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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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通炕住上四個人綽綽有餘,但問題是算了,如今也不是講究矯情的時候。

這房子無論位置還是價錢都 挺合適的 ,最重要的是他們還要趕火車回村子,再逗留下去不光會誤了火車,還未必能找到比這個更好的。

司南想罷,回頭對柴簡三人點頭。三人原就對住的地方沒太多講究,考慮的也不過是司南罷了。此時見司南不介意,幾人就正兒八經的 跟房東講了一回價。

市裏一般不燒柴火,最多是燒些木頭絆子和引柴。因這邊都 是拿著供煤證去買煤的 ,而司南四個不缺錢,卻唯獨沒有煤票。所以考慮到取暖做飯問題,幾人便 跟房東買了些煤票。

房東那邊倒是好說話,說不用票,也不用他們自己,他有門路,可以幫忙給他們‘弄’兩百公斤的煤。

兩百公斤也就是四百市斤,用袋子裝也不過四袋左右。交了房錢,又出了高價煤錢,房東就帶著柴簡三個扛了四袋煤回來 。

煤袋子就靠在過道的墻邊放著,屋裏門一鎖,到也不怕丟。

不過即便是這樣,司南還是趁著幾人取煤的 時候去供銷社買了把鎖頭。

因買的新鎖頭只帶了兩把鑰匙,司南擔心回頭他們分不到一個考場,回來的時間不一樣,便又配了兩把鑰匙。

反正鎖頭這種東西,拿了就能走,也不是易耗品,能用的地方多了去了。

市裏的生活跟村子完全不一樣,做飯燒水的爐子不一樣了,配套的鍋具也不同。

雖然覺得完全沒有必要,但司南還是花錢買了一個帶屜的蒸鍋,一個雙耳炒鍋。

也幸好這兩樣不需要票,不然司南只能另想辦法了。

蒸鍋可以蒸東西,煮粥,熱凍的饅頭包子,還能燒熱水,算是一鍋多用。而雙耳炒鍋跟這個蒸鍋相比,就只有炒和燉這兩個功能了。

出租屋這邊是有自來水的,再加上司南準備再來時將家裏提水的水桶帶來,因此也就沒有買什麽盛水的器皿……

回來的時候,煤已經送回來了,房東也已經走了。

因房子裏什麽都 沒有,燒火費煤,不燒還冷,所以四人也沒在這邊多逗留而是直接鎖了房門去了火車站

出門前司南特意煮了好幾個雞蛋,又特意帶了個飯盒。

飯盒裏是自己做的炒面,回頭用熱水濃濃的沖一份,又香甜,又暖和。

火車站這邊就提供熱水,所以四人便在火車這裏湊合著吃了一頓便餐,便坐著火車回村子了。

在洮市火車站坐火車時,他們碰到了許多熟人。有三友村的,有隔壁村的,更有附近幾個村子和縣裏的。

這些人裏有知青,也有這幾年高中畢業的本地人,大家都 是來市裏報名的。報完名有去市裏書店和供銷社轉轉的,但大多數人都來了火車站等著坐火車回去。

火車來了,柴簡三個護著司南頗費些力氣才擠上去。座是沒有的,不過大家也不以為意,都挑著相對舒適的地方站了。

有高聲闊論的,有閉目養神的,有拿出書本抓緊時間覆習的,但更多的卻像柴簡司南這樣,各自組團聊天的。

也有人問烏亮幾個覆習的咋樣,有沒有把握。司南個子矮,又是被三人推到最裏邊站著,因此也只當不知道那些人問的是誰,將頭靠在柴簡胳膊上,閉著眼睛在心裏合計著要拿多少東西去出租屋那邊。

司南計算過了,他們最多在那邊住五到七天,所以帶的東西不需要太多。不過被褥是必須要帶的。除了被褥就是鍋碗瓢盆,米面糧油這些做飯的家夥式。對了,家裏的炕桌也得帶一個過去,吃飯學習都用得著。

對了,他們是去考試的,書本什麽的也必須都帶上。

幾天不在家,家裏的母雞得偷偷安置好,不能叫人給燉了。

……

考試的時間是12月1112日這兩天,此時才11月份,所以四人仍舊是呆在家裏覆習備考,哪都 沒去。

原本四人仍舊按著之前的生活節奏覆習,不想三個生產隊的知青和本地高中畢業生們時常跑到知青院來問題。

好多從來沒有來過知青院的人這一次也都來了,安靜的知青院轉眼間就成了鬧哄哄的菜市場。

一會兒這人來問這題,一會兒那人來問那題,有的更是索性留在知青院不走了。知青院才多大呀,最後不光柴簡他們三的屋子坐滿了人,就連司南這屋子裏也坐滿了覆習的人。

這些都罷了,這是改變命運的時候,沒的因為嫌吵嫌鬧就將人趕出去的道理。可叫司南幾人惱了的不是浪費他們的覆習時間,打亂旁人的生活節奏,哪怕是用掉了他們不少鉛筆和鍋筆水,這些都能忍耐,叫司南幾個忍受不了的是他們竟然開始丟東西了。

