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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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麽你想說, 我就得聽?

哼,就不聽。

司南腹誹了一句後,看了來人一眼, 然後仍舊壓不住心底的火氣的冷笑一聲, 也不再管理自己的小脾氣了,“你已經說得夠多的了。”

丟下這麽一句嘲諷,司南便抱著自己的東西大步離開了。

這兩年, 司南一直在堅持著給畢業班補課, 九月份才會成為畢業班學生的四年級小朋友, 這個暑假也只自由了十來天, 就被司南拉到教室裏補課去了。

沒生在現代, 沒經歷高考和就業的各種摧殘和壓力,但三友村的小孩子們卻仍舊提前享受到了假期補習的‘快樂’。

尤其是他們的老師還是個不要工分, 不要錢也要將他們囚禁在教室裏的補課達人。

冬天村裏兩頓飯,天又黑得早,所以司南就補半天課。夏天就不一樣了,司南直接喪心病狂的補了全天。

這會兒中午放學, 學生們回家吃飯午休, 司南也抱著她的東西回家。本來就又累又餓, 又被人攔著說了一通是非八卦,現在看見罪魁禍首後,脾氣自然是呈直線上升。

“誒, 誒, 誒~”

周玉棠不妨司南會是這麽個態度,怔了一下就站在那裏誒個不停的想叫司南停下來。司南大步朝前,理都沒理身後的叫嚷聲,頭都沒回一下。

一到家, 司南沒先回屋子而是打開了倉房的門,順著倉房的入口直接進了地下冰窖。

越往下走越涼快,酷暑的七月,能有個冰窖真的是太幸福了。

拿了一根冰棍,一碗碎冰,司南一邊咬著冰棍一邊往外走。

等吃完了冰,司南才有心情和胃口做午飯。

煮了一個土豆做土豆泥,炸了一碗雞蛋醬,又將花生放在鍋裏炒幾下搗碎。

早上蒸米飯時,司南特意多蒸了一碗。這會兒洗兩片白菜葉,放在一個大碗裏做托,再將土豆泥,米飯,雞蛋醬和花生碎以及掰著小段的蔥都倒在白菜葉上,小心的用筷子攪拌均勻,最後白菜葉一提一包,好吃又省事的農家大飯包就做好了。

因飯包吃著吃著總是掉飯粒,所以司南便抱著飯包到院子裏吃。飯粒掉到地上,就有躲在果樹下乘涼的母雞跑過來搶著吃。

“今天都幹什麽啦?”

‘覆習功課。’

‘吃蟲蟲~’

‘我今天下了兩個蛋哦!’

司南坐在門坎上,一邊吃飯包一邊跟跑過來的母雞們說話,用旁人理解不了的方式打發一個人在家的無聊。

對於那只非常熱愛學習的小母雞,司南抽了抽嘴角給予肯定和鼓勵的抖了抖手,多抖下一些飯粒做獎勵。

雖然好幾年了,你丫的到現在還算不明白兩位數的加鹹法。

╮(╯▽╰)╭

對於那個驕傲的說它今天下了兩顆蛋的小母雞,司南想也沒想的給了同樣的待遇。

這才是英雄母雞應該有的覺悟嘛。

至於那只吃蟲蟲的,司南皺了下眉頭,覺得努力餵肥自己也是一種值得肯定的事,於是最後便決定給三只小母雞都來了個一視同仁。

得了獎勵的三只小母雞一邊吃著司南分給它們的飯粒,一邊蠢萌的嘰嘰咋咋。司南時而會應上一聲,或是問上兩句,然後便就著嘰嘰咋咋的聲音吃了頓簡單的午飯

吃過飯,司南又再次教了一回那只熱愛學習的小母雞兩位數以內的加減法後,這才回屋午休去。

躺在炕上,並沒有立時睡著。

她還在想著今天聽來的那些消息以及這件事會對柴簡烏明三人的影響。

三友村這邊的村民雖然有著各種做為人都有的陋習,但大多數人的性子還都不算壞。

村裏的幹部也沒有為禍一方,村中更沒有那種所謂的惡霸。這兩年,也就縣革委的小兵們還在垂死掙紮的想要恢覆舊年榮光了。

想起那年夏夜柴簡對自己說的話,司南就有些哭笑不得。她以前一直以為柴簡是...後來見他不曾再提起那個‘身世’了,司南還以為柴簡是間接性的發作呢。

現在的柴簡,仍然沒有話嘮烏亮的話多,但卻也不是個話少的人了。從第一次見到柴簡,到之後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相處,司南都快要忘記柴簡最初給她的印象了。

