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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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咋了?”韓俊覺得韓磊這幾天蔫頭耷腦的,幹活有氣無力。

“哥,新月不理我。”韓磊需要有人給他捋捋。

韓磊和陸新月之間發生的烏龍事件韓俊聽說了,對弟弟的缺根筋他也很無奈。想著陸新月算是真的長大了,韓俊紅了耳尖。

“她可能身體不舒服,在家休養呢。”韓俊說完也不確定,依著過往的記憶陸新月可是粘韓磊粘得緊,有幾次病沒好全就跑出來找韓磊玩,不是劉氏和陸青峰來找,她還舍不得回家。想到這,韓俊有點小酸澀。

才不是啊,韓磊去陸家偷看過幾回,陸新月早就全好了,還幫家裏幹活。那些臟累的活她可從沒做過,他想幫忙新月還不同意呢。

“那興許是她不好意思呢。誰叫你把她來……嚷得全村都知道了呢。”韓俊小抱怨,陸新月雖然性子嬌憨,但對這種事哪個女孩子不害羞的。

“我也不是故意的。以前也沒……遇到過。”韓磊越說聲音越低,小麥色的臉上赤紅一片。

對於韓磊和陸新月這對小情人近一段時間的改變,伏牛村的村民都看在眼裏,閃爍著八卦的光芒。在這個娛樂生活貧瘠的年代,電影、樣板戲離他們村還很遙遠,村裏宣傳隊跳的都是忠/字舞,打連圈。

難得有一對賞心悅目的小情人給他們無聊的生活增添了一絲樂趣,無論老少爺們還是嬸子媳婦都喜歡關註。

原來韓磊與陸新月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看著陸新月嬌嬌的女娃娃,一般人也拉不下臉說點什麽,也就背後議論。如今難得看見韓磊一個人落單,紛紛調笑他:“石頭,你家小媳婦呢?”

“叔,我媳婦……”韓磊不知道怎麽回答。雖然在他心裏陸新月遲早是她的媳婦,但現在不是還沒有正式定親嗎,讓他把陸新月喊做媳婦掛在嘴邊,他面淺開不了口。

“是啊,石頭。嬸子可是很久沒看到新月和你一起。鬧別扭了?”大成媳婦花連英也來湊熱鬧。

“沒有。”韓磊想說陸新月沒有和他生氣,鬧別扭,但是陸新月不理他是事實。“新月她……”

“石頭,新月是女娃娃,你可要讓著她呢,鬧什麽別扭啊?”有看似好心實則唯恐天下不亂的人取笑韓磊。

“我沒有和新月鬧別扭。”韓磊無力的辯白。

“好了,大家也不要打趣石頭和新月。我可是聽新月娘說,新月這段時間不是在家看書,就是幫忙做些家務,根本就沒出過幾次門。恐怕是真的人長大了,開始曉得害羞。”

劉嬸子如此說,大家也覺得有道理。原來還是小孩子,男男女女混起一起玩耍也沒什麽,真的長大了就自然不會像原來那麽黏糊。

看來陸新月故意疏遠韓磊以平息謠言的做法得到了預期的效果。她覺得自己死後被周圍相熟的村民誤解,就是因為自己不註意男女大防。

從小就一直和韓磊黏在一起,家裏也沒有阻止過,也沒有給她講什麽大道理。隨著年齡的增長她自己也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直到給村裏人產生了她不懂矜持的固定印象,以後想改變就已經來不及。

此時的陸新月正在家檢查去縣裏上學的東西,劉氏在一邊幫忙,嘴裏不住的叮囑:“新月啊,你住到學校宿舍,要好好和同學們相處啊。一到放假就趕緊回來,不要到處跑……”

“娘,我知道。你都交代好多遍了。”陸新月撅著嘴,不滿劉氏的嘮叨。

“好,娘不說了。東西收拾得怎麽樣?有沒有漏下的?”劉氏又開始懷疑陸新月粗心,落下了什麽東西沒帶,畢竟在學校總沒有家裏方便。

“不會的。娘,東西都是你給我收拾的,檢查了好幾遍,怎麽會出錯呢?你就不要擔心了。”陸新月搖著劉氏的手臂撒嬌。

“你啊!真是的,非要去縣城裏讀什麽高中。我看就呆在家裏,等給你定了親事,安心嫁人就是,讀那麽多書有什麽用處。”劉氏理解不了女兒好好的家不呆,非要一個人去縣城讀書。一個女娃娃獨自在外她在家裏少不了擔驚受怕。

“哎,娘!”陸新月真沒想到事情會這樣。原本以為她提出讀高中的要求,父親陸可學應該是最反對的,還需要她求母親好好說情。

哪知道她一開口,父親陸可學沈默了一會就點頭答應,還說會找村支書耿大業給寫好推薦信的。哥哥雖然奇怪自己的決定,但是沒覺得什麽不好的,自然順著妹妹不會提出反對意見。

反而是陸新月覺得會支持自己的母親,一聽到她要去二十幾公裏外的縣城讀高中就慌了神,覺得女兒的想法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

陸新月初中畢業了去村上做工也定不了高工分,更何況她根本就沒做過地裏的農活。劉氏想著閨女就好好在家呆著,畢竟也是該定親的年齡。等定完親,準備好嫁妝又到了結婚年齡正好成親。

