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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學姐,中午一起吃個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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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司嘉禾送回家, 湯蔓沒有停留多久,叮囑了一遍讓對方好好吃藥就準備離開。

再多的話她也說不出來了,分手已經成了定局, 要不然繼續在一起,他們兩個人也會倍受折磨。

司嘉禾一直還想要跟著她, 他不說話,就像一個人跟屁蟲一樣, 臉上的淚痕都還在, 看著挺可人的。

湯蔓攔住了對方的動作, 把人止住在門內, “嘉禾,你要好好聽話,記得按時吃藥, 不要再像現在這樣了, 讓我擔心。”

司嘉禾眼淚又要滴落下來,他拽著湯蔓的手,兩根手指纏著她的手指,只無聲地哭。

在過去的兩年裏,他早已經學會了示弱,不再像之前那樣歇斯底裏,試圖與湯蔓大聲爭吵。

他知道湯蔓現在表現地在溫柔, 再柔和,也不會改變她的決定, 所以, 他現在才這樣悲傷,因為知道註定難以挽留。

湯蔓要離開,手卻又被人拉著。

最後又僵持了一會兒, 司嘉禾率先退後了一步,他哽咽地說道,“蔓蔓,那我以後還能找你嗎?”

湯蔓笑道:“當然,我希望下一次見到我們嘉禾的時候,病情已經有所好轉了。”

抑郁癥是病,能吃藥治好的病,就和其他的病一樣,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她到時候可以向貝意詢問一下司嘉禾的病情,這人兩年不見,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太會糟蹋自己了,把自己折磨成這副模樣。

這樣說好了話,眼見湯蔓神色已經要有些不耐了,司嘉禾才眼淚汪汪地放開了手,看著湯蔓消失外殼樓道間,他站在門口聽了許久。

這裏是老式居民樓,人一腳踩下去都是沈悶的聲音,湯蔓今天穿了一雙皮鞋,踩在水泥石板上,發出一陣一陣的踏聲。

能聽得出下樓的人很是隨意,一步一步下的不快不慢,司嘉禾甚至能想象出對方下樓梯時的神情,說不定手中還漫不經心地劃弄著手機。

在之前,這種情況下他一定會牽著對方的手,兩只手緊緊相扣在一起,他走在前方一步步踏下去,湯蔓跟在後面,以前還在學校的時候就是這樣,仿佛他們可以走到盡頭,走到最後,他當時是那樣認為的。

在空寂而狹窄的樓道中,那道聲音越來越小,一下子就沒了,司嘉禾突然就沒忍住蹲在地上靠在門前大哭了起來,像是失去了一件特別重要的東西。

接下來的一周內,湯蔓除了最開始的時候接到了司嘉禾的一通電話,而且是在深夜,她接通了那邊卻沒有人說話,可隱隱間,湯蔓卻仿佛聽看見壓抑的啜泣哽咽聲。

於是一下清醒了一些,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才發現是司嘉禾打過來的,那時候已經是淩晨三四點了。

她最後也沒說話,把手機放在枕頭上,原先還能堅持一會兒,後來撐不住就睡了過去,第二天就發現電話早就被掛斷了。

從那之後,司嘉禾就基本沒有再聯系過她,像是完全消失在她的生活中時,不過有一次她去貝意的醫院時,還是撞見了司嘉禾。

瘦了好多。

好像每次見面,對方都會顯得消瘦一些,當時司嘉禾穿著一身衛衣和牛仔褲,頭發也是淩亂地搭在額前,戴著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看著像一個大學生,也像時下的明星,有些人的好看從眉眼和身板上就能看出來。

露出來的皮膚都帶著青白色,像是許久都沒有出門,看著沒有活力,眉眼間都帶著一股喪意,精致而又頹廢。

她看見對方的同時,司嘉禾也看見了她,一下子就楞在了原地,上前一步都做不到,還是湯蔓主動走了過去打了一聲招呼。

對上司嘉禾怔忡的神色,她在心裏嘆了一口氣,瞥了一眼腕表,差不多剛好要午飯的時間了,幹脆就約著對方去醫院附近的一家私房菜一起吃個飯。

那頓飯吃得很安靜,平時話多粘人的司嘉禾安靜了很多,全程低著頭,應該好久都沒理發了,額前的頭發搭著讓人看不清掩藏在下面的神色。

湯蔓真的,她大多時候感覺都挺問心無愧的,可是對上司嘉禾的多數時候,總覺得問心有愧,好像自己虧欠了一樣,於是忍不住對對方好一點。

細想起來,好像她大多數的溫柔和寬容都給了司嘉禾,大學時如此,現在也是如此。

女性生來都會帶著母性,這種母性讓我們對於我們覺得孱弱的一方會給予關愛,湯蔓到現在也不確定一直讓自己如此對待司嘉禾的是不是因為這種母性。

兩個人吃完了飯,走到外面,沈默了一會兒,湯蔓才最先說了分別的話。

司嘉禾只沈默地半垂著頭,出門時對方面上又戴上了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也是因為如此,兩個人站在門口顯得格外顯眼。

