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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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明一直緊緊的盯著司南,生怕她真的撲過去對著那柱子做出什麽不可描述的事來。

這種事旁人也許做不出來,但面 前的姑娘真心不好說。

好在司南興奮過後還知道去報名處報名,沒耽誤正經事。

不比烏亮省便,司南和烏明兩個是帶著被褥,衣物,書籍,暖壺臉盆等等生活物品一塊邁入京大校門的。

與 當初下鄉時的大包小裹,也不逞多讓了。

報名處人不少,兩人把行李堆放在外圍,輪留上前遞上自己的身份檔案和錄取通知書,之後又將糧油關系證明交上去,隨即得到一個四月份才會發補助的通知後,又領了京大的校徽以及一份入學通知這才拿著行李離開報名處。

烏明和司南的專業不一樣,上課的教室和住宿樓也不在一個區域。兩人的宿舍正好是兩個方向,烏明想要送司南到宿舍樓下,這話剛說出來,就被司南拒絕了。

送她去宿舍,回來還要折返回來,又都拿了那麽多的東西,不夠折騰的呢。好在食堂就在兩處宿舍中間,所以司南便與烏明約了晚上在食堂碰面。

司南的宿舍在二樓,沿著樓梯上去隔兩個宿舍門就是司南的宿舍。

門是開著的,司南先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房門上的門牌,確定無誤後才往裏走了一步,在門邊的位置停了下來。

不大的屋子裏,站了好多人。大人和孩子,男男女女的圍著四張上下鋪,司南站在門口都沒看出來哪張床鋪是空著的。

宿舍內,大人們在說話,小孩在打鬧,亂亂糟糟的,像是走進了菜市場。

此時此刻司南有種幻滅的感覺。

當然了,她心裏還有個更加讓她害怕的猜測。

她的這些個舍友裏,不會有人帶著孩子上學吧。

站在門口的司南被自己腦補的畫畫嚇得臉色微微有些變色,可能是這個猜測過於驚怵了些,司南下意識的去觀察宿舍裏的小孩們。

一個十來歲的女孩,兩個八歲大小的男孩,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兒。

還好,還好,沒有需要晾尿布的……

“這屋的?”一個三十多歲的大姐首先看到司南,見她站在門口有些不確定的喊道。

“呃,啊。”司南怔了一下,然後一邊回應這位大姐,一邊拎著行李往裏走,“哪張床”還空著呢。

“這張,這張還有這張,算你來了六個了,還有兩個沒來,你先選吧。”那大姐指了指一張靠外的上鋪和兩張靠窗的上鋪對司南說道,完事又用腳踢了踢下鋪坐著的一個魁梧漢子,“你先帶著孩子去樓下等我,我收拾完就跟你回招待所。”

那漢子聽了就憨笑的點頭,伸手扯過自家的兩個孩子很是聽話的往外走。路過司南的時候,還脾氣極好的對司南笑笑。

不想這漢子剛走出去,之前與司南說話的那位大姐就‘哎呦’的叫了一聲,腳下生風的追了出去。

司南回頭看了一眼房門,這才將打包的被褥丟到門後那張靠窗的上鋪。

兩張靠窗上鋪,一張在房門開口的那邊,所以哪怕只開條門縫都能被門外的人看見。而另一張與從相比會相對隱蔽些。

所以司南選的就是那張隱蔽些的。

之所以會剩下兩張靠窗戶的上鋪,司南估計這和宿舍裏沒有 暖器有很大關系。畢竟挨著窗戶的鋪位,比裏面的鋪位要冷一些。

不過話說回來,這間宿舍靠什麽取暖呢?

靠知識的力量還是靠抖?