司南知道柴簡很聰明,也很有些手段謀算,可司南卻從來不認為柴簡是個心思深沈的人。在她的眼裏,柴簡是個很溫柔,很體貼,很純粹的人。

是朝陽的溫度。

溫暖,明亮卻不炙熱。

如今知道了柴簡的身世,司南除了生氣旁人將柴簡的私事拿出來隨意傳播外,還有些心疼他。

想到當初,鼻間仿佛還能聞到初見時消毒水的味道。

在炕上翻了個身,又不解氣的打了兩個滾,司南才氣呼呼的伸出手指。

現在是七六年的夏天,再熬一年多,那些所謂的成分論,就徹底結束了。

只是...被傳得沸沸揚揚了,這一年怕是不好過吧。

最重要的是,有多少人會相信那個寶藏說法呢?若是真有人相信...柴簡會不會再被人逼問,會不會再被人嚴刑拷打的讓他交出藏寶圖?

哎呦我去,這都特麽什麽破事呀。

……

下午,司南到點起來去村小上課。暑假補習,都是半天語文,半天數學。就跟司南平時給畢業班上課那樣。

哪怕心裏始終火氣難消,司南也做不出對著學生撒氣的沒品事。不過不高興的時候,臉上自然就不會有什麽笑容,所以當學校的學生發現司南冷著一張臉時,到是個頂個的乖巧懂事。

按著之前的補課計劃上完了今天的課,司南在放學的時候,給學生們留了足夠寫上大半天的家庭作業,然後才告訴這些學生們明天放一天假,後天繼續補課。

先被作業量嚇到,然後又被難得的假期驚喜到,一瞬間,學生們都歡呼的跳了起來。

一群傻孩子,等明天高考恢覆了,看你們還能不能這麽沒心沒肺~

對了,她得提醒自己,一定要在離開前告訴這些孩子和家長們,這幾年考大學不但不要學費,國家還給生活補助,包分配,包落戶呢。

所以千萬別因為學費的事就不叫孩子努力上進。

“司南老師,這是我媽叫我給你的。”放學時,一個小姑娘拿出一塊小碎花的的確良布走了過來。

村小就三個老師,一個是向老師,一個是葉老師,到了司南這裏,司通死和屎,所以學生們都是叫司南‘司南老師’的。

這會兒一個收拾得幹幹凈凈的小姑娘,一直留到最後,等教室裏都沒人了才捧著東西上前。

司南不解的接過那塊小碎花的確良布,打開看了一眼,發現大小正好夠裁一件襯衫的,於是更不解了。一邊將布重新疊好,一邊問小姑娘,“你媽媽為什麽要給老師這個呀?”

“大前天我媽被電到了,我就用老師教我們的應急方法用棍子將電線挑開了……”想到當時的情況,小姑娘就是一陣後怕。

不光她怕,她爸她媽都嚇壞了。

去年年初的時候,整個三友村就都拉了電線,然後大部分人家都裝了電燈。不過這會兒的民用電不是按電表收費,而是按燈泡收費的。

一個燈泡一個月多少錢的那種。

像司南家的知青院,當初就裝了兩個燈泡。一個裝在倉房裏,一個裝在了外屋地。

但實際上,烏亮他們三個又悄悄買了燈泡,自己拉了線在住人的東西屋各裝了個燈泡不說,他們還將電線引到了冰窖裏。

之後再下冰窖就再也不用拿手電筒或是點罐頭燈了。

而且打從村裏立起電線桿子,司南就開始給學校的學生普及應急常識。就連村子裏,司南也跟老支書他們商量了一回,由柴簡寫了板墻書給村民進行常識普及。

本就是防患於未然,不想還真出事了。

想到自己做的那些幫上了忙,司南不是很明媚的心情也不由舒緩了許多。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我是你老師嘛,那教你,教會你,就是我的責任。”將那塊碎花布塞到小姑娘的包裏,然後拍拍小姑娘的頭,“這禮太重了,老師不能收。拿回去教給你媽媽,就說老師心領了,但東西就不收了。”

“可是我媽說了,這個一定要交給老師。”

“你是交給老師了呀,是老師自己不要的。快回去吧。”說完就催著小姑娘趕緊回家,她自己也低頭收拾起自己的教案來。

那小姑娘見了,只好抱著書包一溜煙的跑了。

鎖了教室的門,又跟看校舍的章大爺打了聲招呼,心情頗好的接了章大爺種在墻角的兩個花皮杮子,又笑著跟章大爺說了一句明天給他帶一籃子葡萄的話。

不過好心情也就維持了一會兒,就又被人敗得一幹二凈了。

皺緊眉頭,司南放在身側的手指勾了勾,看著面前的周玉棠恨不得撓他兩爪子。

這個八婆男!

