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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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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間,噴湧的水柱邊緣垮塌,形成一個成年男子腦袋大小的“泡泉”。

不用楊排長命令,周圍的士兵就立馬開始填土加石,企圖將水柱堵回去。但是,之前水柱尚小就沒能堵住,這會雖然人多,填入的石塊泥土也更多同樣沒能奏效。

眼見著出水的地方越來越大,楊毅著了急:“誰有辦法?”

韓磊見狀挺身而出:“排長,我知道!”楊排長大喜:“說!”

韓磊知道的辦法也是看來的,現在情況緊急他也希望能給排長一個參考:“我們需要石塊,大小都要。還要準備泥土和粗砂。”沒時間給楊排長解釋搶險的原理,韓磊直接告知搶險材料急缺。

安排好一班、二班去搬運材料,楊排長拉著韓磊問:“現在怎麽做?”材料運來還有時間,他們不可能什麽也不做,任由出水口繼續變大。

“排長,我們需要先把冒水的地方圍起來。然後往出水口裏填粗砂、石屑、碎石,下細上粗。等水湧小了再繼續填塊石,壓上土袋,直到滲水不帶砂為止。順序不能錯!”韓磊連珠炮的解說。

“好,就按你說的辦!”楊排長拼了。

等塊石、碎石、粗砂和泥土運來,四排其他士兵已經將冒水孔用土袋圍成堤堰。一梯隊的戰士趕緊將粗砂鏟入出水口,很快這些粗砂被沖了出來。

韓磊趕緊讓抱著大塊石料的三梯隊士兵往裏扔,見水勢變小,再指揮其他人依次加入填料。

出水口終於堵住,1號壩段響起四排戰士激動的掌聲和吶喊,甚至還有戰士相擁而泣。畢竟都是在新安河沿岸出生的,沒見過洪水也是聽著洪水的故事長大。

對於沒有上過戰場,平均年齡十八歲,入伍才三個月的新兵們來說,洪水比戰爭更可怕!接到命令以後,來不及多想就連夜乘車、負重急行軍趕到石板灘水庫,來不及休整又投入搶險第一線。雖然身體還在堅定的執行命令,其實腦子已經有些模糊。

當險情出現的時候,光顧著幹活,這會兒險情排除才覺得後怕。有幾個機靈的,思索著韓磊提出的辦法以及此前的出險過程,不禁大悟:哎呀,我也聽說/見到過。當時著急,竟然忘記了。

韓副班長就是厲害!誤打誤撞的,四排的戰士對臨危不亂的韓磊更加佩服。

楊排長也很高興,他當初雖然聽了韓磊的意見也有些擔心,但是韓磊堅定的眼神給了他信心。這會險情順利排除,就覺得自己沒看錯人。

其實他哪裏會知道,韓磊也是死馬當活馬醫。他曾經在一本關於池塘養殖的書裏面看見,年久失修的池塘常常會因為老鼠洞、築壩取土的原因出現冒水的孔洞。平時只需簡單封堵,但是遇到暴雨、汛期防水或排洪,池塘水位暴漲就可能由於這些孔洞滲水、裂縫,甚至是出現壩體垮塌。如何預防險情,書中就提到了這個反滲透的方法。

當時看的時候,韓磊也是一掠而過,哪曾想竟然對抗洪搶險也有大用。看來知識從來都是不嫌多的。

“石頭,等回去我給你請功。還有第一個發現險情的周禮,也請功!”楊排長雖不精通禦下之道,也知道對戰士應該有功必獎。

周禮傻笑,韓磊則面色未變。

整個白天,新兵營都堅守在石板灘水庫大壩上。因為雨勢減小,水庫水面經過持續不斷的洩洪,到下午已經不再上升,反而有下降趨勢。

抗洪搶險指揮部經過討論,決定安排戰士輪流休息。附近村民送來熱乎乎飯菜,餓了快24小時的士兵很快分食完畢,才覺得力氣恢覆一些,困意上來。

韓磊雖然也感覺疲累,但作為副班長他和班長一樣將休息的權利先給了其他戰士。等他躺在臨時搭建的帳篷內,卻怎麽也無法睡著。

“哎呀,這雨下到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帳篷外傳來村民的嘆息。

“周大叔,也不要太擔心。這雨已經開始小了,說不定明天就停了呢。”一個稍微年青的聲音安慰。

“狗娃啊,你還年輕,沒經歷過大洪水。叔小的時候遇到過,現在想起來都要做噩夢。這鬼天氣,也許這會小了,到夜裏又變大。黑燈瞎火的,水庫出了啥問題當時沒發現就糟糕了。我們村別看離水庫還有幾公裏遠,要是真發大洪水,要不了半天就會把整個村子淹沒。”

叫狗娃的青年略微停頓,接著說:“大壩上有那麽多解放軍呢,我看沒事!”