→_→

“同學,你哪裏的?”下鋪一個女同學說話間還讓了讓,叫司南能夠踩著□□爬到上鋪去。“對了,我叫劉佳。”

“我叫司南,”司南爬到上鋪,蹲在鋪上居高臨下的對劉佳笑了笑。司南不知道劉佳問的是她是哪裏人還是問她從哪裏來的,想了一下才說道,“我之前在吉省插隊。”

劉佳見司南這麽回答,便知道司南沒弄明白她問的是什麽。不 過她也沒解釋,只是笑著說了一回她在哪裏插隊。

“我叫宋芳,那是我男人,這是我丫頭甜妞。我在洪城那邊插隊,就在那邊安家了。”宋芳坐在自己的下鋪,懷裏抱著一個五六歲,梳著兩個揪揪的小女孩,她身旁坐了個男人,三十來歲的樣子。

之後還有兩個女同學報了自家姓名,一個叫王淑貞,一個叫董傑。兩人光是看臉都能看出來相差小十歲的樣子。等到司南將被褥都鋪好了,之前那位追家人出去的大姐也回來了。

這位大姐叫吳麗紅,今年37歲,是兩個孩子的媽。這位應該是目前為止這個宿舍裏年紀最大的女同學了。

屋子不小,人又特別的多,好在時間接近飯點,帶家小的都陸續離開了宿舍。

司南見此,終於從上鋪下來了。先將自己的水杯,飯盒從行李裏拿出來擺在這間宿舍裏唯一一張公共桌子上。

桌子不大,下面配了四個板凳。此時桌子上面已經擺了好幾個水杯和飯盒了。至於暖水壺,可能是這玩意太大又不方便放在桌面 上,怕被踢到碎了裏面的內膽,所以都放在了窗臺上。

一共六個人,但窗臺上不算司南手裏這個,上面只有兩個暖水壺。回想了一下,司南不記得誰帶著暖水壺出門了。

但願別出現影視小說裏寫的那種搶熱水用的俗不可耐情節……

將暖水壺放在窗臺上,司南又走到擺在宿舍門附近的立櫃前,在僅剩下的三個櫃子裏挑了一個放自己的私人物品。

立櫃很小,與 床等寬,高度也只到上鋪床板。兩兩並排,正好是八個小櫃。上面的都被人挑走了,司南挑的是倒數第二排的一個櫃子。

將值錢的,相似的東西都放在空間裏,外面的小櫃雖然小,卻勉強裝下司南的所有東西。

“你中午不出去吃飯嗎?”劉佳正坐在桌前寫信,見司南收拾完東西,也坐到她對面,不由擡頭問道。

“還不怎麽餓,一會兒沖碗油茶面吃。你呢,不去吃飯吶?”

“我帶的饅頭還沒吃完呢,用熱水泡泡午飯就解決了。”劉佳見司南拿出紙筆,知道她也要寫信,便問她給誰寫的。

“我哥,我弟,我對象,我閨蜜。”司南想了想如實答了,隨口也問了劉佳一句。

劉佳笑著回道,“我愛人這次沒考上,還留在插隊的地方。本來說好了要送我的,可你也知道出來一趟不容易,開春了生產隊也不批假,往返路費又要好多錢……”

