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8、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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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磊,歡迎你!”楊毅也為二連即將多上一員猛將而高興,心中雖有一絲擔憂也被此刻的美好氛圍給沖散。

“好了,以後韓磊就跟著楊毅。楊毅,你給我狠狠的操練他!如果看不到他有大的進步,我就拿你試問!”

“堅決完成任務!”楊毅立正,向秦書敬禮。

“是,連長!”韓磊真心為自己即將加入的隊伍而感到激動。

孬種不當兵,當兵就要當好兵,進最好的部隊。一營二連就是158旅最好的連隊!

三排也是秦書一手培養出來的,絕對是軍事卓越,戰績不俗。

就連經過秦書的非人磨礪快速成長起來的楊毅,也稱得上是158旅數一數二的排長級軍官。

如今韓磊在部隊的道路已經鋪展開,憑著周圍各級軍官對他的關註和看重,他未來的前程不可估量。

盡管從禁閉室出來,小心眼記仇的秦書攔住他給予了一對一搏擊教育,頂著五彩斑斕的臉孔去報到時被肆意嘲笑,也熄滅不了他內心熊熊燃燒的奮鬥火焰。

韓磊在獨處之後慢慢平靜,除了不停的猜測新月離開的真正原因,就是考慮今後應該如何做。

此時的他還太年輕,即使找回新月也沒辦法立即成親。他需要去奮鬥,去達到軍婚要求。

如果此時新月回來,韓磊亦不會傻傻的離開部隊。

因為楊毅告訴韓磊,陸新月之所以不告訴他事實真相,是覺得他現在實力不夠,即使告知也沒有解決問題的能力。

陸新月選擇什麽也不說,獨自離開就是必然。如果你成長起來,在部隊取得更多的榮譽和成績,那麽陸新月對你的信任和解決問題的能力就會提升。

你試試,那時候她有事還會不和你商量嗎?

楊毅不愧是秦書教育出來的。他為了讓韓磊安心留下,巧妙避開問題本質進行說服。

韓磊本來已經走進死胡同,現在感覺楊毅一說就豁然開朗。新月不是不信任自己,而是因為自己的能力不足才什麽也不說。

在等待陸新月消息的期間,他會在部隊好好幹,早日升上副排長。到時候,新月一回來,他們就可以結婚了。

不得不說,韓磊一遇到陸新月的問題就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如果事情真的如他所想,就不會有後來長長的無奈與相思。

當韓磊正在石板灘水庫堅守大壩的時候,陸新月剛到達海寧市。

那時候雖然暴雨未歇,客車在路上耽擱了很長時間,但當陸新月到達海寧市的時候,關於新安河沿線書庫告急,158步兵旅馳援各地搶險的消息還沒有在海寧市普通民眾之間傳開。

陸新月只要想到韓磊所在的部隊就在郊區,怕自己會忍不住反悔,或是忍不住想去再見他一面,她趕緊登上最早一班開往京都的火車,將海寧市遠遠拋在身後。

通過火車廣播,陸新月得知了西海省各地的災情。因為她所乘坐的列車不會經過受災地區,所以旅途一切如常。本有些騷動的乘客,也在列車長的廣播和列車員不斷解說下慢慢安靜下來。

也有聽說家裏受災想要回轉的旅客,列車長也給予了充分理解。經過請示,同意臨時停靠在一個小站讓心急的旅客下車返程。

陸新月內心不停掙紮,石頭和哥哥所在的新兵營會不會在救災之列,扶牛村會有危險嗎?就是興隆縣裏的老師一家安全嗎?

