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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喚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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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芝眨著眨惺忪的睡眼, 睫毛有如鴉羽一般輕顫,她柔聲道:“我有些睡不著。”

陸遠崢聽著她那軟綿的嗓音,心都融化了幾分, 雙手在她腰間緊了緊,“小傻瓜,在想什麽呢?”

這暧昧的姿勢下, 沈芝倒是也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對勁,陸遠崢的懷中暖暖的, 安全感十足, 她仰首望他, 囁嚅著唇道:“在想……王爺今日在眾人面前所說的話, 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陸遠崢面上的笑意頓收, 握在她腰間的手也緊了緊分,一雙鳳眸漆黑不可測:“怎麽, 你在質疑本王對你的真心?”

沈芝睜著眸子搖了搖腦袋,朱唇微張道:“並非質疑, 而是臣妾一直以為,王爺對我, 是存著用人之心的, 畢竟,當初我們兩個單獨在一處時, 便說好的今後要互相合作。”

沈芝頓了頓繼續道:“況且,今日局面人多口雜, 王爺的所言所行,想來很快便會傳到徐律將軍耳中,那麽接下來,如若他有任何動作, 想必都會在王爺意料之中,被您一網打盡吧。”

陸遠崢一瞬不瞬註視著沈芝,嘴角倏然彎起,深潭一般的眼眸泛起漣漪,他握在沈芝腰間的手擡了起來,輕輕得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清潤的笑聲從他喉頭溢出:“芝芝,本王有時候,真的希望你不要這般聰明。”

這是陸遠崢第二次喚她芝芝,說實在的,這個名字實在是讓她覺得有些難為情,耳根發燙。

沈芝略略垂眸,面上不由有些泛紅,卻聽陸遠崢湊過來對著她咬耳朵道:“芝芝,不過你可千萬別因此誤會,因為,本王今日所立之誓,可都是真心的。”

沈芝驀然擡眸,一雙墨玉般的眸子纖塵不染,直直地望向他。

陸遠崢將她的手執著放在結實的胸口道:“芝芝,你說你不喜後宅爭鬥,如此一來,便能讓你得償所願。”

這一刻,沈芝的手被他按在胸前,隔著寢衣能感受他胸膛的跳動、

陸遠崢的眸中此刻流動著繾綣和真摯的情愫,讓她不自覺得心頭緊縮起來。

陸遠崢這是在像她表露真心嗎?

沈芝只覺大腦放空,愈發混沌起來,陸遠崢,他當真對她有這般深情,那又是從何時開始的呢?

可她自己呢,她能回應他這份炙熱的愛意嗎,她又是否喜歡陸遠崢呢?

這個問題她現在自己也弄不清楚。

沈芝不由地有些心神不寧起來,大腦混沌之下她有些磕磕絆絆道:“多謝,多謝王爺。”

陸遠崢只以為她是害羞,不由低低笑了一聲,將手插進她烏黑如瀑的發絲間。

沈芝只覺腦後一熱,不由凝視著陸遠崢。

陸遠崢嘴角噙笑,眸如星辰。

“芝芝,喚我表字來聽。”

沈芝聞言,不由腦中轟然一熱。

表……表字?

陸遠崢是突然吃錯藥了嗎?要她喚得如此親昵。

沈芝咬著唇:“這,這恐怕於理不合?”

陸遠崢註視著她,目光繾綣得像是化了春水在其中:“本王準你這麽喚。”

說罷,沈芝的額頭又被他輕啄了一口,只不過,這回的觸感與上一次的溫軟不同,夾帶些濕漉漉的,好似被他的舌頭舔了一般。

沈芝一下緊張,有些語無倫次道:“我,我不知王爺表字……”

陸遠崢眉峰微蹙。

他明明記得之前崔敏在她面前,喚過他多次表字的。

這丫頭,怎得對他這般不上心?

見陸遠崢面色不虞,唇邊笑意收斂,沈芝一時有些膽寒地往後縮了縮脖子。

那雙烏黑的杏眸猶如受驚的小兔一般,閃閃爍爍,游移不定。

見她如此,陸遠崢心中陡生的郁悶頃刻全消了。

他支起身子坐起,懸在肩上的黑發順著他的動作滑到身後。

頎挺的身子遮住了燭光,投下的大片陰影落在沈芝的頭頂。

“看來,芝芝今日是打定主意不想讓本王睡了。”

沈芝不明就裏地瞪大眸子瞧他,陸遠崢突然一手穿過她兩腿的膝蓋下方,一手托著她的後背,將她整個人橫抱了起來。

沈芝的身子一時騰空,不由驚呼一聲,伸出胳膊攬住陸遠崢的脖子。

陸遠崢把她抱下床,沒來得及等沈芝反應,她便被他抱坐到了書桌前的太師椅上。

沈芝有些發懵時,陸遠崢已然將素白的宣紙鋪開,執起博山爐上的狼毫,對她道:“本王來教你寫,今後便忘不去了。”

沈芝看著他在提袖揮筆,頃刻間便在宣紙上寫下了秾纖有韻的二字:“佑寧。”

沈芝微微有些詫異,本以為陸遠崢的字會同他的身份一般,氣勢磅礴,揮毫間力透紙背。

卻不料,是這般秀致雅然,行雲流水的風格。

不知為何,沈芝一時間有些想笑,她的唇角微微勾了勾,默默在心中念了一遍這表字。

“佑寧……”

