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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學姐,聽說你訂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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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和年離開後, 就只剩下湯蔓和謝立兩個人坐在車中。

靜默了一瞬,謝立才看向湯蔓然後出了聲,“準備回哪兒?”

“山湖那邊的公寓吧, 上班近一些。”湯蔓考慮了一下說道。

謝立嗯了一聲,才啟動了車, 調轉了一個方向,朝著山湖公寓開過去。

車中音樂響起, 湯蔓低頭玩手機, 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也許是因為杜和年的出現, 她敏感地感覺到兩個人之間的氛圍有了變化,有時候杜和年光是一個前男友的身份就已經夠讓謝立在意了。

一個相處兩年之久的前男友,哦, 不是前男友, 應該說是前前男友,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警惕,而且對於還是上位不正的謝立來說,他沒有信心也並不自信,湯蔓是因為喜歡他才選擇和他在一起的。

有時候雖然會說利益在一起的關系更穩定,但其實真切地來說也是因為這種利益關系反而讓謝立覺得不太真實,不具備安全感, 像是懸在半空中一樣,隨時可能會因為腳手架不穩而跌落下去。

因為感情有時候能無理智的牽扯一個人, 而利益卻不能, 因為他們之間的關系既然能因利益而起,也能因利益而分。

說到底還是湯蔓這個人不能給人以安全感,像是水中浮萍一樣, 落不著根。

“等這周有時間了,我陪你去杜和年那邊把你東西收拾一下。”謝立在安靜的氛圍中開了口。

湯蔓嗯了一聲,沈默了幾秒卻說道,“如果你很忙,我一個人去也行,也不是什麽很重的東西,我開車過去也很方便。”

謝立陪她過去杜和年那邊也太奇怪了,而且,“或者我讓杜和年把東西寄過來也可以,你沒必要陪著我去一趟。”

謝立笑了一下:“我這周不是很忙,我跟我父母說了一下我們的事,這周如果有時間的話,你可以來我家一趟,在正式訂婚之前,見一下雙方的父母。”

湯蔓知道這件事,那天晚上回去之後,謝立並沒有對她說起這件事,她不禁猜測謝立的父母可能並不讚同他們二人之間訂婚的決定,或者說是並不讚同謝立入贅湯家的事情,所以之後大半個月都對這件事忌諱不言。

想不到在這種情況下,謝立突然對她提起了這件事。

湯蔓許久沒出聲,謝立沒等到回答心裏那股忐忑也多了一些,忍不住側頭看了她一眼。

“你、不想去?”

謝立有些遲疑猶豫地問出了這句話,他不太確定自己此時的心情是如何,他其實很想詢問湯蔓是不是後悔了,在見到杜和年的這一天,她是不是後悔了。

他這些天無數次地害怕,湯蔓有一天,忽然就後悔了,改變了註意。

湯蔓側頭,看了謝立一眼,搖了一下頭,“不是後悔。”

她只是不喜歡,可能也夾雜著那麽一絲不確定,她其實不喜歡這種與陌生人因為一個人而捆綁起來的關系,哪怕那兩個人是謝立的父母,可也是陌生人,而那兩個陌生人即將還與她產生如此一種親近的關系,仔細想來,會有些可怕。

這也許就是婚姻讓她覺得可怕地一點。

她頓了一下:“你定一個時間吧。”

謝立這才嗯了一聲,心中的忐忑不安去了不少,他笑了笑,以為湯蔓是有些緊張,帶著些安慰說道。

“我父母性格很好,不是那種為難的人,他們一定會喜歡你的,你不必太過擔心。”

湯蔓笑了一下,不可置否地嗯了一聲。

不是緊張,只是適應,而這種適應讓她感覺到忍耐,有些事情一旦用到了忍耐兩個字,那麽事情的性質就在無聲地發生變化。

只是這一點大多數人都不知道,而湯蔓卻無比清楚的能認識到這一點,這也許是他不一樣的生長環境帶給她非同一般的早熟所衍生出來的一項技能。

車開到了山湖這邊,已經是深夜,不過夏日的夜晚也還是有些炎熱的。

湯蔓下車地急,她有一種急切進入盥洗室清洗自己的沖動,身上的汗水已經被空調的冷氣吹幹,像是一層薄膜一樣裹挾在她身上,包裹著,像是被禁閉一樣的呼吸困難。

謝立卻跟著她一起下了車,湯蔓有些驚訝地看了對方一眼,有些疑惑謝立還有什麽事情。

“湯蔓。”謝立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很安靜的聲音。

湯蔓忍不住停下了腳步,然後慢慢的嗯了一聲,看著對方,她摸不著頭腦,可又有點觸動,心底開始隱隱約約有了一點對方為何如此的猜測。

“我今天其實很開心。”謝立突然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因為那次他在醫院看見湯蔓和杜和年在一起時真的很忐忑,杜和年未嘗不可能不是第二個司嘉禾,湯蔓既然能回頭第一次,那麽就可能會回頭第三次。

湯蔓靜靜地看著對方。

謝立對上她的目光,卻笑了笑說:“以後我開車過來送你去上班吧,反正也不是很遠。”

過了片刻,湯蔓也笑了一下,說了一聲好。

謝立嗯了一聲。

湯蔓這才轉身準備離開,她走了幾步,還是沒忍住回了一下頭,看了站在身後的謝立一眼,對方一直站在原來的位置看著她。

她想,燈光真是個奇怪的東西,光影也很奇怪,人好像總是能被光影所迷惑住,由此生出無限的情緒。

謝立一個人站在黑暗中時,很容易渲染出一種濃烈的色彩,讓這個人染上一種稍微有些悲冽的感覺。

於是湯蔓回到了公寓,腦海中還是謝立站在黑暗中的那一幕。

她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謝立問過她的一個問題。

[為什麽他不行?]