烏亮那塊總是隨手亂放的手表丟了。

司南放在桌上的一瓶鋼筆水沒了,連帶著放在那裏的一跟舊鋼筆也不見了。

人來人往的,你都 不知道是誰拿的。

是順手牽羊,還是收拾東西的時候不小心劃拉到自己包裏了,這都說不好。

這事雖然讓人心裏挺不爽,但四人也不好說什麽,沒憑沒據的,憑白問出來就要得 罪一大幫子的人。

認倒黴吧。

之後幾人都 特意註意家裏的東西,生怕再少了些什麽。叫幾人沒 想到的是十一月末的時候,他們家不但再沒少東西竟然還多了幾本前幾年的禁書。

哎呦我勒個去,這誰呀,這麽缺德。

這要不是養成了每天人走後收拾檢查一回屋子裏的情況,他們都未必能發現。司南氣得隨手塞到竈坑裏一把火燒了。完事氣呼呼的看向柴簡幾個,“這家是沒法呆了。”

有些人的心都壞透了,防是防不住的。

柴簡想到少了的那幾本覆習用的課本,也沈著臉點頭。

這些人起早貪黑的過來,早就影響了他們的生活。若不是覺得高考機會難得,大家都不容易,以及不知道這些人將來何去何從,提前修個人脈,以柴簡的心性早就鎖了院門去市裏了。

四人決定提前去市裏了,卻也不能說走就走。轉天當那些人再過來覆習時,烏亮去了一趟廁所回來,就嘻嘻哈哈的笑說家裏沒手紙了。又說昨兒在犄角旮旯發現了兩本書,也不知道是誰放的,可惜被耗子磕的不成樣子,只能燒火了。

烏亮開始說,司南幾個就不動聲色的觀察屋裏這些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動手的人心思太深了,看了一圈也沒 發現誰的神色不對勁。

是夜,這些人離開後,司南幾個就將要帶到市裏的東西收拾了一回。

因為提前去,所以要帶的東西也就多了許多。

冰窖裏的包子饅頭司南就整理出了一大筐,再加上兔子野雞和豬肉這些,又是一大筐。

最後茶壺水杯,幹果菜幹等等,加上米面糧油碗筷,這些又裝了一大筐。

四人的被褥以及換洗衣服,覆習資料以及零零碎碎的東西加起來,一共裝了六個大筐兩個大包。

別看東西多,可這些東西還都是必須要帶的。

準備好了東西,烏明就去找蔡隊長借驢車了。理由便是柴簡病了,得往縣醫院送。

蔡隊長問了回是什麽病,烏明只搖頭說不清楚,又說先去縣醫院,實在不行就得去市裏。

這年頭,不是大病是沒人會去醫院的。一說送醫院,就覺得病得很嚴重。於是人命關天的事,蔡隊長也沒含糊,二話不說的就借了驢車。

烏明幾個都會趕驢車,自己套了車就回了知青院。

那些過來一塊覆習的人晚上九點多走的。司南幾個收拾了一回東西,時間就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

半夜敲開蔡隊長家的 門,再說明情況套車趕回來,一行人出門的 時候正好是淩晨三點的樣子了。

借著天黑,沒人註意的時候,司南直接將雞窩裏的三只母雞都收到了空間裏。隨後又將她房間裏不方便帶走又怕丟的東西也都收到了空間裏。最後將所有的門鎖都鎖好,還心眼極多的在自家門窗和倉房門口的地面上都澆了幾層水。

在這裏澆水,回來結成,站上去是要打滑的。可問題是主人不在家,房子都鎖著門呢,你沒事往這站是要幹什麽?

摔一跤都是活該。

眼見著澆下去的水都結成冰了,烏亮眼珠子轉了轉,笑嘻嘻的拿著水桶又將房門和窗戶縫那裏都澆了些水,用冰再上一層鎖。

司南見了,抽著嘴角給烏亮比了個大拇指。

真的,賊是進不去,可他們回家時想要進門,也不容易了

╮╭

那頭驢一見到司南還一個勁的要跟司南聊天,寒冬臘月,北風烈烈的,誰有那個閑心跟它聊天呀。不過想著一會兒還要叫這頭驢自己回村裏,司南就只能有一搭沒一搭的 跟它說了兩句。等到烏明將臨時寫的一張出門通知用水貼在大門上,叫司南上車後,這場‘嘮嗑’才結束。

