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叔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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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2月10日，傍晚。
從縣上到扶牛村的土路上駛來一輛黑色的三廂轎車。村口玩耍的孩童呼啦圍了上去。
駕駛座旁的玻璃窗緩緩降了下來。“牛娃，小三。快過來！”韓磊無視李秋雁不耐煩的眼神，熱情的招呼鄰居耿二伯的小孫子牛娃，還有劉嬸的外孫小三。
牛娃和小三聽到熟悉的聲音，趕緊擠開小夥伴好奇的趴在車窗上往裏看。
“石頭叔，你回來了。”
“石頭叔，你上回答應給我買的巧克力呢”
“鼻涕鬼，真討厭！”李秋雁身子往右邊微側，低聲抱怨。
韓磊裝作沒聽見，摸了摸牛娃和小三的頭。
“記著呢。石頭叔還另外給你們帶了新鮮的吃食，過一會家去拿給你們。”話落，將車後座特意放在外邊的糖果包遞出去。“分給大家，都散了吧。”
一群小孩子見到有吃的，趕緊圍住牛娃和小三。村道讓開了，韓磊將車徑直駛進村口醒目的白瓷磚圍墻的院子。
車停在大榕樹下，韓磊招呼李秋雁一起將車後座、車尾箱裏的東西取出來。
“真是的，回來半天了一個人影也沒有。叫你不要帶這麽多，別人不稀罕。”李秋雁嘴上說著，手上不緊不慢。
“你就消停點，少說兩句。”韓磊皺眉，李秋雁抱怨了一路，這到家了還在唧唧歪歪。
“石頭和秋雁回來啦。”韓俊從樓上臥室探出半個身子。
“大哥，我和秋雁回來給你過生日。大嫂呢？這次我買了上好的皮草大衣。”韓磊埋頭準備將皮草大衣從一堆禮物中找出來。
韓俊和李秋雁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皺眉。
“陸新月，死哪裏去了！家裏來人了，也不知道招呼。要你這個上不了臺面的女人做媳婦，真是上輩子沒燒高香。”聽到韓俊一如既往地咒罵陸新月，李秋雁覺得路上的辛苦都值了。
韓磊打消立即獻寶的心思，張口欲言。
“來了，來了。我在廚房後面沒聽見。”陸新月擡手將散落的鬢發挽到耳後，在圍裙上將手隨意一抹，便想幫忙拿東西。
李秋雁往旁邊一躲，惡意地說：“大嫂還是這麽不講究。”冷眼掃過陸新月邋遢的打扮，指著地上的禮物接著道：“為了大哥的生日，石頭可是跑了好多大城市特意選了這些高檔貨，每一件價錢都很貴呢！”
說道很貴，李秋雁心一疼。在哈奇市選禮物的時候，她左纏右纏才讓韓磊同意給自己買一件皮草。韓磊覺得雪貂太貴，認為自己膚色又不白，穿了也白穿，硬是只給買了一件獺兔皮的。
等韓磊聽老板介紹說狐貍皮顏色亮麗，特別適合膚色白的人穿，上趕著給陸新月買了一件，連價都不還，還說什麽大嫂最怕冷，有這件皮草大衣冬天就不挨凍了。
再看看眼前的陸新月，頭發上沾染著草木灰，一雙不大的手全是皸裂的凍瘡，更不要說那張臉早不覆當初的嫩白。
原來陸新月年紀比自己小，叫她大嫂自己還臉紅不好意思。可現在呢，兩人站在一處，誰都會認為陸新月年過三十，而自己保養得好，年齡往小了說別人也信。
叫陸新月大嫂便有了一種解恨的矛盾心理。這次回來定要當著韓磊的面多叫幾聲。摩挲著手套上的一圈狐貍毛，李秋雁計劃著怎麽整治陸新月。
“大嫂，這是秋雁和我給你買的。要過年了，也該添一件新衣服。”韓磊終於把皮草大衣找了出來，借著遞給陸新月的機會緩解了她的尷尬。
韓俊居高臨下將三人的表情都收入眼中。
看到陸新月挽發的動作，韓俊暗罵：這個賤人，都這副模樣了還不忘在韓磊面前賣騷，看來又欠收拾了。
哼，別以為韓磊回來就有人撐腰。只要韓磊還是我弟弟，他就不可能幫你！
