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屬於卿嚴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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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慕是聞到血腥氣後才醒來的。

他睜開眼睛,茫然地眨了兩下,突然意識到什麽騰的坐了起來,第一時間尋找卿嚴的身影。

好在很快,他就看到卿嚴正背對著他坐在床邊,手裏拿著什麽東西擺弄。

聽到身後傳來動靜,卿嚴立刻回頭看過來,接著揉了揉衛慕的腦袋道:“醒了?”

衛慕先是歡喜的感受了一下卿嚴掌心的溫度,反應過來後又很是不好意思,一把推開他的手,還惡狠狠的吼了一聲。

不許摸我的頭!

卿嚴無奈,順勢握住衛慕的手,在自己掌心揉了兩下才道:“身上有沒有感覺到不舒服?我在你睡著的時候處理了你的傷口。”

知道衛慕聽不到,他在問出聲的同時輕輕指了指衛慕的身上。

衛慕低頭,才發現埋在自己身體裏的彈片都被處理了,雖然看上去坑坑窪窪的,關節處還有幾個窟窿,有些可怕,但起碼沒有異物卡在他的身體裏了。

“這些傷能長好嗎?”卿嚴的指尖落在衛慕灰白的皮膚上,看著上面斑駁可怖的痕跡,心疼的不行,“還有耳朵,還能長好嗎?”

衛慕沒回應,只是打量了一眼四周,明明能聞到濃郁的血腥味,可是卻一具屍體都沒看到。

他撲到卿嚴面前,指了指嘴,表示餓了。

卿嚴拿出自己昨天晚上用槍打下來的鳥兒,拔了毛餵給衛慕,似乎想起什麽,還笑道:“之前是我的錯,沒給你把羽毛褪了,以後都給你褪羽毛好不好?”

他沒忘記自己醒來是喉嚨裏還卡著幾根羽毛,估計是衛慕抓到鳥兒就直接塞他嘴裏去了。

想到自己並沒有被衛慕拋棄,還被衛慕照顧過一段時間,卿嚴就暗恨自己當時為什麽昏迷,要是醒著該有多好。

伸手抱住衛慕,卿嚴沾滿鮮血的心裏一下子就被填滿了。

他閉上眼,在衛慕脖頸處蹭了兩下,沈溺道:“阿慕,我的阿慕。”

只要能保護衛慕,他手上沾再多的血都無所謂。

如果真的有什麽報應,全部朝著他來就好,他不想再讓衛慕受到半點傷害了。

衛慕斜了卿嚴一眼,淡定的很,吧唧吧唧的繼續啃鳥脖子。

被卿嚴抱的煩了,他就一把推開卿嚴,然後上下打量了一遍卿嚴。

確定血腥氣不是從卿嚴身上傳出來的,他跳下床就想出門看看。

他記得外面還有不少傷害過他的人呢。

結果人還沒從床上下去,先被卿嚴攬著腰勾了回來,被迫坐在了卿嚴腿上。

回頭兇狠的瞪著卿嚴,就見卿嚴嘆了口氣,找來幹凈的布條纏在他遍布了窟窿眼的身上。

“你這個樣子還敢亂跑?”卿嚴低聲,看著衛慕的表情像是在看什麽不聽話的孩子,“小心走兩下骨頭都散架了。”

衛慕皺著眉頭看著自己兩個胳膊和肩頭都被綁了一個巨大的蝴蝶結,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又說不上來。

見卿嚴還敢抱著自己,他一手攥住卿嚴的頭發,罵罵咧咧道:

“嗷嗚!”

別以為你救了我就能隨便抱我,還不趕快放開!

見卿嚴就是不放開自己,衛慕額角突突了兩下,又連著叫了兩聲。

“嗷吼!”

你再不放開我,我找到領地後給你一個角落都不留!

可惜卿嚴聽著衛慕中氣十足的叫聲,滿臉欣慰,忍不住揉揉衛慕的腦袋,握拳鼓勵道:“阿慕叫的真好聽,多叫叫,我喜歡聽。”

衛慕氣悶,瞪著卿嚴笑瞇瞇的樣子,見卿嚴壓根不打算松手,終於放棄了掙紮。

他仰起頭生無可戀的望天,實在生氣就薅卿嚴頭發。

就在衛慕趴在卿嚴肩膀上玩卿嚴頭發的時候,突然聞到了別的人類的氣味。

他立刻戒備的看向門口,就見門被緩緩推開,進來了一名三十來歲的男人。

在男人進來的瞬間,卿嚴溫柔的眉眼微微皺起,眼裏也多了幾分寒意。

男人有幸看到卿嚴的變臉的瞬間,他喉頭一哽,在極度恐懼的狀態中差點給卿嚴跪下了。

再看到卿嚴懷裏的衛慕,他更是渾身顫抖,半天都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阿慕。”卿嚴扶著衛慕的腰,讓衛慕背靠自己,正視眼前的男人,然後貼著衛慕的耳邊,十分輕柔的問道:“這個人,傷害過你嗎?”

