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毅看來，現在的人類就算不能團結起來，但至少也要停止互相傷害。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但我在實驗室的時候聽陳益康說了一些。”劉小焰把當時從陳益康嘴裏聽到的消息全部告知了蘇毅。

陳益康當時說的也不算詳細，她只聽出人類無法靠近一種叫做植物中樞的地方，只要那個地方被摧毀，人類就有救了。

“如果這樣說的話，我們不都得依靠衛慕了嗎？”蘇毅皺眉，他想起多數人類對待衛慕的態度，有些遲疑的出聲，“現在的衛慕已經有了自己的意識，還會說話，他會幫助人類嗎？”

“不一定得完全依靠衛慕。”

劉小焰嘆了口氣，“我聽陳益康當時的語氣，靠近植物中樞的地方應該相當危險，就衛慕一個人的力量應該是摧毀不掉的。”

她停頓片刻，看向走在最前方的卿嚴：“不管怎麽樣，既然知道該針對哪裏，辦法總是有的，我現在不想考慮這些，只想保護好我弟弟，還要對卿嚴道個歉才行。”

蘇毅知道劉小焰要道什麽歉，他點點頭，也應聲道：“我也是。”

兩人對視了一眼，好歹也是一起並肩了這麽多年的夥伴，這點默契倒也是有的。

之後劉小焰又問了蘇毅其他人的情況，不知不覺間天色暗了下來，他們也來到了蘇毅他們暫時居住的地方。

卿嚴一進入這座廢棄的城市就帶著衛慕沒了蹤影，不知道跑哪去了。

而趙軍華則和蘇毅一起尋找城內的其他夥伴，現在研究院被毀，他們也不用擔心那些人會突然攻擊他們了。

失散許久的眾人聚在一起自然又是一陣激動。

卿嚴坐在高處，低頭望著聚在一起的眾人，黑夜籠罩下一雙晦暗的眸子中帶著幾分扭曲的笑意。

他的手上拿著從研究院裏帶出來的資料，這上面大致圈出了植物中樞所在的位置。

那裏卿嚴曾去過，是一片果林，他還去收集過食物。

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收起資料，回身張開了手，方便衛慕撲進自己懷裏。

“吃飽了？”

卿嚴抱起腮幫子還鼓鼓囊囊的衛慕，往背包裏看了一眼，“你把肉幹全吃了？”

衛慕捂著嘴，只用一雙大眼睛無辜的望著卿嚴。

看他這樣卿嚴一陣好笑，踢開已經空了的包，從樓頂往下走去，“又不是不給你吃，那些肉幹都是你的，你慢慢吃就好了，怎麽還一口氣全吞了？”

衛慕還在艱難的把嘴裏的肉咽下去，顧不上理他。

卿嚴很快找到了一間看上去還算不錯的房間，將布滿灰塵的床單掀起丟開，把衛慕放在了還算柔軟的床褥上。

這個房間似乎已經被誰翻騰過，像是衣櫃抽屜都被翻得亂七八糟，雜七雜八的東西被丟了一地。

卿嚴總想給衛慕最好的，他很快從陽臺找來一把掃帚，認真打掃起了衛生。

哪怕只是住一晚的房間，他也要收拾的整整齊齊的。

在他收拾房間的時候衛慕就趴在床上看著，等把嘴裏的東西總算咽下去後，突然撲過來抱住了他的後背，同時發出一聲小獸低鳴一樣的呼嚕聲，像是在笑。

“小心摔著。”卿嚴連忙騰出一只手扶住他，溫聲叮囑道。

衛慕緊緊抱著卿嚴，臉貼著他的後頸，似乎是在出神。

在卿嚴收拾完房間時，才小聲道：“很危險，那裏。”

“什麽？”卿嚴回頭，將他從背上抓下來，再次放在了床上。

衛慕仰面躺在床上，雙眼認真的註視著卿嚴，再次道：“植物聚集的地方，很危險。”

聽衛慕突然說起這個，卿嚴楞了楞，很快笑道：“我知道，所以我不會輕易去那裏。”

“真的？”衛慕按住了他的手，眼裏對他是全部的信任，“你不能騙我。”

卿嚴的回應是低下頭，輕輕吻在了衛慕的臉側。

溫柔的將衛慕抱在懷裏，熟練的哄著，直到衛慕閉上眼睡了過去他才坐起身來。

察覺到有人正在接近這裏，他悄悄起身，離開房間，果然就看到漆黑的走道上有個人影快步走來。

“卿嚴。”劉小焰在樓下的時候看到卿嚴對她做了個手勢，連忙趁著沒人的時候找了上來。

見卿嚴果然在樓道內等她，她大步過來，走到卿嚴面前時突然躬下了身，用力且誠懇的道，“對不起！我之前對你還有衛慕說過傷人的話，還將你們趕走了，只要能彌補，你可以差遣我做任何事情。”

