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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命懸一線(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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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天香樓內的雅間中,徐律已備下酒局,等著陸遠崢的到來。

他斜眼看著樓下大街上人來人往的熱鬧景象, 對著身邊的隨從勾了勾手,瞇著眼道:“一切可都部署好了?”

那隨從弓腰點頭,在他耳邊輕聲道:“將軍放心, 保證萬無一失。”

此時,一輛深色白玉橫桿的馬車在天香樓門外停了下來, 陸遠崢身穿墨色瀾衫, 氣韻不凡, 撩開車簾下了車, 他身後還跟著幾名便裝暗衛。

一行人緩步登樓, 上了二樓包間,槅門被小廝移開, 裏面的徐律見著他,滿臉堆笑地迎出來, 作揖道:“老臣參見王爺。”

陸遠崢淡淡一笑,對他道:“徐將軍不必多禮。”

徐律奉承笑道:“王爺願意駕臨, 老臣銘感五內, 酒菜皆已備好,還請王爺入座吧。”

“好。”陸遠崢不緊不慢地應了一聲, 撩起袍裾坐到了圓凳上。

徐律使了個眼色,一旁的侍從便立刻上前為陸遠崢斟酒。

徐律盯著那酒水緩緩落入杯中, 開口道:“王爺,老臣就不賣關子了,今日設宴,其實是為了小女的事。”

陸遠崢低頭看了一眼酒盞, 不動聲色道:“徐婉兒因妒生事,已被本王休棄,徐將軍還想說什麽呢?”

徐律自斟了一杯,舉起來敬他:“不知王爺可否看在老夫薄面上,容小女一次?”

“否。”

陸遠崢冷漠地掃了他一眼,並未接過酒杯,徐律的手便僵在空中,十分尷尬。

房內一時寂寂,徐律自嘲地笑了一聲,將酒杯自飲而盡。

“王爺,您如此不給面子,難道就不怕老臣與您離心?”

此般重話一出,屋內的幾名暗衛紛紛變了臉色,氣氛剎那變得凝重起來。

陸遠崢卻慢條斯理道:“徐將軍與本王,恐怕早就離心多年了。”

“你……”

話音甫落,徐律臉色大變,他隱隱覺得陸遠崢今日來,是知曉一切,並不是束手就擒的。

徐律稍稍平息心緒,故作鎮定道:“王爺此話何意?”

陸遠崢淬著寒氣的眸子森然望向他,沈沈道:“徐將軍,這些年你做的虧心事還不夠多嗎?需要本王樁樁件件來提醒你嗎?”

“臣……臣……”徐律再也鎮定不了,後背蒙上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陸遠崢輕嗤一聲道:“你勾結朝廷閹黨,屢次意圖謀害本王,本王豈會不知?”

“你!你欺人太甚!”

徐律被逼急了,豁然起身,雙目赤紅,咬牙切齒道:“陸遠崢,你就算知道又如何?今日我在此設下鴻門宴,就是要讓你有來無回!”

說罷,他頃刻將手中杯盞雜碎在地,清脆一聲響動,宛如號另一般。

可他預定好的刺客卻並未破門沖出,感到不對勁的徐律轉身看向那個貼身侍從,拎著他的領口,暴喝道:“人呢,安排好的刺客呢!”

那侍從抖得如糠篩,兩股戰戰道:“小的,小的也不知道,明明都安排好了呀……”

“拿下。”

陸遠崢嗤笑一聲站起來,身後的三名暗衛提劍便將兩人拿了下來。

他幾步走到徐律身前,冷哼道:“蠢貨,本王既知你的計劃,又怎會不提前清繳餘孽?”

徐律被刀架架住脖子,暗衛稍稍使力,他便噗通一聲跪倒在了陸遠崢腳下。

他惡狠狠地盯著他:“你別高興的太早,此刻城郊軍中早已生變,你今日來,便已然入局,此刻你就算拿了我,也是無濟於事!”

見陸遠崢臉色無波無瀾,徐律繼續叫囂:“陸小兒!我勸你留著我的命,一會兒甘將軍還能饒你一死!”

“聒噪!”陸遠崢冷冷道了聲,一手捏住了他的脖子,而後緩緩收緊。

“你怎敢……”徐律驚恐的瞪大了眸子,艱難壓抑地吐字。

下一刻,一聲骨裂哢噠作響,徐律瞬間被扭了脖子,咽了氣。

“本王如何做,何須你來置喙。”

陸遠崢掏出袖中帕子,仔細擦拭著捏過他脖子的每一根手指。

鮮血緩緩地從徐律嘴角掛下來,他的眸子睜得大極了,幾乎要瞪出眼眶,死狀淒慘,死不瞑目。

旁邊那個侍從早已嚇得尿了褲子,一翻白眼暈了過去。

岷州,柳二娘的鏢局內,呆了多日的沈芝覺得是時候回去了,便去找柳二娘辭行。

柳二娘聽到她們兩個要走,心中很是不舍,拉著沈芝的手道:“為何不再多待幾日,這麽快就要回去。”

沈芝彎了彎唇道:“多日叨擾已是不便,怎麽能一直賴著不走呢。”

柳二娘忍不住刮她的鼻子:“小妮子越發會胡說八道了,你就是這輩子都賴在二娘這裏,二娘也不會有半句閑話。”

彩珠在一旁笑著打趣道:“我家小姐自然也是舍不得二娘的,不過呀,她更加惦念的,是我家王爺。”

沈芝被她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弄得有些羞赧,微微垂下了眼睫道:“誰惦記他了。”

柳二娘裝傻充楞地逗她,撫著她的手道:“好好好,那便是沒有,既是沒有,那便在二娘這兒繼續多住一段日子。”

沈芝擡眸嬌嗔:“二娘,你真是……”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闖進來一個夥計,上氣不接下氣道:“不好了,大東家,外頭來了好多官兵,將咱們院子全都圍了起來,說是要拿人!”

