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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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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奶娘和李茗來到沈芝的屋子裏,與她促膝長談,說起這段時間發生了諸多事情, 陸遠崢派人咋長安對她們的安頓和照顧,很是感激。

奶娘握著她的手道:“芝兒,如今能看到雍王爺這般對你, 林姨心中著實欣慰,今後也能放心了。”

沈芝點頭, 看著兩位關切自己的親人道:“林姨, 老師, 我沒想到陸遠崢會提早將你們接來, 如此甚好, 我在長安的這段日子有你們陪著,實在是太開心了。”

“傻孩子, 林姨和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李茗摸了摸她的頭道。

奶娘一臉慈祥地笑著:“李先生,我看時候不早了, 要不咱們兩個先出去吧,一會雍王爺過來, 沒得打擾他們小夫妻休息。”

“是是是。”李茗捏著帕子掩唇笑, 眉目間藏不住的寵愛的笑。

沈芝送她們出去時,陸遠崢正好從門庭處進來, 他身著墨色錦衫,雲景披風, 風姿怡然,踏月而來。

李茗和林姨對他行禮,他溫和笑著攙扶起二人,話音如春水一般清潤:“二位既是芝芝的長輩, 便亦是佑寧的長輩,勿須多禮。”

李茗和林姨欣慰地離去,陸遠崢走到沈芝身邊,見她穿著單薄的茜色百紗玉綴裙,在夜風下摟著雙臂,便將自己身上披風解下,蓋在沈芝的肩頭。

“芝芝,夜露深重,別凍壞了身子。”

說罷,他將她的手捧起,放在雙手間揉了揉後道:“瞧瞧,手都是涼的,快進屋去。”

兩人來到了屋內,陸遠崢轉身關上了門。

屋內的陳設不比王府那般精美奢華,但整體風格古樸大方,頗有意趣。

長案上擺著香鼎,沈芝今日換了白茶檀香,幽幽的清香令人沈醉。

兩人和衣而睡,靜靜地躺在床榻上,陸遠崢翻身摟著沈芝的腰,在她豐潤的朱唇上輕啄了一口。

沈芝今日有些疲乏,伸出貓爪一般的玉手推他的胸口:“別鬧了,我今天很累。”

陸遠崢瞧著她眼皮耷拉,一副焉焉的樣子,收斂了情緒,輕輕道:“那我就抱著你,看著你睡,好嗎?”

“嗯,好。”沈芝頷首,眼睛半閉,獎勵性地在他臉上吧唧了一口。

陸遠崢看著燈下的沈芝闔上眸子,安穩的睡起來,不由地心中柔軟平和起來。

她鴉羽一般的睫毛合在一處,濃密輕巧猶如蝶翼,瓊瑤一般的玉鼻小巧玲瓏,讓人忍不住想伸手觸摸。

還有那一張微闔的檀唇,柔嫩地仿佛花瓣一般,讓人心生無限憐惜和愛意。

只要有她在身邊,前方不管有多少艱難險阻,好像也都不難應對了。

陸遠崢靜靜瞧著她,眼皮也漸漸沈重起來,這一路畢竟是長途跋涉而來,說不疲累那是假的。

煩亂的心緒漸漸放松,陸遠崢將懷中的女子懷中撈了撈,讓她湊得更近一些,而後闔上了眸子。

翌日,雞鳴時分,天蒙蒙亮時,陸遠崢便去了院中練劍。

沈芝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昨晚是和衣而眠的,她太累了,這一路雖說是坐馬車,可顛簸和跋涉,還是讓她耗完了精力。

不過,昨晚她睡得特別安穩,一夜好夢。

穿好衣服走到院子裏的時候,天光微曦,那道練劍的身影宛若游龍一般,翩然舞動,飛花摘葉,劍光霍霍。

陸遠崢發現她出來了,停下了練劍,飛身到她跟前,將劍反剪在了身後。

沈芝見他額頭都冒汗了,下意識地去拿袖帕給他擦拭,陸遠崢很是受用的彎下腰來讓她夠到,嘴角噙著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芝芝真是賢惠。”

此時,彩珠從回廊那頭跑過來,口中喊著:“姑娘,侯府派人來了,說是……”

可話音未落,卻看到兩人恩愛親昵地模樣,楞在了原地,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沈芝連忙收回帕子,退開進步,不再給陸遠崢擦拭,陸遠崢眼中難掩失落。

沈芝轉身走到彩珠面前問她:“你方才要說什麽?”

彩珠據實已報:“小姐,寧遠侯府派人來下帖子,說是侯爺知道您和姑爺回京了,特備下酒席,想為你們接風洗塵。”

沈芝不由哂笑:“來的倒是快,這會子倒是記得我這個女兒了。”

彩珠慨嘆:“姑娘,今時不同往日,您如今貴為王妃,侯爺巴結,也是難免的。”

沈芝道:“就是因為如此,我心裏頭才覺得膈應的慌,他與我,何曾有過半分父女親情。”

彩珠垂眸琢磨了一瞬道:“可若是姑娘不去,說不定會被人落下口舌……”

此時,陸遠崢自身後步至她身邊,摟著她認真道:“芝芝若是不想去,自然可以不去的,由頭嘛,本王替你去說便是了。”

彩珠應和道:“若是王爺去說,那倒也沒事了。”

沈芝卻道:“我要去,既然是家宴,大姐姐必定也在,我與她許久未見,很想看看她如今過得好不好。”

說罷,她擡首望著陸遠崢,眸子裏滿是真切:“王爺,你陪我去好不好?”