韓磊聽到了大哥的哼聲，不知道自己哪一點觸到他敏感的神經。都是李秋雁這個女人，一點也不讓人省心。原想讓她把那套金首飾悄悄送給大嫂，看來還是找個時間自己給新月吧。
陸新月幫忙將韓磊和李秋雁帶回來的禮物收進樓下客廳，二話不說進了廚房忙活。
韓俊一直在樓上沒有下來，給韓磊和李秋雁隨口說一句：“腿疼。”轉身進了臥室門窗緊閉。
韓磊知道每到冬天他大哥的傷腿就會有些酸疼，這些年他找來不少特效藥酒，大嫂堅持推拿了很長時間，大哥的傷腿早已不像當初那麽疼痛難忍。許是不想下樓，他也不勉強，晚飯時總會見面說話的。
李秋雁也是見慣不怪，將隨身行李拿進了樓下他們常住的客房。
回來之前，韓磊發了電報。只知道幹活的大嫂，不用大哥交代一定會認真打掃，所以即使小半年沒住人，客房還是很幹凈。
剛到飯點，客房門就被敲響。李秋雁極不情願地從韓磊身上爬起來，眼神掃過對方赤/裸的胸膛，感覺很滿意。這個男人的心雖然不在這裏，但是能擁有這個健碩的身體也足夠了。
運動過後，韓磊發了一身汗沒洗澡，隨意套上家居服就去了客廳。
韓俊和李秋雁已經坐在桌邊，陸新月站在韓俊身後，見韓磊落座才挨在韓俊右手邊坐下。
四方形的小炕桌，韓磊挨著韓俊，李秋雁挨著韓磊坐在陸新月左手邊。於是無意中韓磊與陸新月面對面而坐。韓磊一擡頭就看到那張熟悉而陌生的臉。
韓磊的異樣自然沒逃過韓俊和李秋雁的觀察。而陸新月感覺到對面和兩邊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則努力縮著脖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新月，你怎麽沒穿石頭給你買的新衣服呢？”陸新月聽到韓俊溫和的問話，身子一抖。
“我想留著過年穿。”陸新月小心的回答。
韓俊不死心，勸道：“雖然我沒有本事，給你買貴重的皮大衣。可我有一個好弟弟呀！既然小叔給你買了，做大嫂的也要珍惜他的心意。你去穿出來，讓我們瞧瞧！”
李秋雁聽音兒就知道韓俊借題發揮，屋裏燒著炕呢，沒見韓磊一身單衣就出來了。要是真穿著那狐貍毛的大衣在屋裏呆不上半小時，就可以把人變成煮蝦子。她沒吱聲，樂得看陸新月的笑話。
“大哥…”韓磊想說什麽，被李秋雁拉住衣袖。
“新月哈，這可是石頭的一片心意。難道你不喜歡嗎？”韓俊說得輕松，心頭卻是火起。
韓俊、韓磊和陸新月不約而同想起了七五年春節。
那時韓俊和陸新月結婚快一年，在外掙了錢的韓磊回家過年，除了帶回很多年貨，還給韓俊和陸新月各買了一身新衣服。
韓俊的是藍色的中山裝，穿上後襯得人身形挺拔，他很是喜歡。
誰知道，晚上臨睡陸新月打開包袱，印入眼簾的竟是一件火紅色的呢料大衣。頓時淚水盈眶，撲在衣服上嚎啕大哭。
難得興致極好的韓俊喝多了，回房看見小媳婦這副樣子，妒火中燒。想當初結婚倉促，沒有布票就連買布的錢也湊不出來，陸新月穿著同學梅子的紅色舊大褂與自己草草完婚。
不到一年，自己還是在地裏刨食的泥腿子。石頭出去就成了大老板掙大錢，還出了國，給自己的媳婦買件紅衣服是個什麽意思！
沖動之下一把掀開陸新月，用剪刀將衣服絞得稀爛。陸新月上前阻止，被一耳光扇到地上。
看到破碎的衣服，韓俊還不解恨，那鮮艷的顏色刺激得他狂性大發，像發怒的公牛將陸新月壓在身下狠狠折辱。陸新月奮力掙紮，哪抵得過韓俊被酒精催發的大力。
本來婚後韓俊對陸新月很好，漸漸消除了她內心的懼怕與不甘，知道事情已成定局無法挽回，決心斷了過去和韓俊好好過日子。
可一切都毀了。韓俊不顧自己的哭求，再次強/暴了自己。
韓磊在外邊砸門，請求大哥不要傷害陸新月。
隔著門，韓俊吼道：“你不是我弟弟，你給我滾！有多遠滾多遠，再也不要回來了。”
韓磊最終沒有破門，他阻止不了陸新月的呼救聲傳入耳中，只得狼狽的連夜離開家，離開扶牛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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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縣上到扶牛村的土路上駛來一輛黑色的三廂轎車。村口玩耍的孩童呼啦圍了上去。