“是呀,錢太難掙了。工分少,年底分到的糧食和錢都跟著少了。”雖然她後來並不指望村裏分的工分過日子,但聊天就要入鄉隨俗嘛。

聊著天的功夫就將第一封報平安的信給寫完了。寫完一封後,剩下的三封幾乎換湯不換藥的大段大段的覆述了第一封信的內容。

當然了,司東和司北的幾乎是一模一樣的。一樣的叫司南都想要買本覆印紙,下次墊著覆印紙寫信,至少能省一份寫信的時間。

給柴簡的那封信裏,除了著重描寫京大的大門和柱子,以及一路走來的校園模樣外,就是說了一回自已宿舍的情況。

第一次上大學的時候,司南的宿舍裏幾乎都是同齡的舍友,說的也都是高考的分數,以及高考後開 學 前幸福歡快的出獄生活。

但這一次上大學,高考成績不公開不說,舍友們 更關心的是彼此的成份問題。就連年紀也是相差甚大,上到37歲的兩個孩子的媽,下到18歲的應屆高中生,跨度大的讓人感慨。

信中問了一回柴小王爺那邊的情況,又做作的叮囑柴小王爺三足鼎力雖好,但解放後某些事情還是不 提倡噠。

連三角戀都被司南說的這麽矯情,可見司南這會兒還處在報名的興奮中呢。

給烏亮的信裏,就又多了些許調侃。反正兩人打嘴仗互損那是常事,真叫司南像給司東司北那倆兄弟那般寫一封家信給烏亮,烏亮都得懷疑那封信的真假。

絕對的。

一口氣寫完四封信,找出四份貼著郵票的信封,司南先將給柴簡的那封信裝進信封封好,之後才分別裝了司東與 司北的,到是烏亮的那封信,司南裝上後卻沒有封口。

司南覺得自己會給烏亮寫信,烏明應該也會,所以準備將這封沒封口的信在晚飯的時候交給烏明,回頭他寫了裝在信封裏郵過去還能省下一份郵票。

對了,郵票。

她 回頭得寫個大大的購票提示,就貼在空間最顯目的地方。

今年是馬年,猴票是猴年發行的,馬年之後是羊,猴……那就是1980年了。

司南不集郵,對於猴票也只是聽說很值錢,但這並不妨礙司南想要借著穿越之便薅一回羊毛。

嘿嘿,又想到個發財暴富的機緣。

她真是棒棒噠

司南給幾人寄信的地址,還是那幾個提前到校報到的家夥安頓下來後,給住在津市那邊小院裏的司南拍電報發回來的呢。

所以這一次,司南在寫信的時候,還特意將所有人的通信地 址都寫了一回。像是給司東的信裏就寫了司北和她的。而給司北的信裏則寫了她和司東的。

給柴簡的信裏寫了烏明,烏亮和她自己的。給烏亮的信裏,自然也是寫了知青院其他三個的。

至於烏亮和司東,他倆是校友。又是一塊去的學校,地址什麽的,就不需要她多費筆墨了。

此時的司南還沒發現,她就像一個樞紐,將這些人都聯系到了一塊。漫長歲月裏,相互扶持,榮辱與共。

寫完信,司南擡腕看了看上面的手表。腕上這塊手表,是去年在市裏備考的時候,不知道柴簡走了什麽路子又花了多少錢才給她淘換來的一塊女士手表。

還是浪琴的呢。

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柴簡將這塊表當成禮物送出來時,司南又驚訝又開心。

到津市的第二天還特意去照像館拍了張露出手表的相片,如今相片就收在空間 裏。

如今那塊表就帶在司南手腕上,時不時的看一眼,感覺看的不是時間而是某些人的心意。

此時看了一眼手表,發現見時間快到下午一點了,司南和劉佳便一塊去打了壺熱水,回來各自吃了些東西後便將書拿出來看了起來。兩點左右時王淑貞從外面回來了,和她一塊進宿舍的還有幾個人。

一個是20歲的苗丹陽,一個是29歲的賀湘。幾人互相做了介紹,便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好吧,是只有司南不知道怎麽跟人溝通。人家先來的王淑貞這會兒可熱情的說著她來報到時的所見所聞,又問另外兩人都是怎麽來的,路上花了多少時間。

還說她特別幸運,本來去年高中畢業後就應該下鄉插隊,不 想臨出發前得了闌尾炎,然後就趕上高考了。

而年紀比較小的苗丹陽,算是這些人裏下鄉插隊的時間 最短的。她是十八歲下的鄉,在鄉下呆了一年就參加高考回城了。

王淑貞與苗丹陽的年紀相近,看起來倒是比旁人更熱絡些。兩人嘰嘰咋咋的說著話,到顯得一塊過來的賀湘沈默許多。

司南背靠著上鋪的裏墻,然後歪頭看向窗戶。京城的三月,雖然還有些冷,卻比吉省那邊暖和許多了。津市與京城近,參考了津市的氣溫後,司南這次從津市那邊過來時,為圖省事方便直接將那件穿了好幾年的棉大衣留在津市了。擡頭看了一眼幾乎什麽都沒拿的賀湘,司南覺得這位更生猛。

這年頭能這麽輕松出門上學 的,都不是一般人。

說起來,那賀湘除了一身衣服,就只背了個布挎包。挎包很小,估計裏面也就裝了些當案文件這一類的東西。劉佳還好奇的問賀湘是不是本地人,不然為啥連被褥都沒帶。

賀湘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笑容牽強的回道,“路上丟了。”

“啊?都丟了?”劉佳叫了一聲,臉上都是不可置信和同情,“咋丟的,被人偷了?”