“拿什麽人?”柳二娘臉色一變,驚詫道。

那夥計還未來得及說話,便有一只流箭俯沖而來,直直射穿了他的身體。

“小丘!”柳二娘瞪大雙眸驚呼,來不及去管地上已然喪命的小邱,反身去取掛在堂上的刀劍,折身擋在了沈芝和彩珠身前。

雜亂的腳步聲紛至沓來,一列列手拿兵刃的軍士將前堂圍了個水洩不通。

為首一人面上有疤,帶著軍伍之人的鏊兜,目光如鷹隼,直直地打量著屋內三人。

沈芝和彩珠嚇得面色蒼白,說不怕那是假的,且她隱隱覺得,這一環一定是在陸遠崢的意料之外。

徐律的人陸遠崢都有暗中盯梢,那這群人又會是何人指使?

柳二娘橫刀立於她們身前,對著為首那人質問道:“你們是何人,何故私闖民宅?”

那人面容浮出一絲冷笑,嗓音粗糙難聽:“自然是來拿你們?”

柳二娘楊唇反擊:“我們犯了何罪?你們拿人也得有證據是不是?”

那人冷冰冰道:“我家將軍拿人,不需要理由。”

柳二娘被氣得不輕:“你!”

沈芝忍住內心的不安,走上前來,啟唇問道:“你家將軍是何人?”

那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流連了幾分,帶著些輕挑,柳二娘趕緊把沈芝拉到身後,不再讓他繼續無禮打量。

那人這才收回目光,冷哼道:“去了你們就知道了。來人,帶走!”

“我跟你們拼了!”柳二娘一時氣血翻湧,拔劍就要朝圍過來的士兵揮去。

“二娘,住手!”沈芝揚聲阻止了她。

場面一時僵在那裏,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沈芝上前幾步,對那頭領道:“這位官爺,你家將軍可是徐校尉?”

那人面色一滯,目光閃爍了一下,旋即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沈芝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道:“既然徐將軍叫你等來尋我,必然是知道我的身份的,而徐將軍和王爺關系匪淺,那此番必然也是王爺的授意,我跟你們走便是了,只不過,這兩位無關之人,還請官爺不要為難她們。”

沈芝說話時,嗓音綿軟,目光純澈,白白的小臉上單純無害,簡單得讓人以為她真心是這般想的。

那人楞了一瞬,旋即想到此番本就是徐律將軍之女的授意,若是到時候徐將軍那頭失利,跟雍州王討降,徐律很可能棄了這義女,保全自己。

為了萬無一失,順水推舟,說是接她回去,倒不失為兩全其美的法子。

他的眼珠微微一轉,便道:“王妃真是聰明,一猜便中,徐將軍正是讓小的來接您回去的,至於這兩位嘛,跟不跟去都是無妨的。”

“好,我跟你們走。”沈芝絲毫不猶豫地道。

“請!”那刀疤臉躬身朝後方做了個有請的動作,那些士兵齊齊讓開了一道。

沈芝微微一笑,想也沒想便往前走去。

“不可!”柳二娘和彩珠齊齊出聲呵止,卻已是晚了,數十個手持刀戟的軍士已然拔刀相向,將她們圍在了圈內,動彈不得。

雍州城防營,甘矩正帶著一隊暗衛,悄悄潛上城樓,欲暗殺守城將士。

幾人正欲動手,卻聽得身後突然傳來一高亮的吶喊:“來人,捉拿刺客!”

甘矩帶著那只暗衛驚慌失措地轉身,看到早已埋伏好的軍士們傾然而出,手持鐵刃,向他們包抄過來。

很快便將他們包圍了起來,刀戟環伺,插翅難飛。

一青色錦袍男子氣定神閑的朝他們走過來,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意:“甘將軍,你這是要造反嗎?”

甘矩不敢置信地喃喃:“傅,傅元……你不是去城郊別莊養病了嗎?”

傅元微微挽唇,譏諷道:“讓甘將軍失望了,養病是幌子,王爺特命我恭候在此,捉拿反賊。”

話音甫落,甘矩驚恐萬分,腿一軟,竟然生生的跪了下去。

他戰戰兢兢道:“師爺恕罪,小人也是聽命於徐將軍的裏應外合之計,才犯下大錯……”

傅元朗聲道:“徐將軍已然伏誅!”

甘矩渾身一震,眼神變了變,連連扣頭道,語無倫次道:“小人,小人是被那老賊逼迫的,他拿了我的副將在他手上,脅迫逼迫,小人不得不從啊!還請師爺向王爺說明原委,饒小的一命吧!”

傅元冷冷瞧著這樣一個臨時掉轉風向的奸猾之輩,漠然道:“王爺說了,反賊一律就地格殺,不予置喙。”

而後,他高高擡臂,便要揮下。

“來人,殺!”

就在刀落下的前一刻,甘矩聲嘶力竭的喊道:“師爺,徐婉兒捉了王妃,小人知道在哪裏,讓小的將功折罪吧!”

傅元讓侍衛停下動作,叱道:“胡言亂語,王妃早已被王爺送出雍州,你們怎知她在何處?”

甘矩兩股戰戰道:“徐婉兒說她知道……知道王妃在雍州和岷州皆有故友,去這兩個地方捉人,必定水到渠成。”

“該死!”傅元盛怒,罵了一聲,而後平覆了心緒,招來手下隨從,對他道:“快去天香樓將此事回稟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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