嫁到韓家,雖然沒有公婆,可做媳婦畢竟不如當閨女輕松。剩下兩年在家享受當閨女的滋味,她想也覺得美,閨女讀高中的想法太讓人不能理解。

陸可學想法則不一樣,他雖然也覺得女人不用讀那麽多書。可想到十裏八鄉唯一的高中就是在興隆縣城,閨女要是去讀書,那就和韓家小子更少來往了。

最近這些日子,他看到女兒的變化很是欣慰,覺得女大十八變終於開始懂事了。原來沒阻止閨女和韓磊來往就是想著還小,鬧不出什麽事情,而且也是口頭上訂了娃娃親的。

不過最近他有了其他的打算,能讓閨女和韓磊疏遠一些也是好的。當初就怕突然不準他們來往,有什麽叛逆反抗的心思。既然新月想出去讀書,左右就是花幾塊錢的事情,他還是願意出的。

第二天,陸新月拿著村支書開的推薦信,和哥哥陸青峰一起提著行李往縣城而去。當韓磊得到消息,只在村口等到了完成送人任務的陸青峰。

“青峰哥,新月去縣城讀高中了?”韓磊直奔主題。

“是啊。新月她沒告訴你嗎?”陸青峰看韓磊的表情似乎是才知道。

她真的去讀高中了,為什麽不告訴我?我又不會不答應。可惜他要掙工分,不然也可以去縣城陪新月了。“青峰哥,新月好久回來”

這個問題讓陸青峰也很頭疼,回家怎麽告訴母親劉氏呢?“要一個月以後了。”

“咋這麽久呢?”韓磊蔫了。

陸青峰解釋說:“學校每周上六天課。我們村離縣城太遠,新月只能等到每月放大假的時候才能回來。”心想,還好是自己陪著新月去的。家裏想著他一起去就多帶了點糧食和腌菜,不然新月該餓肚子了。

“一個月啊。”韓磊默默念叨,如果新月就在村裏上學,他乘著歇工的時候還可以跑去看看。去縣城,他走路來回怎麽都要一天。

陸青峰不理郁悶的韓磊往家趕,到家以後被劉氏事無巨細的詢問,以及劉氏知道要一個月後才能見到閨女立馬變身唐僧的後話不提。

我們的女主角陸新月正躺在高一二班新生宿舍狹窄的單人床板上難耐興奮。

興隆縣高中作為唯一一所還在正式開課的學校,即使沒有可比較的,但住宿條件也差得不行。

陸新月所在的寢室大概是原來的教室改建的,整個空間裏挨挨擠擠放了四排高低床。第一和第四排靠墻,中間兩排並在一處。每排四張,也就是十六張床住滿了三十二個女生。聽說因為高一年級三個班,男生比例大,有的寢室還住了四十人的。

陸新月來得晚,報完名來宿舍的時候已經沒有下鋪了。她覺得無所謂,麻溜的在第四排找個一張上鋪將自己的行李擺了上去。

宿舍裏全是女生,陸青峰覺得不好意思,幫陸新月將行李放好就趕緊交代妹妹回家了。

如果是重生前,可能陸新月還會擔心幹不了掛蚊帳、鋪床的活計,但是現在她沒花多大功夫就將一切收拾妥當,躺在床上休息。

家裏帶來的蚊帳是雙人的,有些破舊了,陸新月想著等這周末學校放假她就去市場買點花布坐上一圈帷幔,那她在床上做些什麽大家就不能一眼看穿了。

就家裏給的那點錢,交了學費再買點必需的生活用品就一點不剩了。哥哥回家連路費都沒要,說是走著回去或者遇上順路的搭上一程。

那陸新月想買布做帷幔,還想買點書,她哪裏來的錢呢?

按著胸口,感覺玉佩貼在肌膚上的溫熱,陸新月再一次感謝上天,感謝命運。

她重生回來,死前那塊韓磊送給她的玉佩不知什麽緣故也跟著回來了。原本的青白色莫名的變成了純白,顯得更加通透溫潤。上面的朱雀圖案卻奇怪的變得淺淡,如果不是拿在手中細細摩挲的話基本發現不了。背後的古字則徹底的消失,一點痕跡也沒留下,就跟陸新月記錯了它本來就不曾存在過一樣。

想不通其中的緣故,但是不妨礙陸新月內心的激動。她想到當初鄭直給李秋雁的那筆錢就渾身顫抖。

如何將玉佩換成錢,是她目前急需要解決的問題。錢換少一些也沒什麽,但一定要穩妥。她心中想到一個人,決定周末去試試。

韓磊搬著手指一天一天的算,好不容易等到了月末,陸新月放假回家的日子。他一直在村口等,等到天黑也不見那期盼的身影出現在路的那頭。沒辦法,跑去陸家找到陸青峰打聽。才知道,陸新月請鄰村的同學帶話,她沒有路費這次就不回來了。

不回來了。韓磊重覆著這句話,像被夏夜暴雨淋了個透心涼。新月去讀書沒告訴我,她放假不回家也不告訴我,難道真的像哥和劉麻子說的,她變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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