說話時他指了下眼前的這人,又指了指衛慕身上的傷。

哪怕知道衛慕聽不到聲音,卿嚴還是時刻在和衛慕說話,以保證衛慕的聽力有恢覆跡象時他能第一時間發現。

衛慕看著卿嚴的動作,歪著頭思索了片刻,立刻理解了卿嚴的意思,他皺起眉頭,上下打量了男人兩眼,然後搖了搖頭。

“這樣啊。”卿嚴低喃出聲,似乎有幾分可惜。

“我真的沒有傷害過您的喪屍!”男人在這短短一分鐘不到的時間,背後已經冒了汗,艱難的沖卿嚴開口道。

卿嚴揚眉,舒展著身體笑道:“所以你才能活到現在不是嗎?”

男人哆嗦了下,這下更是連頭都不敢擡了。

男人名叫吳宇,是一名飛行員,一直慶幸自己能在末世爆發時待在肆區。

肆區在末世前曾建造了一座科研基地,雖然裏面的多數東西現在都無法使用,但有一些儀器還能模糊的觀測到別的區域的場景。

其它區域此時要麽變異植物橫行,要麽就是出現了大批大批的變異喪屍。

只有他們肆區,無論是變異植物還是變異喪屍,都處在一個十分穩定的狀態中。

再加上他們的首領正好是一名很有威望的研究員,借助科研基地的基礎,為他們制造了不少的武器和生活用品,讓他們過上了和末世前沒有多少區別的生活。

唯一讓他們有緊迫感的就是貢獻值不能歸零。

吳宇為了貢獻值,跟著幾十人的隊伍來到了貳區。

他本以為這是一場很簡單的任務。

可是就在幾個小時之前,他剛剛從地獄中僥幸活下來。

即使還活著,他的眼前依舊遍布著四濺的鮮血,耳邊也隆隆的回響著無數尖叫和哀嚎的聲音。

那是一場由鮮活生命組成的狂歡。

是僅僅屬於卿嚴一個人的狂歡。

那混雜著淩亂又刺耳的槍聲,令整個雪夜都染上了血色。

吳宇不會忘記,自己蹲在一輛直升機的旁邊,看到朝陽升起的那一刻,那布滿鮮血的雪地有多麽刺眼。

他當時只覺得胃裏翻山倒海,卻只能硬生生的捂住嘴,害怕自己吐出來。

偏偏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腳步聲靠近,下意識閉上眼睛,等了半晌卻沒等到任何人接近。

可當在再次睜開眼睛時,卻看到自己前往的雪地上布下了一片陰影。

擡頭,就看到卿嚴正坐在直升機上面,沖他笑了笑。

那張笑臉在初晨的照樣下尤為燦爛,卻令人不寒而栗。

“恭喜!”當時卿嚴鼓起了掌,十分歡樂的道:“你活到了最後,作為最後一名幸存者,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吳宇曾以為自己在遇到卿嚴後還有機會逃跑,可當他真的正面對上卿嚴時,卻發現自己的雙腿都全然不受了自己的控制。

死了這麽多人,可是在卿嚴眼裏卻只是完成了一場游戲。

這是個瘋子,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心裏在瘋狂的尖叫,可他卻只能聽到自己茫然又帶了幾分恐懼的聲音,“機會?”

“對!”卿嚴從飛機上跳下來,一顆一顆十分優雅的給手裏的手槍上著子彈,同時揚起唇角,聲音爽朗道:“只要你說出讓我放了你的理由,我就不殺你了。”

吳宇在藏起來時,大概知道了今天他們遭到這種滅頂之災,就是因為一只喪屍。

當時那只不咬人的喪屍被送過來時,他也去看過,不過並沒有對喪屍做什麽,只是因為好奇才去看了一眼。

想到這,他立刻開口道:“我沒有傷害過您的喪屍!”

見卿嚴裝子彈的動作並沒有停,他臉色一變,眼看著卿嚴手裏的槍口都要對準自己了,才慌忙道:“我、我會駕駛飛機,只要你放我一命,我可以完全聽從你的話,幫你駕駛這輛直升機!”

說罷他的臉色已經徹底失去了血色,整個人不自知的在雪中抖成了篩子。

好在卿嚴真的收了槍。

“那很好,我就等你這句話了。”卿嚴踩著厚重的雪走上前,拍著吳宇肩膀的同時,愉悅道:“至於你有沒有傷害過阿慕,你說了不算,等下我要親自問阿慕才行。”

聽到這話吳宇直接坐倒在地,開什麽玩笑,喪屍怎麽可能有意識,萬一那只喪屍胡亂回答,他不就死定了?!

可是他根本沒有反駁的機會,在從窗外看到屋內的衛慕醒來後,他做了十幾遍心理準備,才終於進入了卿嚴的房間。

現在看到衛慕搖頭,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要不是害怕自己哭出來會讓卿嚴不悅,這會兒真想好好的大哭一場。

他沒想到衛慕真的有意識,還沒有因為別人遷怒他。

原來喪屍真的有可能恢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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