陸遠崢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寵溺輕笑道:“好,既然芝芝要去,本王陪你去便是了。”

翌日,夏風輕拂,菡萏清香。

寧遠侯的大門前,一輛翠帷華蓋的氣派馬車停了下來。

馬車上先走下來一位氣韻不凡的男子,他身著月白月領竹紋錦袍,袖籠處用金線勾勒出祥雲圖案,俊眉修目,潛虬幽姿,讓人挪不開眼。

他下了馬車後,反身去扶車簾裏鉆出來的小娘子,小娘子身著金絲茱萸聯雲紋長裙,發間點綴著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行走間熠熠生輝,彰顯地整個人宛若芙蓉初綻,灼灼其華。

門口已經挨挨擠擠站滿了人,這架勢,比先前送沈芝出嫁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沈芝本想踩著小杌子下車,卻沒想到,先下馬車的陸遠崢回身向她伸出手。

看著那只平和修長的手,沈芝將手交遞了過去,緊接著,她腰間被人輕輕一拎,身子便輕巧地來到了地上,準確的說,是陸遠崢的懷裏。

兩人離得很近,沈芝的手還扶在他的胸口,想到這麽多人看著,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趕緊收回了手。

陸遠崢眸中笑意深深,拉著她轉身朝那迎候在門前的一大家子而去。

寧遠侯沈臨最先迎上來,他約莫四旬上下,眼角笑得時候褶皺明顯,身穿直錦裰衣,稍顯臃腫,笑意諂媚。

他身後跟著林姨娘還有家中的姐妹兄弟和下人。

沈臨攜著眾人對她二人行禮道:“臣參見王爺王妃,王爺王妃千歲。”

陸遠崢淡淡道:“起來吧,岳父不必多禮。”

眾人這才起來,沈臨上來寒暄,瞧著沈芝的眸中是前所未有的親切:“芝兒,可算是把你盼回來了。”

沈芝只覺心中惡寒,從前對她不聞不問的父親,突然換上了這副惺惺作態的面孔,讓她感到很是不適。

陸遠崢看出她的為難,上前解圍道:“岳父如何在門口寒暄起來了,一大家子人等著呢!”

沈臨一楞,而後立刻改口道:“王爺說的是,說的是啊!酒宴早已備好,那就請快快入席吧!”

說罷,他做了個請的手勢,轉身弓腰迎著二人進府,陸遠崢始終牽著沈芝,一步步地往裏走。

林慕和沈嵐還有沈敏走在一處,三人各懷心思。

沈嵐自然是希望沈芝好的,當時沈芝替她嫁去雍州,雖說並非出自她本意,但她醒來後發現,還是愧疚不已的,如今看到沈芝和雍州王夫妻恩愛,是打心底裏高興的。

林慕和沈敏的目光卻是陰沈的,在她二人看來,這野丫頭早該死在雍州了,如何有本事跑到她們面前來耀武耀威。

酒席擺在明輝堂內,楠木大圓桌上擺著酒樽和幾盞瓜果。

眾人在陸遠崢和沈芝入座後,陸陸續續也坐了下去。

魚貫而入的侍女們開始上菜,看得出來,沈臨是花了心思的,除了清冽的甘泉酒,這些菜肴的精致和別出心裁,也是能與宮廷禦廚所做媲美的。

沈臨起身斟酒敬陸遠崢,拍馬屁道:“王爺這一路辛苦,老夫敬你一杯。”

陸遠崢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又有不少人來給他敬酒,他一一接過。

沈芝怕他喝醉,在底下小心的扯他衣角,陸遠崢的目光轉過來的時候,她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喝太多。

陸遠崢笑出聲來道:“芝芝賢惠,勸本王少喝酒,那本王今日便不再喝了。”

借著由頭,陸遠崢便將所有的酒都拒了,眾人無法,只好默默低頭吃菜。

一頓家宴吃罷,眾人在廳堂喝茶聊天,沈芝尋了由頭悄悄拉了大姐姐去閨房敘舊。

兩人單獨來到沈嵐的臥房,關上房門後,俱是熱淚盈眶。

沈嵐忍不住抱住了她,喃喃泣道:“我的好妹妹,都是我的錯,讓你受苦了。”

沈芝安慰道:“姐姐不必自責,我現在過得很好,很幸福。”

“當真?”沈嵐拉著她上上下下看個不停,還是不放心道。

沈芝認真點頭:“王爺待我很好,並不似傳聞中那般可怖。”

沈嵐連連頷首道:“妹妹過得好便是最好的,我方才見了雍州王,亦覺得他器宇不凡,龍章鳳姿,想來坊間傳聞有誤,既然他是個有禮有節的端方君子,妹妹與他和睦,那便是良配,姐姐亦可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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