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雙喜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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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硯心情覆雜。

他語氣虛弱地解釋, “不,不是這樣的”

“那天,那天是因為我弄傷你了, 你喊疼,我想著來日方長, 這事也不急於一時。”後來他半夜睡迷糊了把二丫踹下床,她生氣了, 他心中有愧於是一推再推。再後來,也沒一個合適的時機,就一直到現在了。

但對於岳母的話, 他是不會認的!

“二, 二丫, 你等我一等。”陶硯猛地站了起來, 火速沖到凈房把自己全身上下都洗了一遍, 然後還不放心,又把牙粉找了出來。

等他微敞著衣裳,濕漉漉地快步走出來之後, 不等柳二丫跟他說話, 他就一把把人抱住,“二丫,我, 我不用去看大夫的,我們也不會合離。”他認真地看著她道:“我會讓你做人人羨慕的陶家娘子。”

柳二丫也認真地看著他, “我相信你。”

陶硯激動地低下頭親她。

第二日,兩人都起得遲了,不過丁氏倒沒說什麽,飯桌上她一會兒看看這個, 一會兒看看那個,露出了慈祥的笑來。

“二丫啊,昨兒陶硯跟我說了,你們要去給親家幫忙收谷子。我看明天就是個頂好的日子,你們明天再去吧。”

“今天就在家裏歇一天。”

“娘給你們燉只雞吃,好好的補一補,若有什麽想吃的也盡管跟娘說。”丁氏看著柳二丫,放柔了聲音,“我們家就三個人,不用見外。若是不好意思跟娘說,就讓陶硯去買,他手裏頭還有私房銀子呢。”

“都叫他花了才好。”

柳二丫答應著,然後不小心和陶硯碰了下眼神,頓時紅了臉。等兩人吃完飯回房,她便拉著他,有些擔憂地問:“娘是不是知道啊了?”

“知道就知道了。”

陶硯光棍地往床上一躺,連帶著被他摟著的柳二丫也倒在了床上,他用被子將人一蒙,悄聲道:“我今天不用上衙,我們再睡一會,等睡醒了再去跟你爹娘說我們要一起回去收谷子的事。”

順帶讓岳母知道她誤會了,他們兩人好著呢。

“我”

柳二丫正要說話,但外頭突然響起了丁氏的聲音,“陶硯,陶硯你幹爹來了,你趕緊出來,說是魏大人找你呢。趕緊的,莫要讓你幹爹久等了。”

“魏大人找我?”

陶硯猛地翻身坐起,三兩下就找出官服穿上,“二丫,我出去一躺,若是我下午沒回來你就去和岳父說一聲。算了,還不知道是什麽事呢,還是等我見過了魏大人,回來的時候順便去一趟吧,你就不要出門了。”

話一說完,他就急急忙忙出去了。

“幹爹。”

張捕頭正等在門外,見他出來忙道:“趕緊的,別讓魏大人久等了。”

陶硯跟在他身後往外走,疑惑地問道:“幹爹,魏大人找我有什麽事?我昨天已經告過假了啊。”他在縣衙,除了有蒲大人和幹爹、溫叔這層關系之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記憶比較好的捕快,平日裏是見不到典史魏大人的。

所以幹爹突然來找他,還說是魏大人讓找的,他便覺得奇怪。

張捕頭倒是知道幾分,“今天早上,我去跟魏大人說了你的事,他對你說的這個能漲收成的法子很感興趣,問了我許多。但你幹爹我根本就沒種過地,所以答了幾回之後便答不上來了。”

“他這才讓找你。”

陶硯明白了,在心中思量起來。

他們縣衙如今有知縣一名、縣丞一名,沒有主簿。縣丞往下便是典史、宣課司大使、兵馬司吏目、司獄、府稅課司大使以及倉大使。現任的典史魏大人是知縣的心腹,除了掌管監察獄囚之事外,還兼管著縣裏的糧食、稅務、戶籍和巡邏等。

魏大人對糧食的事感興趣,陶硯並不奇怪,他準備等夏收回來便向他稟告呢,但他沒有想到對方居然連這幾天都等不了了。

看來這件事,比他想象中的更要緊。

想到這裏,陶硯不再遲疑,“幹爹,你等我一等,我回去拿個東西就來。”說完這話他轉身往家裏跑,然後拿著一個卷軸出來了。

“你拿的是什麽?”

陶硯賣了個關子,“幹爹,待會你就知道了,保準不會讓你失望的。”

張捕頭哈哈笑,“好小子,那幹爹就等著了。”

兩人趕緊趕慢,一路來到了縣衙,然後見到了正在屋內等候的典史魏大人。陶硯先行了一禮,“卑職參見大人。”

魏大人認真地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年紀輕輕,倒有幾分運道,張捕頭說你發現了一個法子,能讓村民漲收成,詳細說來。”

“不敢欺瞞大人。”

陶硯站在下首,恭敬地回道:“家母去歲給卑職定下了一門親事,是柳家村的一位姑娘。卑職的岳父家在村西,周圍並沒有井,每天都要早起去挑水,所以岳父便打算在家裏打一口井。”

“可誰知打井人過去卻說那片地沒有水脈。”

“卑職見狀便想到了之前從書上看到過的引水法子,只需要水在高處,便能夠通過竹子一節節地連起來,將水引到底下供人飲用。恰好內子知道後山有一處泉眼,於是卑職便幫著岳父將山上的泉水引了下來。”

魏大人驚奇,“書上的法子?不知那本書在何處?”