為什麽她從來沒有考慮過謝立這個人。

她開始仔細地想了一下這個問題,最終得出一個結論,他們相遇的太早了。

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高中,她脾性早熟,從那時就喜歡白凈清朗的男孩子,討厭一切跟成熟掛上鉤的男性,可以發現,她在高中時期交往的男朋友都是少年氣息很重的男生,皮膚白凈,有些幾乎可跟孱弱掛上鉤。

而謝立出現在她的生活中時,第一次是以一個成年人的姿態出現的,幾乎第一眼就已經被她從審美中摘除了。

而後來哪怕她的審美變了一些,謝立也一直以一個她父親的下屬,她的朋友的姿態存在她的生活中,也許是因為太過熟悉,缺少了男女之間的那種吸引感。

於是她好像一直沒有對謝立有過任何看法,哪怕猜到對方對她有好感,她更多地也只是揣度這件事的弊與利。

她和謝立在一起,大約等於相處十幾年的青梅竹馬在一起,因為太過熟悉,所以情侶之間相處所需要的刺激也就缺少了。

不過與謝立在一起,不同的一點時,她和謝立從前相處時,對方是以工作的狀態和她相處,現如今多了一些私底下的狀態,於是也有別開生面的陌生所在。

總得來說,當做情侶相處沒有那麽困難,甚至還有些說不出的默契所在,而大多數時刻,湯蔓是喜歡這種默契的。

謝立不像司嘉禾那樣粘人,也不像杜和年那樣充滿掌控欲,他表現地很寬容,和這樣的人談戀愛會很輕松。

她喜歡這種輕松感。

至少對於現在的湯蔓來說,和謝立訂婚,甚至結婚,她並沒有那麽抵抗,她甚至可以容忍和謝立訂婚所帶來的一系列麻煩,一方面是為了利益,一方面是謝立這個人,如果未來要選擇一個人結婚,湯蔓認為謝立很適合。

最終,湯蔓也沒有去杜和年公寓拿她落在那邊的東西,而是讓杜和年寄過來。

當然杜和年那邊一直沒有回應,那份遺落在對方公寓的行李就像被遺忘了一樣,杜和年接下來不再提起,因為他怕下一句湯蔓就會直接說一句,都扔了吧。

而湯蔓也不再提起,謝立也沒有再提起,他們不約而同默契地遺忘了這件事。

謝立一般是不會主動在湯蔓面前提起司嘉禾杜和年幾個人的,以往的那些前男友們,這兩個人在謝立心中有著不一樣的地位。

這是唯二兩個能和湯蔓在一起兩三年的人,能和喜新厭舊的湯蔓在一起這麽久,身上總會有那麽一絲不同的地方,他忌諱且嫉妒著。

不過這是後話暫且不說,只是在這天晚上,湯蔓即將入睡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是裴嶺打過來的。

那邊沈默了許久,湯蔓起初還以為對方是打錯了電話,於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屏幕,卻發現電話並未被掛斷。

她踟躕正不知原因,電話那端才出了聲,喊了一聲學姐。

很突兀地發出了邀請,詢問她這周有沒有時間,大家一起出去吃一個飯。

湯蔓遲疑了下來,如果是之前,她說不定真答應了,可是現在既然已經決定要和謝立訂婚,而且她也答應了謝立保持一對一關系,裴嶺的邀約就變成了一個麻煩。

她沈默了幾秒。

裴嶺那邊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也變得有些安靜了下來,然後在湯蔓準備拒絕的時刻,笑著說了一句,“我聽說學姐訂婚了?”

湯蔓沒出聲。

那邊的呼吸停頓了一下,才重新有些平緩地傳了過來,“是真的?”

湯蔓低沈地嗯了一聲。

“是訂婚了。”

裴嶺聲音頓時艱澀下來,他看著夜色沈默了好一會兒,感覺自己像是待在一個很長的隧道中,看不清來路,也看不清去路,他困難地問出了一句:“我可以問一下,那個男人是誰嗎?”