抿了抿唇,司南告訴自己撓人是不對的。而且她的指甲修剪得太幹凈了,撓也撓不出什麽效果來。

周玉棠攔住司南的去路,一臉正色的鄭重說道:“司南同志,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請你務必聽我說完。”

“地球破洞了?美帝打過來了?若不是這樣的事,你就免開尊口。”司南揚了揚小下巴,一臉的高貴冷艷,看向周玉棠滿滿的輕蔑:“不是什麽人說兩句重要,我就會聽的。”

周玉棠被司南的話噎了一下,神色難看,眼底還帶出了幾分惱意,“你就不想知道柴簡這個毒瘤的事嗎?”

‘啪’

司南將手裏的教案直接拍在了周玉棠的頭上,然後也不講究什麽對不對了,又是拿手裏的東西拍,又是拿腳踹的。

看到周玉棠朝她伸過來的手,司南還飛快的在上面掐了個麻花勁。

周玉棠也沒想到司南說說話就動手了,還是以這種爆發似的方式。

“住手,你給我住手。司南,我警告你住手,不然我就還手了。”

司南聞言,瞬間就慫了。理智回籠後,一邊覺得自己中邪了,一邊還不忘最後打兩下然後再抱著東西後退好幾步。

打完人的司南,一陣後怕不說,臉上都帶出了幾分驚恐與不安,手指著被她打了一頓的周玉棠,聲音都帶著顫音。

“我警告你,你離我,離我遠點。你再,再再接近我,我就告訴老支書和蔡隊長去。”

司南說完,轉身就跑。留下被打的周玉棠站在原地,一臉的懵逼。

告狀?

她打了人,她還有理了?

可不是有理了呢。

兩人在校門口的這頓鬧,被聽到動靜走出來的章大爺和帶著閨女親自來送花布的學生家長看了個正著。

尤其是司南嚇得小臉煞白,說話打顫並且說完就跑的驚慌樣子,看的那叫一個一目了然呀。

周玉棠轉頭見到有人,怕人誤會連忙解釋。可章大爺和學生家長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就沒一個相信只是說兩句話就能將司南嚇成那樣的。

於是新的誤會就此產生了。

什麽誤會呢?

自然是今年新來的知青糾纏村小的司南唄。

再然後,司南憑借一已之力壓下了之前村裏的各種流言,成了最新出爐的緋聞女主。

不過這事還有待發酵,打完就跑的司南一口氣跑回家,然後才松了一口氣的坐下來休息。

媽呀,嚇死她了。

主動跟人打架,尤其是先朝個大男人動手這事,司南是越想越後怕。等緩過神來的時候,柴簡三人都下工回來了。

三人看司南臉色不是很好,連忙問她是不是出事了。

流言這種東西通常都能完美的避開當事人。叫當事人最後一個知道自己成了眾人閑談時的主角。

司南本來不太想說的。可她又知道村裏的流言可大可小。若是不說出來,叫柴簡三人知道事情輕重緩急,真等出事的時候,連個準備都沒有,那還能好?

於是為了照顧柴簡情緒,司南措辭小心的將今天才得到的消息跟仨人說了一回,最後又用可小可小的聲音將她今兒一時頭腦發熱將周玉棠打了的事也說了。

聽說慫兔子呲牙了,柴簡三人都沒理那些流言,而是一臉驚奇的打量司南。

這周玉棠得多討厭才能叫兔子都忍不了呀?

烏亮見司南不好意思的同時還帶著點後怕,便笑得賤兮兮的問司南,“你踹他的時候是不是這樣踹的?”

司南聞言轉頭看烏亮,就見烏亮學了一個兔子蹬腿的姿勢給她看。

司南:“……”丫個混蛋。

她要詛咒這個混蛋,這輩子都娶不到媳婦。

哼!

被烏亮逗得恢覆過來的司南,又突然臉色一變,大叫了一聲:“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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