“…嗯。”賀湘回了一聲,又 看了一眼宿舍裏的其他人說了一句要出去看看有沒有賣行李的便出門了。

原來不是她生猛,是別人生猛呀。

司南搖頭,心忖了這麽一句後,又腹誹了一句‘這都有人偷’,便繼續拿出早前那誰寄給她的醫書看了起來。

陳婉當初寄給了司南好多醫書,外面 只放了兩三本,剩下的醫書都被她收在空間 裏了。

這些醫書,司南陸陸續續看了不少,自覺應該能應付之後的學習,但也不敢掉以輕心。畢竟她是怎麽押題考進來的,以及覆習了多少年才考進來的,她心裏太有數了。

只是今天開學,沒人的時候還能靜下心來看一會兒書。這會兒王淑貞和苗丹陽在說話,劉佳時不時的摻上一兩句,司南就時常溜號的聽她們在說什麽。當然,有時候司南也會說上兩句。

因此下午的看書效率幾乎為零。

差十分鐘五點半的時候,司南合上手上的書,用一種 比較笨拙的動作從上鋪下來。因暖水壺裏還有大半瓶熱水,司南便準備只拿上水杯和飯盒出門與烏明匯合去。

“你們聊,我先出去了。”

“你去食堂呀?等一會兒唄,咱們一塊去。”王淑貞見司南往外走,連忙喊了司南一句。

司南笑著搖頭,“我跟我哥約好了,我得先去找他。”所以咱們不順路的。

“你還有哥在京大呀。”不等王淑貞說什麽,劉佳便瞪大眼睛問了出來。

正在低頭整理自己衣服的苗丹陽也擡頭看向司南,覺得一家有一個大學生都已經是很幸運的事了,這位舍友家裏竟然有兩個。

司南點頭,笑咪咪的對三人說道,“我哥學外語的,人長的還不錯哦。”

幾人聽司南這麽說,瞬間 明白她在暗示什麽,於是又是一陣嬉笑不提。還是司南見約定的時間 快到了,這才拿著水杯和飯盒匆匆出門了。

順著之前來宿舍樓的路往回走,沒走多遠就看到等在路口的烏明,司南連忙對他擺手,喊道:“明哥。”

“……我下午去換了飯票,這些你先拿著。”烏明帶著司南往男生宿舍樓這邊走,想告訴司南他住的是哪間,以後有什麽事也知道上哪去找他。來回走了一遍,熟悉了路線後,烏明又將幾張小面額的飯票遞給司南,完事又問司南女生宿舍那邊的情況。

司南沒跟烏明客氣,接過來就揣在衣兜裏。跟烏明說了一回她們宿舍的情況後,又將她給烏亮寫的信遞了出去,“也不知道他們都安頓好了沒有。”

肯定安頓好了。

烏明聞言剛要說話就被食堂前面的吵鬧聲打斷了。

擡眼望去,就見一個長的黑瘦短小的男人扯著一位女同志的長辮子往下拽,迫使那女同志彎著腰不說,嘴裏還罵著極為難聽汙穢的話。

那女同志不停的掙紮,雙手還用力的想要扯回自己的辮子,但頭皮處傳來的疼痛卻叫她被動的被人拖拽著。而拖拽她的男人還時不時的用拳頭招呼她。

事情發生的很突然,但轉瞬間便有不少準備去食堂吃飯的學生沖過來想要分開兩人。

司南與烏明對視一眼,隨著人群走了過去。

當那女同志被人護下來時,司南一看到她的臉就楞住了。

哎呦我去,這不是那位行李被人偷了的舍友賀湘嗎?

司南眨巴了幾下眼睛,心忖道:那所謂的丟了的行李,怕是從鄉下跑出來時就什麽都沒帶吧。

她敢用自己多年看小說影視劇的經驗打賭,這位賀湘同學很勵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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