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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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滿一桌精致的菜肴慢慢地冷卻著······

一個人,一個姿勢,守護著它們,從7點到淩晨12點······然後,揉了揉酸麻的雙腿,站起來,拿起碟子,倒掉,清理,洗澡,睡覺。恰恰淩晨1點。傳來“哢嚓”一聲開門聲,我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很快,浴室裏想起“嘩嘩”的水流聲,接著床一側明顯的塌陷,我像每一個夜晚一樣落入了一個溫軟的懷抱,純男性的氣息噴薄在我的脖頸處。我沒動,從嫁給這個男人開始,我睡覺的姿勢便出奇的好,從來不動,哪怕一下下。然後,等待我的便是一片死寂,死一般的靜。但是,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我覺得最幸福,因為身邊的這個男人,我的丈夫,之凡,只有在這個時候會給我那麽一點點柔情,盡管只是抱著我。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投射進來的時候,我輕輕地起床了,準備好了早餐。早餐樣式很簡單,一鍋黏稠的白粥,幾碟精致的配菜,一杯進口的牛奶。當我把早餐擺上小圓桌的時候,之凡也洗漱完畢了。很多地方,我們總是配合的這樣的默契,不管我們之間發生什麽,這讓我非常興奮。吃早餐的時候,之凡從來不像其他成功的男人那樣喜歡拿張報紙瀏覽,他吃的很認真,細細的品,細細的喝,優雅的像童話故事裏面的王子。我喜歡看著他吃,他開始說了我幾次以後也就不管我了。我不喜歡有錢人家那長長的桌子,隔開了兩個人的距離,也隔開了兩個人之間的心,所以我堅持著買了這張小圓桌,很慶幸之凡沒有反對。每當坐在他身邊靜靜地看著他吃我準備的早餐時,我總是想起“歲月靜好”這個詞,盡管這是一種奢望。

“我走了”,之凡這樣對我說,絕不多一個字,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我知道他不需要我的應答,也不需要我的送別。但我還是匆匆地跑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目送他離開。看著別的妻子送別丈夫上班的情景,我是羨慕的,但我不敢。結婚的第二天,他說:“娶你算是還了你父親給予的恩情,不代表什麽,所以弄清楚自己的身份。”我太了解之凡了,比了解自己還要了解,二十多年的相處,我怎能不了解他呢?所以我清楚的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之凡的車慢慢變成了一個點,再慢慢的連一個點也見不著了。我怔怔地站在那裏,望著那個方向,我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麽,我什麽都不會,對什麽都沒了興趣。我想我真的是個廢人,不漂亮,腦子又笨,什麽都沒學會。其實,我也是個豪門大小姐,爸爸是Q市房地產龍頭老大宏宇公司的總裁。從小,什麽也不缺,這也大概養成了我懶惰的性格吧。雖然爸爸請了很多老師教我各種才藝,但沒一樣學得像樣的。我想,那時候也只有我的凡哥哥能溫柔的容忍著我的愚蠢,甚至最後爸爸都不對我有什麽耐心了。又想起了那時候的凡哥哥,眼淚毫無預兆的流了下來。“白清墨,這是你欠他的,哭給誰看呢,都是你自找的。”我一遍遍對自己這樣說,眼淚不爭氣的越流越多,怎麽擦也擦不幹凈。

“十年之前,你不認識我,我不認識你······”手機鈴聲想起來,我才突然記起今天約好了和風清去轉角喝咖啡。不用想也知道電話一定是她打過來的。她是我唯一的好友,自從爸爸去世以後,只有她讓我的手機發揮著它的功用。穩定了一下情緒,就拿起手機接通。

“清墨,你幹什麽呢,又放老娘鴿子啊?快點過來。”

“來了,等等啊。”

“快點,小涵涵都等急了,限你15分鐘內到達,否則······”

“我·······”我還想說點什麽,手機裏就傳來了嘟嘟嘟的聲音。我對著手機發了會兒楞,笑笑,又可以見到可愛的涵涵了。於是,換了一身休閑服,拎起手提包,踩著我的腳踏車出門了。

“這邊這邊,終於把你等到了,我容易嘛·······”風清發揮著其毒舌功。“幹媽,幹媽。”

涵涵的叫聲打斷了風清的“哀怨”。“涵涵,很久沒見,又長高了呀。”說著,我就伸出手想去抱他。“嘻嘻,幹媽,老師說男孩子不能老師讓大人抱的,要自立自強,不然就不是好孩子了。”涵涵一臉酷酷地對我說,然後牽起了我的手,“幹媽,我牽著你和媽媽的手就好了,做夾心餅幹。”看著涵涵,我知道此刻的我一定非常的溫柔與幸福。

“磨嘰什麽,進去了,熱死了。”我,涵涵,風清,三個人一條線式走進了轉角。這是一家十分古韻的咖啡屋,也是一家充滿了故事的咖啡屋。幾年前不經意的一瞥,看到這個咖啡屋的名字,我就喜歡上了它。“期待人生的每一個轉角”,也許我不安分的心底還是存在著一些期待吧,盡管是些奢望。

“清墨,風清,來了,還是老規矩吧?”

“嗯,木夕姐。”

木夕是這家咖啡屋的老板,一個充滿了故事的女人。她熱情,奔放,妖媚,隨便和什麽客人都能聊得很投入,仿佛沒有什麽是她所不知道的。和她相處,總能讓我隨性,讓我在沈悶死寂的生活中看到希望。但是,我看得出來,其實木夕並不快樂,也許是為了她的那段曾經。我只隱約知道她有一個前夫,一個孩子,其他她什麽都沒說起過,我也不想問她。不是每一個曾經都能變成“曾經”的,有些事,有些人,一輩子都是“現在”。

“涵涵,看看,幹媽給你買什麽了。”說著我從包包裏拿出了一套時下最流行的變形金剛拼圖玩具。“哦也,幹媽最棒了!”涵涵興奮地揮舞著手腳。看著涵涵在一邊摸索著拼圖,我的心裏溢滿了淡淡的幸福,夾雜著微微的苦澀。此刻,涵涵正用他那白嫩的小手尋找著某張小圖片,眉頭微微地鎖著,一臉的認真,看著他,很容易讓我想起曾經的那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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