“我不在意。”卿嚴靠立在墻邊，見劉小焰擡頭，沒什麽情緒的笑笑，“就算你當初不趕我們走，我也會離開。”

他的目的是讓衛慕變得更好，而不是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茍且偷生。

註意到劉小焰無措的攥住了自己的衣角，他直起身，朝著劉小焰伸出手道：“把那些從地下挖到的種子，給我。”

劉小焰沒想到卿嚴會突然提起這個，她連忙打開了自己跨在腰間的斜挎包，露出裏面堆積著的十多個種子。

這些種子她原本是要丟掉的，可這一路上事情太亂，一時給忘記了。

“你要這個做什麽？”看著卿嚴拿走了全部的種子，她苡橋不由疑惑道。

“留著可能會有用。”卿嚴垂眸，“你之前也聽到陳益康的話了，你怎麽想？”

劉小焰抿起唇，小心翼翼的看了卿嚴一眼，很快搖頭道：“我不知道。”

似乎並不意外這個答案，卿嚴很快道：“我有辦法破壞植物中樞，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組織起所有人，由我來告訴你們該怎麽做。”

“你有辦法？！”劉小焰激動道。

“我有，但我有一個要求。”卿嚴的眸子在黑暗中顯得尤為明亮，“你不能告訴別人，非人類可以破壞植物中樞，不管什麽時候。”

劉小焰一楞，下意識道：“可、可我已經告訴蘇毅了。”

“那就讓他不要再告訴更多的人。”

看著卿嚴認真的神情，劉小焰雖然不知道原因，但還是點了頭，“我知道了，我這就去讓蘇毅保密。”

見卿嚴沒有可更多的話要說，她立刻跑下樓去召集其他人。

而卿嚴則獨自立在漆黑的走道上，佇立片刻後，找了個隱秘的地方把手上的種子全部藏了起來。

這些種子能讓人類變成非人類。

只要成為了非人類，就能接觸到地下的植物中樞。

卿嚴返回房間，看著還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衛慕，眼裏的深情是怎麽都藏不住。

他坐在衛慕身側，執起衛慕冰涼的手置於眼前，閉上眼癡癡的蹭了兩下。

如果任由植物肆意，喪屍也不會再有居住生活的地方。

植物中樞是必須要被破壞的。

可他怎麽舍得衛慕去冒險。

那些總想著讓衛慕去死的人類，又有什麽資格得到衛慕的拯救？

如果說喪屍是植物致命的敵人，這是自然的法則，那他就面對自然，打破法則的禁錮。

“如果有一天，我變成了怪物，你還能認出我嗎？”

他低喃出聲，接著又自嘲的笑了，“也對，我要是變成怪物，是怎麽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的，太醜了。”

算算時間，劉小焰應該已經聚集到了人，他俯身抱住衛慕，在衛慕懷裏輕輕蹭了兩下，才依依不舍的起身離開。

期間衛慕看起來睡的很熟，一動都不曾動過。

由於建築內沒有電力，自然也沒有光源，為了能看清楚人，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處空曠的步行廣場上。

這裏在末世前應該十分熱鬧，可現在地面到處遍布著發黑腐爛的骨骼，地面在暴曬下布滿裂痕，四周是坑坑窪窪的建築，就連空氣都彌散著一種布滿了灰塵的腐臭味。

等卿嚴到的時候，見到了更多的熟面孔，比如壹區曾遇到的韓逸然。

韓逸然也沒想到自己還能再見到卿嚴，他隨和的沖卿嚴笑了下，算是打招呼，接著拍拍劉小焰和蘇毅的肩膀，示意大家聽卿嚴開口。

“我也不講什麽廢話。”卿嚴坐在廣場上一根歪斜的電線桿上，黑眸掃過眾人，聲音冷淡卻清晰的傳來，“植物中樞能控制所有的變異植物，而中樞的位置在我手裏。

“要靠近中樞，要有人跟著植物的生長的方向一路進入最地下，突破三層防禦，才能碰到植物中樞，這件事會由我來做。”

他話音一落，立刻有人開口道：“我們也可以幫你！”

“不用。”卿嚴搖了搖頭，“要接近植物中樞，必須有足夠的力量，你們去只是送死，還會讓植物吸收到更多的養分，給我增添難度。”

他的話說的一點都不留情面，但卻也是事實，在場的所有人沒有一個有他的力量。

在一片沮喪的氣氛中，卿嚴笑了笑，又鼓舞起眾人道：“但我也需要你們的力量。

“在我進入地下的時候，我需要你們分成三隊，拖住地面上趕來支援的植物，為我拖延時間，每只隊伍的人選由我來決定，我會給你們分配不同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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