“在卑職家中,”陶硯頓了頓,然後不太好意思地說道:“不過那是一本話本,並不是正經的經史。”他不讀書改習武之後,有一陣子就沈迷於話本,而話本向來不被正經的讀書人所喜,所以他這話說得忐忑。

魏大人唔了一聲,“那你下回帶來給本官瞧瞧,現在繼續說引水的事。”

“是,大人。”

陶硯便繼續說道:“卑職幫岳家引的那道泉水,乃自上而下,由高到低。首先是將竹節打通,然後大接小,小續大,一根一根地將水接到山下,再接入卑職岳父家中。接水那日除了卑職與岳父一家之外,還有來幫忙的柳家村村長一家。”

“他們見了這個法子,便想起了村子其他人家也缺水,田地也缺水,於是去年年底柳家村靠山的村民家裏便都接了水。而今年春耕之前,柳家村的人把田地上的水也接好了。正是因為這個緣故,今年春耕便利了許多。”

“卑職前些日子聽岳父提起,柳家村以及周圍幾個近山的村子都使用了此法,有的和柳家村一樣是從春耕時就開始的,有的則要稍晚一些。”

魏大人問:“那收成如何?”

“稟大人,”陶硯拱手,“聽卑職岳父所說,因為今年水足,往年的荒地許多人家都種了起來,所以柳家村今年的收成應該比去年多三成。”

魏大人又驚,“三成?!不是說兩成嗎?”

“是的,大人,應有三成。”

陶硯因為一直關註著這事,所以早早的就問過了,此時在魏大人和張捕頭的目光下一五一十地道:“據卑職的岳父所說,原本的田地多長了些,而因為水足的緣故,許多人家也把以前只能種豆子的地收拾了出來種稻,亦或者在山上開了新的田地。”

“前些日子岳父回村,柳家村村長便說了此事,他老人家四處看過,覺得今年的收成應該比去年多兩成有餘。”

“卑職不敢欺瞞大人。”

他把手上一直拿著的卷軸呈上,“大人請看,這裏有一幅卑職在春耕時畫下的柳家村引水春耕圖,柳家村田地,水道盡在其中。”

陶硯之前花了近半個月花的這份圖,原本是打算等夏收過完之後,確定真的能夠漲收成再和後面要畫的夏收圖一起獻上的。但魏大人今天這麽關註此事,於是臨出門的時候他就回房一起拿過來了。

“好!”魏大人大喜,“給本官看看。”

他雙手一張,本想將圖全打開先看一看的,但這幅圖有些大,居然看不完,於是他想了想便走到案幾旁,在上面攤開。

頓時,一副村莊春耕圖就展露了出來。

不過和其他尋常春耕圖不一樣的是,這份圖上面沒有幾個人,畫的是幾座山以及被山半圍著的田地。山光禿禿的,上面有溪流或者是泉眼,大大小小的墨痕從這些水流處而下,延伸到地裏,或井然有序,或相互交錯。

委實算不上好看,但魏大人的眼神卻如獲至寶。

“大人,”陶硯不好意思地解釋,“這是卑職自己胡亂畫的。”他指著山道:“這是柳家村後頭的幾座大山,柳村長為了方便村民,於是決定村裏田地上的水,都從村裏的大山上接,小山上的水則接給自家用。”

“所以您看,這水從半山腰的這處接到山腳下,然後或接入地勢低一些的地裏,或流入田地之間的溝渠中。”

“卑職前去瞧過,以前山裏的水也有流到山腳下,流進地裏的,但往往流著流著,水勢便減少了許多。並且地勢高的地方還流不上去,需要一擔一擔的挑。換了竹管之後,水就不見少了,卑職以為,此法比挖溝渠便利。”

“是啊”

魏大人的眼睛從圖上離開,感嘆道:“以往大人們若想在地方上做些實事,往往是離不開水利的。請擅長的人去看、去走、然後再讓人去挖。做得好百姓感激,做得不好則治下名不聊生。”

“花費數月,甚至是數年。”

“方能有所得。”

他仔細地將圖畫收了起來,“民飽食、心安定,則社稷生。上回臨縣的民亂,便是因為饑荒而起。你這法子若成,則本縣可定矣。”

說完了這話,他便讓兩人在此地等候,然後拿著陶硯給他的卷軸匆匆出門了,留下張捕頭和陶硯在屋內面面相覷。

尤其是陶硯,他之前之所以畫這幅圖,就是想試試能不能立個功勞,再得一份賞銀給二丫打一塊更漂亮的福牌。一來是補上之前二兩賞銀的遺憾,讓二丫戴上真正的賞銀,二來就是送給二丫的圓房禮物。

但現在看到魏大人如此鄭重,拿著那副圖好像是要去找知縣大人的模樣,莫不是真的能借此立一個前所未有的大功?

一時間,陶硯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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