為他取這表字的人,定然是希望上天保佑他安寧一生吧。

正想著,手中已然被陸遠崢遞上了筆,他道:“寫一遍,省的下次再忘。”

不知為何,沈芝覺得他話中似乎隱隱帶著些稚氣。

她點點頭,跟在陸遠崢的下方,寫了一遍。

與陸遠崢相反,這兩個字,她寫得蒼勁有力。

而這兩行字在同一張紙上,對比格外鮮明。

沈芝不由地輕笑出聲,她從小跟著李茗學字,而李茗喜好豪放派的書法家,一手蘇體寫的恢弘大氣,絲毫沒有閨閣小娘子的扭捏綿軟。

沈芝跟著她,學得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一手字極有氣勢。

沈芝雙眼彎成了月牙,陸遠崢亦不由地心情愉悅起來。

他將太師椅上的女子抱到了桌子上,摟著她的肩膀,正視她道:“不許笑了。”

沈芝以為他生氣,乖乖地閉唇不再笑。

陸遠崢伸手擡了擡她的下巴,灼灼望著她又道:“喚一聲。”

沈芝溫順地,拖長調子喚了一聲:“佑寧哥哥——”

這一聲嬌柔酥軟之音,直直地沁到陸遠崢的心脾中,讓他整顆心都軟了下來。

他情不自禁俯身去貼她如櫻桃般嬌嫩的紅唇。

方才那一聲佑寧哥哥,就是從這張櫻唇小口中發出來的,足以讓他醉生夢死。

沈芝被他突如其來的攻勢弄得措手不及,陸遠崢貪婪地吮吸著她唇中的甘霖,一步步,一寸寸,進攻,掠奪,慢慢掌控她的呼吸。

這一夜,沈芝的心亂了。

徐城軍營,主帥帳中。

徐律在在案前挑燈翻冊,近日從雍州發來的,因此次大捷,而進行全營封賞的物品實在是種類名目繁多,故而這分配一事他交給誰做都不放心。

只有親自操辦才能讓他安心。

已是亥時,周遭闃然。

營帳卻突然被人撩開,一軍士匆匆步入,手持書信恭敬地遞到了徐律案前。

“徐將軍,是孺人從王府寄來的。”

徐律點頭道了聲:“知道了。”

便接過信,在燈下讀起來。

他一邊讀著,面上的表情愈發陰沈,讀到最後,他一把將信紙奮力拍在桌上,咬牙切齒地在瑩瑩燭火下道:“陸遠崢,你欺人太甚!”

他的胸膛起伏不定,氣得目眥欲裂。

他回憶著信中的內容,突然想到了什麽,將手中快攥爛的信重新攤開,仔細看了看。

而後,眸子微微瞇了瞇,霍然起身,大步走到營帳外,叫來了心腹,玄北營的統帥甘矩。

夜幕深濃,星子稀疏。

甘矩聽著他的吩咐,突然神色大變,有些不敢置信地吶吶道:“徐將軍,真要如此嗎?”

徐律堅定地點頭,嗯了一聲,對他道:“你只管去做,經此一事,丫頭倒是與咱們完全一條心了,裏應外合,這是最後的機會。”

甘矩神色恍惚,遲遲未敢應聲,徐律輕哼一聲,帶著諷意道:“甘副將難道忘了,當年你因著幾個手下弟兄霸人農田,差點被那廝斬了腦袋,是本帥把你從牢中換出來的?”

“將軍大恩,屬下自然沒忘。”

甘矩如此道,臉色深沈,一時間眸光變了又變,最後一咬牙,心一橫,目中殺機陡現:“破釜沈舟,跟他拼了!”

徐城離雍州並不遠,大約三日的腳程便能到了。

三日後,徐婉兒穿著翠蓮的下人服侍,帶著冪籬,偷偷地潛出了王府。

她一路左顧右盼,生怕有人盯梢,好不容易到了約定的酒樓,才稍稍松了口氣。

酒店的跑堂將她迎上了二樓的雅室,徐婉兒推開門,裏頭早已坐著便衣打扮的甘矩。

他面容粗獷,膀肥腰圓,立刻站起身來請徐婉兒入座。

“小姐快坐。”

徐婉兒氣息未定,坐下後便開門見山道:“甘將軍,我時間不多,咱們長話短說。”

說話時,徐婉兒壓低了嗓子,左右看了多次,保準安全了才開口。

甘矩嚴肅地聽著她的部署,時不時點頭應和。

沒一會兒,該交代的話都說完了,徐婉兒便起身要走。

甘矩攔住了她:“小姐留步。”

徐婉兒轉首,甘矩將徐律交代他的話問了出來:“老將軍還是想讓我問問清楚,為何小姐之前就算拋斷父女關系,也要拒絕老將軍的意思,不可同他配合,現在卻這般篤定地願意了?”

徐婉兒眸子微轉,猜出徐律現下定是不信任她了。

她眸色沈沈道:“多情終被無情負,他陸遠崢無情,便也休怪我徐婉兒無義,成王敗寇,屆時他陸遠崢成了我徐婉兒的階下囚,我自然又千百種法子讓他忠於我。”

甘矩聽完這話,疑慮倒也煙消雲散了,不過,徐婉兒從前多麽嬌柔溫順一個人,如今這般陰沈狠絕,倒是在他意料之外。

他怔了怔才道:“那便祝小姐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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