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黃氏懷孕了(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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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要我餵?!”

臉色發白的柳樹樁用顫抖的手指著自己, 搖著頭,“不,我不餵, 餵娘喝腌菜水都是你們娘們的事,怎麽讓我來呢?”

柳二丫叉腰仰臉, “三叔,你手勁大啊!我們餵, 要是不小心灑了怎麽辦?那奶豈不是又要受一回苦?所以就應該你去餵,你是奶的親兒子呢,你和三嬸這個時候不表孝心什麽時候表孝心?”

她冷哼一聲, “你剛剛讓我爹拿銀子給奶救命的時候, 一副奶不吃藥就要死了的樣子, 怎麽現在藥來了, 你就不肯餵奶吃?”

“是不是有鬼?!”

“什麽鬼不鬼的, ”想到剛才爹帶著大哥二哥出門送肖大夫和良平夫婦兩個的時候看著他的眼神,柳樹樁下意識打了個冷顫。“我,你們, 好, 我餵就我餵,我對娘的孝心誰也比不上。”

“嘔,這什麽怪味?”

早就跑到門口的柳二丫捂著鼻子探進來半個頭, “腌菜水啊,三叔, 你餵奶喝一碗,她就能把吃到肚子裏的臟東西吐出來了。”

米氏和張氏一邊一個扶著李氏,兩人聞到那股怪味也紛紛皺眉,張氏更是捂住鼻子別過臉去。倒是米氏還有幾分鎮定, 她見柳樹樁遲遲不肯動手,便道:“他三叔,要不還是讓我來吧,我”

“娘!”柳盼兒拉著她,“你哪裏有空?!娘我想起來了,我鍋裏還燒著水呢,火也還沒熄,你趕緊去看看吧,免得把屋子燒著了。”

“什麽?”

米氏嚇了一跳,也顧不得李氏了趕緊站了起來,急匆匆地往外走,“你怎麽這麽不小心,要是把屋子燒著了可怎麽好?不行,我得瞧瞧去。”

於是,躲在門口的柳二丫就聽到屋子裏傳來柳盼兒的聲音,“三叔,你趕緊餵啊,我幫你扶著奶。”“哎呀,三叔,你怎麽這麽不小心,都灑你衣裳上了。”“哎呀,真的有用,奶又吐了,這是吃的雞蛋吧。”

“奶,再喝一碗吧”

柳二丫吐吐舌頭,跑去找娘了。

“娘,”她在金氏旁邊蹲下,小聲道:“我剛剛讓三叔給奶餵腌菜水了,免得奶醒來後怪起我們來。”

金氏正拿著一把扇子給爐子扇風,好讓火大些,如今周圍只有她們母女兩個在,她說話便毫不客氣,“活該,一天到晚的想些歪門邪道,就應該這樣好好治一治。二丫啊,你困不困?若是困了就去盼兒的屋子歇一歇。”

“我們怕是不到天亮不能回去呢。”

“我不困,”柳二丫搖了搖頭,“娘你困不困,我給你扇吧,你去歇一歇。”

金氏推開了柳二丫的手,“你小孩家家的,哪裏懂得熬藥啊,還是娘來吧,再說了,你爺、你爹、你大伯娘他們都沒睡,娘哪裏能睡?少不得得熬一熬,等你奶醒了之後再說,這九十九步都走了,也不差這一步。”

“倒是你,快去歇一歇吧。”

“即便你不睡,也帶著石頭去,他年紀小,正要多睡睡才長得快呢。”

柳二丫想想覺得有理,於是就起身找到了在門口蹲著,腦袋一點一點的柳石頭,將他帶到屋裏睡去了。而她先是在旁邊守著,然後不知什麽時候也歪靠在床沿,睡了過去。等她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

“二丫!”柳盼兒一晚上沒睡,但精神很好,見了柳二丫從屋裏出來連忙朝她招手,“二丫,石頭你們兩個快過來,早飯已經做好了。”

柳二丫讓石頭去另外一邊桌子吃,而她則坐在柳盼兒旁邊,一邊吃一邊問道:“盼兒,奶昨晚醒了嗎?”

“醒了,喝了足足三碗的腌菜水,她醒了之後把三叔臭罵了一頓,還吐了他們兩個一身。然後再吃了你娘熬的藥,跑了幾回茅廁之後人就好得差不多了,不過還虛得很,動彈不了現在在屋裏躺著呢。”

“二丫你嘗嘗看,今天的早飯是我娘做的。”

柳盼兒把蒸雞蛋往柳二丫的方向推,高興道:“爺特地吩咐了讓我娘做呢,說以後廚房的活都我娘做,讓三嬸去餵豬。還有啊,三叔以後也不能不幹活了,通通下地去。二丫,以後大家就都一樣了!”

大伯娘煮的蒸雞蛋不太好吃,但柳二丫還是吃得高興,要是以前她在老宅可吃不上蒸雞蛋,連雞蛋花煮的湯都見不著呢。

“除了這個,還有沒有別的啊?”柳二丫覺得她爺罰得簡單了,最起碼要打斷三叔的一條腿才好,誰讓他騙人。

“不知道,”柳盼兒搖頭,小聲地跟二丫嘀咕,“昨晚奶醒了之後,爺就把我們趕出來了,也不知道他和奶關在屋裏說了什麽,後來我就聽到奶哭了。然後他就出來跟我們說以後家裏讓我奶和我娘做飯,讓三嬸去餵豬。”

“你沒看當時三嬸那臉,可真好看。”

柳二丫遺憾,“早知道我就不睡了,三嬸好像從來沒餵過豬吧?”

