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荷塘月色

關燈
等了半天沒反應,我正打算轉身回去,就聽他問:“那你在為誰,寒露立中宵?”

我扭過頭,還是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想必他也看不到我的,便盯著他說:“自然是為不在身邊的人。”

易行“哦”了一聲,過了半天又問:“你不是說今天不想看荷塘的麽?”

就知道這丫不會放過任何嘲笑俺的機會,這時候一定要底氣十足,偶臉不紅心不跳,淡定道,“我走著走著,就碰到它了,它非拉著我陪它的!”

“哦?那陪夠了沒?陪夠它了的話,也該……回去了,不然半夜飄在莊子裏嚇人啊?!”

轉身的一剎那,偶忽然覺得他停頓的那裏本來要說的是“也該陪我了”,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腦補啊!難道是俺變得不純潔了,還是真的思春了?!臉又燙起來了,俺加快步子往前走,然後,然後“砰”一聲,膝蓋碰到了小路旁邊的假山上,是膝蓋啊,膝蓋,肉最少的地方,生生撞在了石頭上。很結實的疼痛瞬間秒殺了俺,偶蹲在地上抱著膝蓋,齜牙吸氣,鼻子酸啊酸啊酸啊……易行的呼吸聲一直在頭頂徘徊,俺還是忍住了,沒有擡頭,免得又被他笑話。

可膝蓋真的很痛,於是偶就蹲了很久,再於是易行的耐心就耗光了,一把抓起我的胳膊,把俺給扯了起來,本來心情就差,又被這麽戳了一下,紙人都有三分脾氣,何況俺還是個活的,忍不住就吼了出來:“你想走就走啊!誰求你等在這裏了?!誰讓你扯我的,你不知道我痛啊!你算那顆蔥啊,憑什麽老對我這麽兇?!”

罵完了,還是覺得不過癮,於是睜著眼瞪他,拼命惡狠狠地瞪他!可是被瞪的人卻一點都不在意,甚至還心情不錯的樣子,問:“罵完了?”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就感覺腰上一緊,然後整個人就離開了地面,聽到易行在頭頂上上說,“用輕功盡快送你回去,不然被看到了,我會很丟人。”頓了頓,又繼續,“不過你還真笨得出類拔萃,沖這個,給你點獎勵吧。”

聽到這話,我差點又炸毛,最後還是止住了。好吧,俺又沒出息了,腦子一鍋漿糊,一半是嚇得,一半是因為搞不清楚狀況了,只感覺易行腳下一頓,偶就被他攔著上了最近的一棵樹,還是站在最上面,一陣風過來,腳下的樹葉嘩啦啦的響,樹冠也跟著發抖搖晃,易行也隨之飄飄,雙腳像黏在樹枝上一樣。偶的心臟終於又落了回去,然後才睜開眼,東邊不知道什麽時候掛上了半輪月亮,雖是半輪,卻很亮,亮光投射在荷塘上,影影幢幢的,我甚至看到了近處的幾只尖尖的荷花,大概明早就會開了,往遠處看,卻只能看到黑色的一大片。

天上月朗星稀,地上一塘蓮碧,濃濃的荷香駕著輕風,跟我們擦肩而過,我又有點呆呆的了,說:“真好看。”

易行過了半天才接話,滿是嫌棄:“沒見過世面,白天更好看呢。”

“嗯,還真想看看呢,是不是真的‘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易行手上忽然用力,把俺提起一點點,然後盯著我的臉,兩眼放光:“傷疤沒好就忘記疼了?你確定你剛才不是假裝受傷,然後大出怨氣?”

先前的憤怒被這句話瞬間點起來,我一用力,胳膊肘就照著他胸膛頂了上去,他吃痛拿手去捂,也就順手放開了我!俺趕快伸手去撈,卻只撈到一捧幻滅又坑爹的荷花香!

張開嘴,剛想“啊——”,就看到易行那張欠揍的俊臉到了跟前,然後腰就被圈住了,得救了,我下意識地就伸出胳膊緊緊抱住了這棵劣質救命稻草!