駕駛座旁的玻璃窗緩緩降了下來。“牛娃，小三。快過來！”韓磊無視李秋雁不耐煩的眼神，熱情的招呼鄰居耿二伯的小孫子牛娃，還有劉嬸的外孫小三。
牛娃和小三聽到熟悉的聲音，趕緊擠開小夥伴好奇的趴在車窗上往裏看。
“石頭叔，你回來了。”
“石頭叔，你上回答應給我買的巧克力呢”
“鼻涕鬼，真討厭！”李秋雁身子往右邊微側，低聲抱怨。
韓磊裝作沒聽見，摸了摸牛娃和小三的頭。
“記著呢。石頭叔還另外給你們帶了新鮮的吃食，過一會家去拿給你們。”話落，將車後座特意放在外邊的糖果包遞出去。“分給大家，都散了吧。”
一群小孩子見到有吃的，趕緊圍住牛娃和小三。村道讓開了，韓磊將車徑直駛進村口醒目的白瓷磚圍墻的院子。
車停在大榕樹下，韓磊招呼李秋雁一起將車後座、車尾箱裏的東西取出來。
“真是的，回來半天了一個人影也沒有。叫你不要帶這麽多，別人不稀罕。”李秋雁嘴上說著，手上不緊不慢。
“你就消停點，少說兩句。”韓磊皺眉，李秋雁抱怨了一路，這到家了還在唧唧歪歪。
“石頭和秋雁回來啦。”韓俊從樓上臥室探出半個身子。
“大哥，我和秋雁回來給你過生日。大嫂呢？這次我買了上好的皮草大衣。”韓磊埋頭準備將皮草大衣從一堆禮物中找出來。
韓俊和李秋雁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皺眉。
“陸新月，死哪裏去了！家裏來人了，也不知道招呼。要你這個上不了臺面的女人做媳婦，真是上輩子沒燒高香。”聽到韓俊一如既往地咒罵陸新月，李秋雁覺得路上的辛苦都值了。
韓磊打消立即獻寶的心思，張口欲言。
“來了，來了。我在廚房後面沒聽見。”陸新月擡手將散落的鬢發挽到耳後，在圍裙上將手隨意一抹，便想幫忙拿東西。
李秋雁往旁邊一躲，惡意地說：“大嫂還是這麽不講究。”冷眼掃過陸新月邋遢的打扮，指著地上的禮物接著道：“為了大哥的生日，石頭可是跑了好多大城市特意選了這些高檔貨，每一件價錢都很貴呢！”
說道很貴，李秋雁心一疼。在哈奇市選禮物的時候，她左纏右纏才讓韓磊同意給自己買一件皮草。韓磊覺得雪貂太貴，認為自己膚色又不白，穿了也白穿，硬是只給買了一件獺兔皮的。
等韓磊聽老板介紹說狐貍皮顏色亮麗，特別適合膚色白的人穿，上趕著給陸新月買了一件，連價都不還，還說什麽大嫂最怕冷，有這件皮草大衣冬天就不挨凍了。
再看看眼前的陸新月，頭發上沾染著草木灰，一雙不大的手全是皸裂的凍瘡，更不要說那張臉早不覆當初的嫩白。
原來陸新月年紀比自己小，叫她大嫂自己還臉紅不好意思。可現在呢，兩人站在一處，誰都會認為陸新月年過三十，而自己保養得好，年齡往小了說別人也信。
叫陸新月大嫂便有了一種解恨的矛盾心理。這次回來定要當著韓磊的面多叫幾聲。摩挲著手套上的一圈狐貍毛，李秋雁計劃著怎麽整治陸新月。
“大嫂，這是秋雁和我給你買的。要過年了，也該添一件新衣服。”韓磊終於把皮草大衣找了出來，借著遞給陸新月的機會緩解了她的尷尬。
韓俊居高臨下將三人的表情都收入眼中。
看到陸新月挽發的動作，韓俊暗罵：這個賤人，都這副模樣了還不忘在韓磊面前賣騷，看來又欠收拾了。
哼，別以為韓磊回來就有人撐腰。只要韓磊還是我弟弟，他就不可能幫你！
韓磊聽到了大哥的哼聲，不知道自己哪一點觸到他敏感的神經。都是李秋雁這個女人，一點也不讓人省心。原想讓她把那套金首飾悄悄送給大嫂，看來還是找個時間自己給新月吧。
陸新月幫忙將韓磊和李秋雁帶回來的禮物收進樓下客廳，二話不說進了廚房忙活。
韓俊一直在樓上沒有下來，給韓磊和李秋雁隨口說一句：“腿疼。”轉身進了臥室門窗緊閉。