“我只是有些驚訝,學姐竟然也有想要結婚的一天。”而且還是如此突然,如此令人的猝不及防。

湯蔓聽見對面的聲音,她抿了一下嘴角,垂下眼簾,“也沒有什麽好驚訝的,遇到了對的人,想要結婚再正常不過。”

“那個人你也認識,就是謝立,我們訂婚的時候,你有空可以過來喝個酒。”湯蔓說道。

那邊安靜了下來,許久才嗯了一聲,幾不可聞,說了一句原來是謝特助啊。

他想到謝立那個男人,皺了一下眉頭又很快地松開,那股起初聽到湯蔓訂婚消息的壓抑感頓時消散了不少。

他不相信湯蔓口中的那番話,遇見對的人?

過去十年,也沒見兩個人擦出什麽火花,對於湯蔓來說,喜歡是漫無目的的,帶著散漫而一見鐘情的驚艷,如果一個月內與對方沒有任何的關系進展,那麽在未來,湯蔓也不會給予任何出格的目光。

湯蔓沒有聽清楚,她正要說話,對方又傳來了有些失落的聲音,“那學姐之前答應的我那頓飯看來是沒有下落了。”

湯蔓手機開了外放音,把床頭的燈打開,走下了床,打開了加濕器,想了一下還是說道,“答應你的飯還是要請的,下周吧,我剛好有時間,要去學校一趟,有時間一起吃個飯。”

答應了的事還是要做到,湯蔓猶豫了一下,想到下周要去學校辦理一個文件,倒是有時間,請吃飯的話約在學校附近也比較合理,不至於太暧昧。

裴嶺嗯了一聲,隱隱約約聲音的語調都高昂了一些,似乎高興了一些,直到和她定下了大致的時間,才掛斷了電話。

也因為這一通電話,湯蔓這個晚上少見的失眠了,夢境中光怪陸離,毫無邏輯,她醒過來也只能感覺到一股難以描述的壓迫感,夢中具體有些什麽,她也想不起來了,於是只能歸結為訂婚前綜合征。

對於一個散漫的女人來說,訂婚毫無疑問就是一道人生的枷鎖,心中難免會有些恐懼。

雖然她平日裏也沒什麽感覺,可是內心有時候的恐懼自己都不一定感覺的出來。

而這一周也過去的很快,至少比她想象中的快了很多。

在這一周周末的時候,湯蔓異常地起來的很早,少見地穿了一身比較日常淑女的裝扮,一身綠色及膝長裙,披著長發,雖然看起來依舊有些冷淡,可溫婉了不少,父母那一輩的人總是喜歡溫婉一點的女性。

謝立在九點多鐘的時候過來了,穿著較為日常,看起來十分居家,頭發順毛地搭在額頭前,看起來乖順不少,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顯得年紀小了許多,這些天來,和湯蔓出去,對方基本上都是這個裝扮。

這樣和湯蔓站在一起看起來就像一個年齡段的。

她之前詢問了謝立上門要不要買一些東西,畢竟第一次上門,秉持禮儀所在,也要帶一些禮物上門,但在這方面老湯和楊女士完全給不了她任何的經驗,這兩個人當年可沒有上門這一步驟,而是直接略過兩家家長見面,奉子成婚了。

不過,謝立沒讓她太操心,一手包辦了所有禮物,只告知了一下,讓她心裏有個數,不至於摸不著頭腦。

車子開進了一個小區,有點老舊,小區裏的老人很多,樓下還有一些小孩聚在一起,煙火氣很重,這樣的地方一般人文氣息很濃,適合養老。

謝立把車就停在樓下,下了車,就打開後備箱,把裏面的禮物拿了出來,湯蔓下了手,幫了一手,剛一起身走了幾步,就看見了幾個阿姨從遠處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打打鬧鬧的孩子,看見她們腳步就停了下來,視線在湯蔓身上掃了幾圈,才看向身後的謝立。

臉上浮現出好奇的笑容,詢問了一句,“謝立啊,這是帶著女朋友回家看爸媽了?”

湯蔓聽到這句話,目光在那幾個阿姨身上輕輕略過,面色不改,直接後退了一小步,把謝立頂了上去,半個身子都藏在對方後面。

在來之前,她已經有了基本的思想準備,一般老小區裏,周圍鄰居街坊都是認識的人,謝立這樣的人一看就是方圓百裏人口中的那種好孩子,一旦露面,必定是阿姨眼中的焦點,感情經歷足以因為七大姑八大姨的熱烈關心。

她之前回過幾次姥姥家,基本上每一次都會被巷子裏的阿姨們扯著袖子說幾句話,拿目光慈祥地,下一刻恨不得就給她介紹個男朋友。

不過這種情況,不管經歷多少次,她都習慣不來。

還好她姥姥是個比較開放的女性,一次也沒有說過她,就算知道了她豐富的感情經歷,也只會說一句,不要踏上你媽的後足就行,其他的不會多說,要不然他們家也養不出楊女士這樣的奇葩出來。

畢竟她姥姥可是那種就算她媽楊女士在外面出了軌、劈了腿、包了小三在老湯面前也會裝模作樣地說楊女士幾句,然後拿出搟面杖的氣勢,私底下卻會教導楊清腦子不好,這種事情既然幹了怎麽會讓男人發現的那種彪悍女性。

這也是當年老湯出軌,她媽能毫不猶豫地要離婚的底氣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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