直到腳落在了實地上,俺的兩只前爪子還扒得死緊,然後就聽到了來自地獄的聲音:“就這麽享受?這麽難以放手?”

俺覺得自己瞬間被1000伏的高壓給彈開了,連著退了好幾步才站穩,又迅速蹲下,忘記膝蓋了,嗚嗚嗚!

然後頭頂一陣涼風掠過,偶又被某人拖著離開了地面,他說:“既然答應用輕功送你回去,自然不會食言。”

看到腰上的鹹豬手,我忍無可忍:“易行,你放開我!再不放開,我喊人了!”

“喊吧喊吧,”易行一點都不介意,喊充滿了期待,“沒想到你竟然喜歡別人來看你的狼狽樣。”

無話可說,我沈默,然後拿手指畫圈圈……

回到行居才從狼爪下逃脫,我趕緊一瘸一拐地王臥房走,剛坐下齜著牙喘粗氣,就看到易行背著手滿面春風地踱了進來,走到跟前,把一個小瓶子放在桌上,“給你敷腿傷的,十二兩銀子,”見我兩眼噴火,又加了句,“別生氣,可以賒賬。”

我從桌上把藥奪過來,然後撩開裙子,挽起褲腿,看到一片血肉模糊,握了握手裏的瓶子,猶豫著一會上藥更疼的話該怎麽辦,一塊幹凈的濕帕子就砸在了膝蓋上,痛得我倒吸冷氣,擡頭看到易行無比良家的笑:“這個是免費的。”

我兩手握拳又松開,拿起帕子,看到膝蓋已經不再血肉模糊了,只是肉肉不清,趕緊打開瓶蓋把藥撒上去。

正痛得臉部扭曲,就聽易行在一邊友情提醒:“少放點,還打算下次再賣給別人的!”

坐在凳子上掀桌不方便,我只好拿起杯子、茶壺、托盤可勁地往他身上招呼,然後就把他招呼走了。

他走了,我也不疼了,可是想喝水,也沒有了。

正想喊那個死人,就見下午的那個小姑娘端著一堆壺碗杯盞進來了,笑意盈盈,“碧芙給姑娘送藥來了,是下午大夫吩咐姑娘要吃的。”說完又把托盤上的東西都挪到桌上,然後開始收拾地上的亂七八糟。

我邊喝藥邊瞄她,很不好意思,自己圖一時痛快,給她添了好多麻煩。但碧芙卻不以為意,收拾完了,把碗端走,又打水過來,幫我擰帕子,把臉洗了,我坐在石凳上對她說,“今天謝謝你了,”低頭看到裙子上的血汙,扯著衣服問,“這個還可以洗幹凈,補好麽?”

碧芙過來看了看,很抱歉地搖頭離開了,剩下俺一個人對著下午才上身的新裙子心疼肉疼。又倒了杯水,又怕晚上一瘸一拐地去廁所不方便,也不敢再喝了。一個人坐著也是無聊,於是慢慢挪到床上,準備睡覺,門“吱呀”一聲開了,易行風清月朗地走了進來,把手裏的包袱砸在偶頭上,蓋住了俺好不容易調劑好的氣勢洶洶。

我只好把怨氣撒在包袱上,野蠻地撕扯開,裏面卻是一套淺玉色的衣服,和身上著套一模一樣,從裏到外也一樣齊全,恐怕尺寸也一樣,想到這裏,俺又沒出息地心虛了,低著頭觀察衣服,看夠了才擡頭惡惡地問:“從哪裏來的?”

“讓江禦恒的布莊做的,”易行平淡地說完,又湊過來笑嘻嘻,“做兩套一樣的,價錢會便宜很多呢。”

竟然是做的,竟然不是買的成衣,那尺寸從哪裏來啊,親?!

偶氣倒在床上,聽著他關好門,吹熄蠟燭,躺在床外側。

俺什麽都沒說,只專心地面壁畫圈圈……

然後就開始混混沌沌了,迷迷糊糊中覺得膝蓋上一片清涼,很舒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