚後是幸福的。”安德烈對狄安娜的感情並不比馬克西少很多。

馬克西姆點頭:“就是因為狄安娜,後來又有了列昂尼德,所以我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安德烈抹掉眼角的濕潤,聲音開始哽咽:“如果夫人不去中國就好了。”

“哎,這種事情誰能說得清呢。只是這一次,你的做法……”馬克西姆沒有說下去。

“老爺!”安德烈果斷開口:“我也不想結果變成這樣。”當初聽了馬克西姆的猜測,安德烈覺得辛永煥吃裏扒外,背叛了馬克西姆和狄安娜。

可是辛永煥已經死了,或者說逃回了中國。冤有頭債有主,他憤怒的對象不在,只能將怨氣轉移到列昂尼德身上。

作為馬克西姆和狄安娜最親近的後代,安德烈對列昂尼德的感情卻沒有那麽深,除了自己更多的精力放在了馬克西姆和狄安娜身上,也因為列昂尼德逐年長大和辛永煥每年都來往於中蘇兩國,留在國內的時間反而少一些。

他的忠誠都留給了馬克西姆,一切有損馬克西姆的事情他都必須阻止。

因此他策劃此次綁架,更多是為了拿回屬於馬克西姆的財產,對於會引起秘密警察的懷疑和監視,他則認為如果確定了列昂尼德的身份,就把他和從中國來接頭的間諜作為投名狀移交給政府。

那麽他既保全了馬克西姆的財產和事業,又保全了他的身家性命,遠離危險的“叛國賊”。

“無論列昂尼德是不是中國的特工,只要他還是我的侄子,那麽他出事秘密警察絕對不會放過我的。”馬克西姆很清楚,他目前的事業做得很大,並且從來不吝嗇錢財來疏通各方關系。看來他又要開始當散財童子了。

“好了,以後不要再自作主張。財產放在列昂尼德名下,我放心。”

“是。”安德烈點頭,躬身退出。

圖拉羅斯夫爾市警察局伊戈爾坐在辦公室裏,把玩著手中鵪鶉蛋大小的藍寶石,回想著之前與手下的一番對話。

“長官,現已查明馬克西姆確實從黑海別墅返回本市,原本列昂尼德負責的大部分生意都回到了他手中。管家安德烈沒有再提供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那個中國來的薇拉呢?”

“已經查明,她是一個月前從雅庫特邊境口岸入境。曾經出現在馬克西姆經營的妓院費婭小屋當中,後來被列昂尼德認出是他的雙胞胎姐姐。”

“經歷呢?有嫌疑嗎?”

“只知道現年十七歲,生長於中國內陸農村,但國內的經歷不可查。經過暗樁長時間的跟蹤觀察,暫時排除其間諜嫌疑。”

“好吧,那就撤銷對她的監視。”

“馬克西姆和列昂尼德呢?”

伊戈爾思考了一番,命令手下:“降低監視級別,報告從每三天調至每周。”

“明白。”

伊戈爾也不是沒有想過扳倒馬克西姆,將他的財產全部充公。但是市裏有眾多與他的交好的議員力保,甚至就連市長、副市長家的私人宴會也常常見到他的身影。

這一次因為秘密警察的出動,市裏高層為了避嫌暫時沒有給他們警察局的調查工作施加壓力。但是自從馬克西姆療養歸來,各種疏通關系的電話紛至沓來。

就連總理辦公室經濟幕僚鮑裏斯閣下、工業部副部長西拉耶夫閣下以及庫爾曼斯克州副州長也先後打來了電話,特別關心馬克西姆同志是否受到了來自警察部門的迫害。

他們表示馬克西姆同志為國家做出的巨大貢獻是不可抹殺的,作為無產階級堅定的同盟、慷慨的慈善家、政府的支持者,警察局應該保護他及家人的財產和生命安全。

看著藍寶石工藝精美的切割面折射出炫麗的光彩,伊戈爾很同意大家對馬克西姆給予的巨大貢獻、慷慨支持的評價。

當然也因為有了這些電話,伊戈爾對於自己做出的決定更加有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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