可還沒等她想清楚,火車就駛離臨時停靠點,繼續向目的地京都駛去。陸新月從火車連接處回到座位,悻悻坐下。

“妹子,你怎麽了?”馮秀媛見陸新月年紀不大,又是獨自一人上路,剛才聽到廣播裏的消息以後很是激動。這會兒眼睛紅腫不說,淚水還不停劃過臉龐,讓人心生憐惜。

“這位嬸子,謝謝你!我只是想到發洪水,會有很多人受罪就挺難過的。”陸新月有些不好意思,但出門在外她也存著戒備,沒有說實話。

馮秀媛被陸新月叫大嬸挺無奈,雖然自己當了幾年知青勞累過度,可畢竟三十不到有那麽老嗎?其實陸新月只是依著扶牛村的慣例叫人,比自己年長的女性都稱嬸子。

“叫我大姐就可以了。你是一個人出門嗎?”馮秀媛自來就是熱心腸,陸新月答話也挺有禮貌還心地善良,她就多嘴搭訕起來。

“嗯,一個人。”陸新月就是想說謊也圓不了。自她從海寧市站上車,馮秀媛早就坐在她對面的位子。

“你還沒滿18吧?一個人出門膽子挺大。”馮秀媛想起自己第一次乘火車是17歲,身邊雖然都是上山下鄉的知青,可還是對陌生的地方感到害怕。

“嗯,我到站會有人接?”陸新月裝作無心的說。

“那就好。你到哪裏?我到京都的。”馮秀媛主動說出自己的目的地。

“我……也是。”陸新月發現對方談興更濃,就想裝羞澀躲過去。

“那太好了。我們的目的地一樣,路上就可以聊聊。這次沒買到臥鋪,坐硬座又累又無聊。”馮秀媛微微抱怨。其實她也是苦過的人,別說火車硬座十幾個小時,就是火車她都扒過。

只是硬座車廂人員混雜,很多看起來就不是和自己一路的人。她也不可能和陌生的男子搭話不是,見著陸新月這樣年齡的姑娘話匣子就打開了。

後面就幾乎都是馮秀媛在講自己的經歷,陸新月間或點頭搖頭,或發表一些驚訝好奇的擬聲詞,讓馮秀媛一點也不受打攪的發揮口才,心裏對陸新月的好感就更多。

聽完陸新月就感嘆,世界真是小!她在窘迫之際想到了鄭直,想到了馮家。只是初步打算通過伍海泉的路子,去京都馮家碰碰運氣。

哪曾想,竟然就在這不經意間遇到馮秀媛。馮銘顯和範月蓉有三個孩子,大姐馮秀珍也就是鄭直的母親。老二就是馮秀媛,廣西知青。老三馮廷錚是小兒子。其實還有兩個孩子,因為早已夭折,這裏不提也罷。

但說這馮秀媛名字婉約,可脾氣卻有點火爆。十七歲那年正值偉大領袖號召“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她不顧全家的反對堅決要跟著男朋友到廣西當知青。

這次好不容易請了假,專程回來給母親祝壽。今年是範月蓉六十歲生日,馮秀媛自從去了廣西就一次也沒有回來過,如今有些近鄉情怯。好不容易見到陸新月這麽個挺順眼的姑娘,話就比平時還要多,絮絮叨叨連家裏的事都說了。

馮秀媛後知後覺,光自己講得高興都沒有聽到陸新月插嘴,她是說話癮頭過足,但還是會覺得不好意思。

“我話是不是有些多?”

“不會,你說的都很有意思。知青好苦!”村裏也是有知青的。不過陸新月和他們從來就沒有過交集,所以對於馮秀媛所講的經歷心情完全是陌生的,充滿好奇的。同時她也很佩服馮秀媛,十七歲就敢為愛離家那麽遠。

“呵呵,沒什麽。習慣就好!”馮秀媛將曾經的痛苦與汗水輕輕帶過。

“你後悔嗎?”為了愛,離開爹娘甚至幾年沒有回家看看。

馮秀媛知道陸新月問的是什麽。其實她沒說,當知青的第二年,男友就熬不住累和當地革委會主任的女兒好上了。

剛被甩的時候,她恨不得沖進小三家將對方狠狠打一頓,還是同屋的女知青們將她攔住。平靜下來就想,一個巴掌拍不響,姓趙的自己想劈腿才管不住褲襠。

“談不上後悔不後悔的,因為後悔也沒用啊!人要往前看,更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到底。

不能拿叛逆、任性和沖動來當作借口。

就是挺對不住家裏人,這次不曉得我爸準不準我進家門。”馮秀媛很擔心儒雅溫和的父親不肯原諒自己。

“好了,別光說我。你呢?去京都做什麽?”

“我找親戚。”關於自己的身世,陸新月專門進行了設計。

當馮秀媛聽完,才知道陸新月竟然是知青的孩子,而且現在還懷有身孕。

因為村裏不敢呆,就想偷偷去京都找回城的母親。

“那你說車站有人接你,是怎麽回事?”馮秀媛用擔心懷疑的眼神看著陸新月。

“我來之前,給母親發了一封電報。她看到電報會來車站接我。”陸新月假裝很肯定的說。

馮秀媛卻覺得陸新月明明就是強自壓抑恐慌。如果她母親願意要她,就不會自己回城將她扔給農村的父親養大。再說,發了電報不一定收到啊。這也是很好的借口。

“你的地址對嗎?有沒有確定你母親收到了?”馮秀媛心想,或者當時陸新月母親只是不能帶著女兒回城而已,說不定知道女兒來找,還是很高興呢。

“不知道。我是在母親留下的信封上找到地址的。”然後她將準備好的一張小紙條遞給馮秀媛。

“京都市東城根街柳樹胡同237號。”馮家就在東城根街附近,馮秀媛憑著十七年的記憶肯定沒有聽過柳樹胡同,倒是不遠的平安大街似乎有個叫柳條胡同的。

“這離我家很近。如果你母親沒有來接你,就跟我回家吧!”馮秀媛很擔心陸新月的安全,何況現在知道她身世淒慘,特別是剛16歲就懷孕了,那就更加讓人心疼。

家裏除了大姐馮秀珍是鐵石心腸的,其他人尤其是母親範月蓉最憐貧愛弱。說不準她領著陸新月回去,還能逃開一場家法!

“查票了,查票了!請各位旅客將自己的車票和身份證明拿出來。警察同志臨檢,請大家配合!”

也許是快到京都站,陸新月乘坐的車廂一頭出現了列車員和兩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她快速查看了一眼,又低頭平覆自己陡然加快的心跳。

不一會兒,列車員和警察已經移動到陸新月所在的位置。一位戴著大檐帽,身穿藏藍色警服的青年,站在陸新月一側的過道上,禮貌的詢問:“同志,請出示你的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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