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已經結束了。”

這時，身後繼續傳來衛慕的聲音，卿嚴回頭，就見衛慕環著胳膊，打量著四周的環境道：“你忘記了？這一切都是真的，相信你看到的，跟我走吧。”

卿嚴用力摁著額頭，能感覺到自己所剩不多的意識現在也正在被這個“真實”的世界吞噬。

他緊咬著牙關，本該藏著匕首的位置此時已經什麽都摸不到了。

掙紮中他發了狠，捏住自己左手的食指用力地折了下去。

只聽一聲骨節斷裂的聲音，疼痛感瞬間順著神經刺激他的大腦，疼的他眼前一黑。

可周圍的環境卻沒有絲毫變化。

哪怕疼痛也無法讓自己清醒，難道這裏真的是真實的世界？

“真惡心。”

就在這時，卿嚴聽到身後的衛慕再次出聲，回頭就見衛慕朝他露出了厭惡的神情，“卿嚴，我一直都覺得你很惡心，知道嗎？”

見卿嚴看過來，衛慕攤手，輕嗤道：“一個殺人犯的孩子，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想要接近我，沒點自知之明，臉皮可真是厚。”

眼前的人用衛慕的聲音，衛慕的表情，肆意說著最能擊疼卿嚴的話：

“你接近我，只會讓我幹凈的人生出現泥點，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都讓我惡心的想要吐，離我遠點可以嗎？”

“我——”

卿嚴張口，卻啞了嗓音幾乎無法發聲，他努力告訴自己眼前的衛慕不是真的，可還是後退了半步。

如果是真實的衛慕，應該也是這麽看待他的吧。

這時，眼前的衛慕逐漸變成了喪屍的模樣，繼續走近他道：

“你以為我變成了喪屍你就能待在我身邊了嗎？你以為我會稀罕你救我嗎？”

“卿嚴，你怎麽不去死啊。”

話音落下的同時，後退了兩步的卿嚴腳下突然空了一塊，整個人都感受到了懸空時的失重感。

接著眼前的衛慕露出得逞的笑容，整個世界也在瞬間坍塌。

他一腳踩空，直接從山頂往下墜去。

胳膊卻在這時一緊。

他看到已經變成喪屍的衛慕抱住了他的胳膊。

“嗷！”

衛慕低吼了一聲，胳膊肘處的尖角邊沿處飛快的生長出了尖銳鋒利的骨刃，一路貼著衛慕的胳膊蔓延至了手掌底部，和小指融合在一起。

生長出的骨刃看上去異常鋒利，刃處並不平整，反而高低起伏類似於鯊魚的利齒。

衛慕兇狠的吼了一聲，似乎也很害怕墜落的感覺，他緊緊抱著卿嚴，胳膊側的骨刀用力紮在山的巖壁上，總算是把自己卡在了一處巖縫中，停止了下落。

“阿慕？”

卿嚴的大腦終於能夠捕捉真正真實的世界了，他嘶啞著聲音，見衛慕有些惶恐的盯著山下的河流，當即用力環住了衛慕。

“不怕。”他的腦海裏還回蕩著衛慕憎惡的聲音，卻還是溫柔的低喃道：“有我在。”

從腰側抽出匕首，用力插入巖壁間，扶著衛慕想讓衛慕先踩著匕首爬上去。

見衛慕恐高，不敢從他臂彎中出去，卿嚴只能讓衛慕抱緊自己的脖子，自己借著匕首翻上了巖壁。

期間被他掰斷的手指還不斷傳來劇痛，卿嚴卻像是感覺不到似的，在爬上山頂後先檢查起了衛慕身上。

確定衛慕沒有受傷，他不敢再在山頂停留，立刻離開山頂附近，在有植被的地方才停了動作。

看來山頂光禿禿的是因為存在著比變異植物和喪屍更加恐怖的東西存在。

估計大多活物都在幻覺中死去了。

到底是怎麽辦到的，能制造出真實到根本無法逃離的世界？

卿嚴的頭還在隱隱作痛，註意到衛慕正乖巧的盤腿坐在他的面前，當即笑道：“是不是很討厭我？”

“嗚？”衛慕歪了下腦袋。

見狀，卿嚴收回視線，低頭包紮著自己折斷的手指，“討厭我也沒關系，只要我活著，你就是我的。”

話音頓了頓，眼前卻還是有些模糊了，“但是阿慕，你是不是真的希望我去死？如果是你的願望——”

已經收縮了骨刃的衛慕在這時突然撲進卿嚴懷裏，抱緊他不松手。

衛慕剛才也很害怕，他看著卿嚴突然停下來，然後松開他四處亂跑，不管他怎麽叫都不理會，像是不要他了一樣。

然後突然就從山頂處踩空墜落了下去。

他在慌張間也顧不上隱藏自己藏在身體裏的骨刃，連忙撲向了卿嚴。

現在見卿嚴還好好的，衛慕松了口氣的同時也很是很生氣，抱緊卿嚴，憤怒地沖他怪叫了兩聲。

叫還不解氣，還一口咬住卿嚴的衣服，給卿嚴好端端的運動服扯了個大窟窿。

卿嚴楞了楞，好半晌才笑了起來，不安和空洞在這一瞬對他而言，都不那麽重要了。

“是嗎，不想我死嗎？”