韓磊知道每到冬天他大哥的傷腿就會有些酸疼，這些年他找來不少特效藥酒，大嫂堅持推拿了很長時間，大哥的傷腿早已不像當初那麽疼痛難忍。許是不想下樓，他也不勉強，晚飯時總會見面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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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之前，韓磊發了電報。只知道幹活的大嫂，不用大哥交代一定會認真打掃，所以即使小半年沒住人，客房還是很幹凈。
剛到飯點，客房門就被敲響。李秋雁極不情願地從韓磊身上爬起來，眼神掃過對方赤/裸的胸膛，感覺很滿意。這個男人的心雖然不在這裏，但是能擁有這個健碩的身體也足夠了。
運動過後，韓磊發了一身汗沒洗澡，隨意套上家居服就去了客廳。
韓俊和李秋雁已經坐在桌邊，陸新月站在韓俊身後，見韓磊落座才挨在韓俊右手邊坐下。
四方形的小炕桌，韓磊挨著韓俊，李秋雁挨著韓磊坐在陸新月左手邊。於是無意中韓磊與陸新月面對面而坐。韓磊一擡頭就看到那張熟悉而陌生的臉。
韓磊的異樣自然沒逃過韓俊和李秋雁的觀察。而陸新月感覺到對面和兩邊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則努力縮著脖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新月，你怎麽沒穿石頭給你買的新衣服呢？”陸新月聽到韓俊溫和的問話，身子一抖。
“我想留著過年穿。”陸新月小心的回答。
韓俊不死心，勸道：“雖然我沒有本事，給你買貴重的皮大衣。可我有一個好弟弟呀！既然小叔給你買了，做大嫂的也要珍惜他的心意。你去穿出來，讓我們瞧瞧！”
李秋雁聽音兒就知道韓俊借題發揮，屋裏燒著炕呢，沒見韓磊一身單衣就出來了。要是真穿著那狐貍毛的大衣在屋裏呆不上半小時，就可以把人變成煮蝦子。她沒吱聲，樂得看陸新月的笑話。
“大哥…”韓磊想說什麽，被李秋雁拉住衣袖。
“新月哈，這可是石頭的一片心意。難道你不喜歡嗎？”韓俊說得輕松，心頭卻是火起。
韓俊、韓磊和陸新月不約而同想起了七五年春節。
那時韓俊和陸新月結婚快一年，在外掙了錢的韓磊回家過年，除了帶回很多年貨，還給韓俊和陸新月各買了一身新衣服。
韓俊的是藍色的中山裝，穿上後襯得人身形挺拔，他很是喜歡。
誰知道，晚上臨睡陸新月打開包袱，印入眼簾的竟是一件火紅色的呢料大衣。頓時淚水盈眶，撲在衣服上嚎啕大哭。
難得興致極好的韓俊喝多了，回房看見小媳婦這副樣子，妒火中燒。想當初結婚倉促，沒有布票就連買布的錢也湊不出來，陸新月穿著同學梅子的紅色舊大褂與自己草草完婚。
不到一年，自己還是在地裏刨食的泥腿子。石頭出去就成了大老板掙大錢，還出了國，給自己的媳婦買件紅衣服是個什麽意思！
沖動之下一把掀開陸新月，用剪刀將衣服絞得稀爛。陸新月上前阻止，被一耳光扇到地上。
看到破碎的衣服，韓俊還不解恨，那鮮艷的顏色刺激得他狂性大發，像發怒的公牛將陸新月壓在身下狠狠折辱。陸新月奮力掙紮，哪抵得過韓俊被酒精催發的大力。
本來婚後韓俊對陸新月很好，漸漸消除了她內心的懼怕與不甘，知道事情已成定局無法挽回，決心斷了過去和韓俊好好過日子。
可一切都毀了。韓俊不顧自己的哭求，再次強/暴了自己。
韓磊在外邊砸門，請求大哥不要傷害陸新月。
隔著門，韓俊吼道：“你不是我弟弟，你給我滾！有多遠滾多遠，再也不要回來了。”
韓磊最終沒有破門，他阻止不了陸新月的呼救聲傳入耳中，只得狼狽的連夜離開家，離開扶牛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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