周大叔也認同:“是啊,多虧了有咱們的子弟兵。這些年發洪水都還幫忙救援搶險,原來沒建國以前那才是無人管。沒見村支書向各家借糧,大家二話都不說,將存糧全部拿了出來。就是最吝嗇的大寶媳婦也將家裏豬油給捐了。”

“是啊,叔!我娘說家裏留一點米給小孫子熬粥喝,我爹都沒同意。”

“你家都是好的!你大嫂不是沒法餵孩子嗎?你娘留點也沒錯。不過到時真沒吃的,來找周大叔,我去閨女家勻點細糧。好了,又有戰士換班休息,我們趕緊把吃的送過去。”

韓磊側耳傾聽,兩人的腳步聲朝臨時就餐的地方而去,剛才是在隔壁的帳篷裏休息躲雨。雨聲還是沒有停歇,目前聽起來並沒有變大。韓磊松了一口氣,但仍舊無法入睡。身邊有些戰友累得虛脫,只聽見鼾聲不見翻身。

過了一會,隔壁帳篷又掀開,進了另外一撥人,想來周大叔和狗娃帶來的糧食已經分食完回村了。

“張大娘,你兒子怎麽沒有接你進城”

“別提了。我聽我兒子說縣城裏頭地勢低的地方已經被淹,有些樓房的一樓都進水了。我兒子說照這個雨勢恐怕還要漲水。我們村子附近有山,真發大水了只有往山上跑才有活路!”張大娘憂心的說。

“就是啊。如果這次沒有部隊幫忙,水庫大壩恐怕都守不住。要是真決堤了,我們縣大半的村鎮都要被淹。”另一個大嬸同樣擔心。

“我們整個西海省,特別是新安河流過的中西部大大小小的水庫就有60多座。我們這的石板灘水庫還算大,有部隊幫忙。不曉得其他水庫都有人守嗎?”

“這個恐怕難吧。本地的部隊人也不多,分散了也守不住。每回發大水都是保大水庫,小水庫就會人工決堤,那些臨近的鄉村就要遭殃。”張大娘想到這個可能,情緒更加低落。

韓磊聽到這裏坐了起來,新月所在的興隆高中附近有個小水庫。他還曾經和新月一起去玩過,因為是作為興隆縣城的引用水源,還有人巡邏,不準游泳。

不知道興隆縣下雨了嗎?如果小水庫漲水決堤,新月在學校就有危險。想到這裏韓磊更加心神不寧,可惜沒有辦法趕過去。如是能見到新月好好的,他才安心啊。

不論韓磊心中作何想,休息時間結束他被換班的戰士叫起,上了1號壩段。

“班長,有什麽情況嗎?”張澤瑞見韓磊詢問,搖了搖。“排長呢?”

“被營裏的通訊員叫走了。”

等楊排長回來,立即召集所有士兵,宣布了營裏的新命令:離此地八十公裏的五峰水庫告急,自暴雨以來已經出現兩次大的潰壩,和十餘次中小險情。當地民兵和村民已經連續奮戰了三十六小時,第158步兵旅二連在今天上午到達以後,向旅裏求援。

考慮到石板灘水庫的庫齡不長,出現的都是比較小的險情,雨勢減弱後當地武裝部、民兵和地方人員就可以勉強守護。但五峰水庫的情況實屬危急,旅裏決定新兵營火速馳援。

於是,韓磊他們迅速收拾行裝離開石板灘水庫,向西急行軍。到達榆林縣,乘上等候的解放大卡車開赴五峰水庫。

靠坐在車廂裏,韓磊不禁慶幸,還好石板灘水庫到榆林縣沒有多遠距離,聽說大卡車也可以直通五峰水庫,那條路是修水庫的時候新建的,之後也一直在保養。雖然時間久了,路上坑坑窪窪韓磊他們被顛得難受,但總好過步行。

在旅裏要求的時間前,新兵營終於到達了五峰水庫搶險指揮部。營長、排長去接受具體任務,新兵們有了短暫的休息時間。

韓磊之前沒有睡著,這會撐不住想閉眼打個盹。他感覺眼皮才剛合上,就被排長下令的聲音驚醒。

5號壩段,四排的新陣地,不過他們不是孤軍奮戰,三排也被分到這總長1000米的大壩上。看得出來,之前的戰友做了大量工作。茂盛的草叢被雨水打濕不說,現在已經全部踩進了泥裏,為了更好的監控險情,甚至有的地方的草已經全部清理。

靠近水面一側的大壩已經打上了木樁。這些木樁都是新的,應該是在附近砍伐的樹木,將主幹砍成了四份或兩份,少數還有一些整的樹枝。

樹樁之後摞著三層麻袋,袋裏都是從田裏取來的泥土,被暴雨和洪水沖刷以後不停流出渾濁的泥漿。韓磊看得出,五峰水庫這邊比起石板灘水庫面積更大,水位已經上升到了最大庫容,就是他們這個壩段都已經超出了原壩頂。如果不是新壘的防洪墻,可能洪水已經沖出水庫,往身後的農田、村莊湧去。

查看整個壩段,兩位排長商量決定分出部分人手去砍伐樹木,挖掘泥土。四排一班班長張澤瑞被楊排長留下,韓磊就領著周禮幾個跟著副排長離開了大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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