他笑得很愉悅，也不介意自己的衣服被撕壞，揉揉衛慕毛茸茸的腦袋道：“可是我活著，你就只能在我身邊，哪裏都去不了了。”

衛慕一看卿嚴還敢笑，更加生氣，直接撲到衛慕，氣鼓鼓的坐在他身上發出了一連串鴿子叫似的咕咕聲，似乎在嚴厲地訓斥卿嚴要拋下他的不負責行為。

卿嚴平躺在地，扶住衛慕的腰，任由他在自己身上作威作福。

擡眼看向陰沈沈的天空，突然有些不想送衛慕去屍城了。

如果衛慕以後真的變回了人類，想起了過去的事情，應該會真的憎惡他吧。

只是這個想法只在卿嚴腦海內停留了瞬間，卿嚴很快坐起身，抱起衛慕準備下山，正式前往貳區。

這次因為未知的危險，卿嚴在山頂處丟了不少武器。

好在食物都在。

仔細把現有的物資整理好，卿嚴牽著衛慕，處理四周湧過來的喪屍時，突然想起了什麽，看向了衛慕胳膊肘處的尖角。

之前他就奇怪這個尖角到底是做什麽的，原來還能生長和收縮，變成武器。

“你就是用這個劃爛車門的？”卿嚴輕聲問。

衛慕似乎猜到卿嚴在說他身上的武器，有些心虛，兩只手齊齊握住卿嚴的手，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要表達什麽。

“藏得還挺深啊。”卿嚴看他這樣，心裏一陣好笑，擡手去捏他的臉。

身側突然冒出一只變異了的怪物，卿嚴倏的收回手，直接抓住怪物的腦袋用力捏碎。

這只怪物看上去很像兔子，卻長了滿口的獠牙，眼睛也是突出的血紅色。

看來這片地方的動物也大多變異了。

卿嚴有些擔心食物問題，避開植物過於茂盛的地方，花了一天多的時間終於抵達了山底。

貳區在末世前很繁華，人也多，這就導致喪屍多，屍城也多。

手上並沒有貳區的地圖，卿嚴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往哪走，只能先在附近尋找能夠在天黑時休息的地方。

這一帶或許是因為有很多變異植物，人和喪屍都不多，卿嚴帶著衛慕走了一個多小時，沿著公路找到了一處汽車休息站。

休息站大概有幾百平米大，還是雙層樓，旁邊還有個加油的地方。

油箱自然已經空了，房子內也空空如也。

卿嚴打量著地上零星散落的幾根鐵條，看上去就連貨櫃都被人鋸碎帶走了。

但現在地面上堆積的灰塵很厚，應該是很久沒人來過了，還算安全。

一旁的衛慕在屋子內四處看看，似乎有些嫌棄這裏沒有柔軟的床。

見卿嚴開了個罐頭，他立刻撲過去張嘴吃了一大口，同時拽拽卿嚴的衣服，“嗷嗚”了兩聲。

“怎麽了？”

卿嚴擡起拇指擦了下衛慕的嘴角。

衛慕聽不懂，只是拍了拍地面。

見狀，卿嚴看了看水泥地面，會意道：“坐在地上不舒服嗎？”

見衛慕眼巴巴的望著他，他當即坐在墻角，讓衛慕坐在自己腿上，果然就見衛慕舒展了神色，滿意地繼續吃東西。

卿嚴無奈，都是他慣出來的。

等衛慕吃飽喝足，才突然朝卿嚴伸出了雙手，掌心裏靜靜躺著幾片三葉草。

這三葉草的中央是白色的，卿嚴有點眼熟。

仔細想了想不就是山頂上零星生長的植物嗎？

“你什麽時候拔的，藏在哪裏了？”卿嚴摸了摸衛慕身上，這才發現衛慕的衣服口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裝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什麽小石頭，什麽樹葉，還有一顆小怪物的眼珠子，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挖出來的。

一見自己的玩具都被卿嚴摸走了，衛慕氣得不行，連忙搶回來又裝進了口袋。

“那種怪物的眼珠你放在口袋會腐爛發臭的。”

卿嚴好聲好氣的道，卻被衛慕吼了。

被吼的卿嚴很是委屈，只能在心裏打算趁衛慕不註意的時候把眼珠偷走。

被這麽一打岔，衛慕差點忘了自己剛才要做什麽，等看到手裏捏著的三葉草後才回神，將三葉草揉成一團，直接往卿嚴嘴裏塞。

卿嚴可沒有吃草的愛好，他有些抗拒，可見是衛慕餵給自己的，猶豫了下還是張開口，讓衛慕順利把草塞進了他嘴裏。

衛慕很滿意卿嚴的聽話，捂住卿嚴的嘴示意卿嚴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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