湯蔓見司嘉禾不說話,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叮囑了一句讓對方記得好好吃飯,這人不能太瘦了,一點血色都沒有,也過於不健康,在這種情況下,面皮上的那麽一起艷麗也會消失。

說完這句話,就率先離開了,不過走了一些距離後,她感覺到什麽,回頭看了一眼,司嘉禾依舊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

沈默而又孤寂。

整個人像是夜幕下遠處的一根電線桿,顯得那麽崎嶇,那麽嶙峋。

過往的所有行人都成了背景,湯蔓的心忽然就像被針紮了一樣,一瞬後,又恢覆了平靜,她像是沒有看見一樣,平靜的轉過身繼續向前走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從她身旁穿過。

一切都會過去的,就向她走著走著,就發現前面一直有路一樣。

蜂蜜雖然是甜的,她喜歡,可被蜂蟄也是非常疼的,如果嚴重,說不定還會失去生命。

她知道自己承受不住,於是只能棄了這份甜的發膩的蜂蜜,說不定來日就有養蜂人又把它端上了餐桌呢。

那次見面之後,湯蔓的生活就重新回歸了平淡中,每天兩點一線,偶爾去一下醫院。

老湯的骨折好了差不多了,也就這幾天可以出院,湯蔓為了表示孝心當時候還要去關心一下。

不過,今天她還要去學校一趟,論文早先已經過了盲審,好多學校的學生都已經找到了工作,他們這次要回去進行論文答辯。

湯蔓接到了消息,一大清早就來到了學校,為了節約時間,她直接去了答辯的教室,裏面已經坐了一些人,甚至還看見不少陌生面孔,看起來還有些稚嫩,在那些稚嫩的面孔中,她還看見了一張眼熟的面容。

研究生答辯會有一些學妹學弟們過來旁聽,湯蔓並不意外,不過裴嶺還是大三生,就算答辯也應該去聽大四畢業生的答辯,很顯然青年醉翁之意不在酒。

湯蔓看見裴嶺的同時,對方也看見了她,對上她的目光還坦然地笑了一笑。

他剛好坐在窗戶邊,早晨的陽光還不會太燦爛,露著一起昏黃的意味,這抹晨曦之光往往是清冷而又溫柔的。

一大清早,就對上這麽一張少年氣十足的笑容,湯蔓的心不可自已的悸動了那麽一下。

裴嶺這人的長相是偏向清雋俊秀的那一掛,於是不笑的時候就顯得有些清冷,讓人覺得冷淡不好接近,可是笑起來,又讓人覺得清新雅致,很有一股與眾不同的氣質。

於是在這一刻,湯蔓腦海中不可表面地閃現過一個想法。

這個人一定不缺追求者。

人類在千萬年的進化中,長相審美上的變化具有不可控制性,在當前這個社會,裴嶺的這種長相很顯然是會被追崇的那種人,這種人往往不缺愛慕的人。

也因此,這種人不是戀愛經歷很豐富,便是幹凈如白紙,前者大多多情社濫情,後者則是因為自身條件,於是對伴侶人選也頗為苛刻,不願將就。

湯蔓覺得裴嶺應該是後一種人。

兩個人之前加了微信,其實也沒有聊過幾次,主要是湯蔓後來因為上班修煉忙碌,再加上由於司嘉禾的原因,正值頭疼時期,不願再陷入感情糾葛,於是一段時間表現地頗為清心寡欲,安分守己。

湯蔓目光從青年的身上錯過,裝作並不認識對方,不動聲色地在教室裏掃了一圈,拎著電腦向一個空位置走去。

答辯大約要花費一上午的時間,每一個都過的很快,講完pre就開始回答問題,老師們都沒有刻意為難,全程都表現地很是友善。

她因為今天趕早過來,只在車上啃了幾塊幹面包,喝了半瓶礦泉水,一上午下來,肚子早就餓的不行,不過因為下午還有事,她拒絕了其他同學的相約,準備去外面餐館隨便吃一點,然後就直接過去公司那邊。

不過和幾位室友說完話,湯蔓走了過來,就感覺不太對,回頭一看,果然後面跟了一個人。

正是裴嶺。

對上她的視線,裴嶺目光落在湯蔓微微蹙起的眉頭上,輕輕笑了一下,輕聲道,“學姐,中午要不要一起吃了飯?”

“我有一些考研的問題想要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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