柳盼兒偷笑,從昨晚到現在,她的表情鮮活了許多,就跟換了個人似的,“那我們待會去瞧瞧,沒準她還會被拱到豬窩裏去呢。”

柳二丫沒忍住,也笑了起來。

“對了盼兒,我爹他們呢?”柳二丫四處張望,沒看到她爹和大伯他們幾個,倒是看到大伯娘米氏和她娘金氏在廚房擦來擦去,兩個人一邊擦還一邊說話,那竈臺、那鐵鍋都亮得能反光了。

柳盼兒低頭喝了一口粥,“一大早,爺就帶著我爹和你爹他們幾個,去抓那騙人的王大夫了,還沒回來呢。”

“二丫,你說能抓到人嗎?”

柳二丫遲疑,“應該能吧,都知道地方呢。”只要抓到了人,能證明三叔和別人串通起來騙家裏的銀子,那他就得被打一頓。

“有人嗎?”

有個陌生的聲音在外面喊道:“家裏有沒有人?我家姑娘和姑爺回來了,有沒有人啊?趕緊出來接一接。”

說這話的柳二丫和柳盼兒對視一眼,姑娘姑爺?誰啊?這怎麽聽起來像是大戶人家的做派,還我家姑娘,他們家沒有大戶人家的親戚啊。

正想著,門口走進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這陣子和黃氏一起住在黃家,說要專心讀書的柳春生。他一進門,看到柳二丫和柳盼兒坐在屋裏,頓時就皺起眉頭,不客氣地道:“爺和奶呢?我爹我娘呢?”

“怎麽家裏人都不在?”

“二丫,你去外頭扶一扶你大嫂,怎麽外面這麽多水也不知道掃一掃,萬一把人摔著了怎麽辦?還有盼兒,你去給你大嫂打水洗一洗臉,再做些吃的來。”

柳二丫和柳盼兒,“”

正喝著粥的柳二丫都要笑起來了,他這是什麽口氣,把她當丫鬟使喚啊?她爹娘都不會這樣喊她做事。倒是柳盼兒聽到柳春生的吩咐,下意識地站了起來,然後被旁邊的柳二丫一拉,又坐下了。

“盼兒,你別理他!”

“他自己沒手嗎?怎麽不自己去扶,走個路還要人扶,哪裏那麽金貴。而且粥就在廚房,想吃他也可以自己去端。”

柳盼兒想想覺得有理,於是也低頭喝粥,不理他了。

柳春生楞住了,從小到大他就是家裏的獨苗,不管是爺奶和大伯兩口子,還是他自己的爹娘,對他的話就沒有說不的。至於同輩的其他人,分家出去的大丫二丫不說,但家裏的三個姐妹哪裏敢對他擺臉色?

氣得他就想像小時候那樣沖過來打人。

不過他擡手一看,自己現在穿的是娘子新做的書生袍,他可是讀書人了,不跟鄉下丫頭一般見識!等回頭告訴了奶和娘,讓她們好好收拾那死丫頭。

“夫君”

門外傳來了黃氏柔柔的聲音,柳春生一聽,也顧不得柳二丫和柳盼兒兩個了,連忙往門外走去,邊走還邊輕聲細語地回道:“娘子,你等一等,地上滑你先別下來,小心摔了,我這就過來。”

“夫君,娘子?”

柳二丫看著老宅這黃泥蓋的屋子,打了個冷顫,“盼兒,他們兩個人這是怎麽了?是不是生病了啊?”她這還是第一次在村子裏聽到人這麽喊呢,又不是唱戲的,喊什麽夫君相公娘子太太的啊,也不把嚇著人。

柳盼兒吐了吐舌頭,“二丫,你不知道的事多著呢。不過奇怪了,今天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他們回來做什麽?難道是昨晚的事有人去告訴他們了?可是也不對啊,爺說了不讓告訴他呢,說是擔心影響他讀書。”

“哼,讀書!”

她用筷子搗著碗,“還要去考秀才,考不上才好呢。”

柳二丫也奇怪地看著大嫂黃氏被柳春生和另外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扶著,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見到她們兩個,黃氏還溫柔地和她們說了幾句話,不過姐妹倆和她都不熟,柳盼兒更是和她有嫌隙,於是便都不冷不淡地應著。

黃氏便是一副失落的模樣,引得柳春生不滿。

不過柳二丫和柳盼兒才不理會他呢,柳二丫是早就分家了,吃住都不住在一塊,對於這個一年見不了幾次的‘大哥’她根本就不怕。而柳盼兒則是從昨晚就一直高興到現在,親眼見到三房倒黴,現在還在興頭上呢,對他的不滿也毫不在意。

兩人反而把柳春生給氣到了。

等出門的柳大河、柳大樹、柳樹根和柳樹樁幾人或沈著臉、或垂頭喪氣、或暗自慶幸地回來的時候。柳春生才終於高興起來,“爺,爹,我娘子她懷孕了。”

“爺,你就要有曾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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