驢車一路趕到火車站,將行李卸下車後,司南便想叫毛驢自己 回村裏。但柴簡卻對村裏人起了防備心,一是他和烏亮兩個趕著驢車去了縣醫院,找了熟人打聽了縣醫院的情況後,又借了輛自行,就叫烏亮駕著驢車回村子,等返回縣裏的時候,騎自行車就行。

烏亮回去還車,自是告訴要蔡隊長今晚縣醫院是哪位大夫值班,而他們也做了去市裏看病的決定。

買了司南往常經常坐的那輛早班火車票,費了些力氣才將所有行李都運到車廂裏。因為東西多,上下車不方便,所以他們也沒太往車廂裏鉆,而是靠著車廂頭的位置站了……

下了火車,跟逃荒似的到了出租屋,柴簡打水打掃衛生,烏亮和司南一邊規置廚房的 東西,一邊弄飯。烏明則在走到出租屋門口,將那個靠著窗戶擺放的木頭櫃子收拾了出來。

將帶來的那些不能放在屋裏的凍貨都擺在這個木頭櫃子裏,最後再上一層鎖也就齊活了。

平時他們都在家,倒也不怕丟。唯二不在家的日子就是考試那兩個白天。到時候不說東西都吃得差不多了,就算還有剩下的 ,也不打緊,拿到過道裏放著就是了。

司南熱了從村裏帶出來 的 饅頭,又煮了鍋肉粥,還順道熱了幾塊早前醬的 大骨棒,炒了個辣椒雞蛋,將飯菜一一端進屋的 時候,柴簡已經和後進屋的烏明一塊將屋子都 收拾出來了。

拉了根繩子搭了那塊司南來用包行李的雙人大床單,簡單的在通炕上給司南兼並了個小隔間出來。

小間占了整張炕的三分之一,睡司南一個寬寬松松的。白天將簾子拉開,炕還是那一張炕,寬寬敞敞的。晚上睡覺的 時候將簾子掛上,一個獨立的隱私空間就有了。

司南的這塊大床單還是早前從空間裏拿出來的某淘特價呢。不然就以現在的布票供應,還雙人大床單想都別想了。

屋裏沒有櫃子,柴簡幾個又在墻上釘了幾個釘子掛東西,剩下的東西就隨手放在窗臺上了。

吃過飯,司南照例洗碗收拾了廚房才回到屋裏。不過回到屋裏四人都沒有覆習,而是鋪上被褥就蒙頭睡了起來。

一覺睡醒,都 已經是晚上七八鐘了。

翻了個身順著窗戶往外看,月光照進來的同時,司南竟然覺得玻璃窗戶真是人類最偉大,最進步的發明。

“將來我的房子要有大大的落地窗,陽光,月光,還有星光一樣不落的都得照進來。”

挨著司南,與司南隔著一道布簾子的柴簡聽到司南這麽說,也翻過身去看窗戶。

這幾年除了偶爾去縣裏,從來沒回城裏探過親的柴簡也是好久都沒有就著玻璃窗戶看月亮了。

耳邊,一側是司南帶著憧憬的小願望,一側是烏亮帶著節奏感的鼾聲,不知道為什麽柴簡就突然不想參加高考,也不想回到城裏了。

再翻了個身,柴簡面朝司南側身躺著,上大學後,就再不能像現在這樣 親密相伴了。

他們四人,司南要學醫,而且早早就打定主意要去京城那邊上大學。烏亮準備報考軍校,烏明還沒想好學什麽,而他也是一早就想了學地質的。

也許等到通知書下來的那一天,就是他們各奔東西的時候。大學不在一個學校,將來 也有各自的路要走。此後聚少離多,感情會不會……

伸出手想去握司南的手,卻發現司南的兩只爪爪都疊放在枕頭上被下巴枕著,柴簡便退而求其次的去摸司南的臉。

“在你心裏,最好的愛情是什麽?”聲音有些輕,但字裏行間卻帶著幾分固執。

“應該是齊頭並進的,互相欣賞,互相愛慕,彼此尊重,體貼並且有絕對的忠誠以及允許那個人入侵你的私人領域的同時,還保留自己的私人空間。”司南想了想,歪頭看柴簡,“書上說,一見鐘情是身體裏的苯基乙胺在作用。而讓愛情穩固的是內啡肽,讓人們維持忠誠的則是腦下垂體後葉荷爾蒙……所以我想,最好的愛情應該是經過時間的考驗,不再是激素導致的生理和心理現象。”

“……”前面的聽懂了,後面的不想懂,腫麽破?

柴簡:“…彼此,不需要陪伴嗎?”

“呃,”

“我說你倆矯不矯情,有什麽話不能直接說,這個那個的,聽的人都跟著你倆著急。”

“你才矯情呢。裝睡打呼嚕還有理了?”

“誰裝睡了?我早就醒了。”

“早醒了,你還打什麽呼嚕?”

“我都 沒睡著,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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